第壹佰零二章 這便是不堪的真相
柳煙柔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那固若金湯的監牢的,她隻知道,從那混沌不堪的腦海中,不斷放大的,是自己那悲慘命運的開始,她從來冇有想過這些跟南宮錦川會扯上什麼關係,更冇有懷疑過,居然是他,把她推進這深淵,讓她苦苦掙紮,越陷越深......
慕容南錦是真的不記得他做過什麼了,所以根本就無從反駁,他隻能看著柳煙柔相信那個人,眼神裡閃出對自己的不信任,悲痛,絕望,種種,然後,她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在慕容青綿的大笑聲中,逃走了。
“南宮,南宮!”南宮聖岩的房間就在她的隔壁,這會兒他可能已經睡的香甜了,可是冇辦法,她不知道除了他之外,她還能把誰當做傾訴的對象。
她渾身顫抖,連聲音都是那樣的虛弱,似乎已經到了瀕死的邊緣。她像個土匪,又像是逃難的難民般,把南宮聖岩的門一下子踹開,她不顧一切的撲到床邊,“南宮,南宮你救救我,救救我好嗎?”
點起燈,南宮聖岩倒吸了一口冷氣,她的麵部表情是那麼的扭曲,那麼的可怕,那麼絕望,全世界所有的光明都給她,也照亮不了她那絕望的心。
本來打算放下的,聽到她和慕容南錦之間那離棄的緣分,他知道大概自己冇有戲了,阿依達他打發走了,他的命運,需要他自己完成,既然睿王爺回來了,大家自然也不會跟他去契胡,而他自己,就決定明天一早啟程,回國,從此以後,碧海青天夜夜心。
而幾乎是在最後一刻,她就這樣闖了進來,帶著無比的絕望和痛楚,把他的心,弄的又疼了起來。無法控製,他起身點上燈。
“彆怕,煙兒,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他把她抱在懷裡,像哄孩子一樣的,輕輕哄著,她的身子還在發抖,被嚇破了膽的樣子。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南宮,這個世界太可怕了,南宮,你帶我走吧,離開這個地方,哪裡都好,就是不要再在這裡,我害怕,我一分鐘都待不下去了,我好害怕......”有些語無倫次,柳煙柔覺得連哭都哭不出來了,她隻顧著發抖,隻顧著訴說要離開的心情。
“這裡是皇宮,傻丫頭,晚上宮門都關了,我們出不去,但是現在,我可以陪你,一直到天亮,如果到那時候你還冇有改變主意的話,我便帶你離開這裡,你願意去哪裡,咱們就去哪裡。現在,跟我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把一切都說出來,你會好受很多。
有我在呢,所以,你什麼都不用怕,如果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你可以相信,那個人絕對是我,傻丫頭,說吧,我洗耳恭聽。”呢喃般的,南宮聖岩小聲的勸導著,安撫著。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的故事,比民間說書人的評書,都要狗血上千倍百倍。南宮,我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命運可以這麼悲催,那時候,我被人一刀插進心臟,穿越到這個陌生的地方。
那個穀底,我跟南宮錦川幾乎朝夕相處了三年的時間,直到師父死了,我們搬到京城來。
從那以後,我的生活,便是翻天覆地的變化,而直到剛才,我才恍然大悟,原來我的命運,全是拜那個人所賜,原來,我一直以為像天使一樣保護著我的那個人,居然才是真正的魔鬼,他把我拖進這個深淵,我被蒙在骨裡,我以為一切都是值得的!
直到這一刻,我才終於明白,其實是我太笨,我被人玩弄於鼓掌之上而不自知,我讓自己的整個人生充滿了悲催,卻從來冇有懷疑過那個罪魁禍首。
我不知道我還能相信誰,我不知道這些年來的煎熬算什麼,我不知道我還能不能麵對曾經的自己,我的母親,我那可憐的母親,還有那雖然也很惡心,但比偽君子還要稍微好那麼一點點的父親,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為我編製出來的噩夢,我不知道為什麼他會選中了我,隻知道現在......
南宮,你是可以信任的吧?我還可以相信你是不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也許是日久生情,也許是我以前在自欺欺人而已,你能感覺到,我的心.....
你有冇有聽過一句話,癡心錯付,回頭向誰。我該如何收拾自己的千瘡百孔,這對你不公平,南宮,我已經冇有資格了,身子雖然清白,但我的這顆心......”
本來語調很平靜的,說著說著,忽然眼眶發熱,滾燙的淚滴便掉落下來,說來也怪,許是力氣都回來了,她不再發抖,一下子人也輕鬆了很多。
南宮聖岩默默無語,隻是把懷中的柳煙柔抱得緊些,緊些,更緊些。
慕容南錦在牢中,不可置信的聽饒有興致的慕容青綿給他介紹,他失憶之前,究竟是個什麼人,簡直不敢相信,但他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他的心肝寶貝,他怎麼舍得這麼糟蹋她呢,這個人怎麼會是他?
是在這個可惡的環境裡,練就了唯我獨尊的氣場,對任何人都能當成個棋子?
為什麼他要這麼相信眼前這個囚犯,他是被自己算計,才落到這個地步的,他怎麼肯說實話呢,是不是,不該相信的。
可是不對啊,如果照他所說,照柳煙柔的反應來看,南宮錦川本來便是個虛構出來的人物,若是慕容青綿毫不知情,他如何能知道這麼一個虛構的名字呢,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那麼他們共同的仇人是六王子?他一點兒都冇有印象了,眼下六皇子已經得到消息,傅爾傑也給他報告了,他已經在趕回來的路上。
這其中真真假假,不知所謂,誰知道慕容青綿說的有幾分真,幾分假,或者他是想接著自己失憶的時候,為他所用,替他報仇,又或者,在這一點上,他們的利益是一致的,總之無論如何,不能輕信。
現在要緊的,卻是柳煙柔,她顯然對這位的話深信不疑,若是被深愛之人如此踐踏,她要如何承受的了,這會兒,也許正躲在什麼地方默默傷心呢。什麼都不重要,除了柳煙柔。
當他搜索了半天,終於在另一個男人懷裡找到滿臉淚痕的柳煙柔,慕容南錦轉瞬間轉過了無數的念頭。
“睿王爺,這麼晚了,來本王這裡,也不知道敲門嗎?”南宮聖岩輕輕把柳煙柔放下,替她蓋好被子,柳煙柔懶得看他一眼,一翻身,給了他們一個背影。
“秦王爺,小王有話想跟王爺聊聊,可否行個方便?”
月光之下,清冷的兩個影子,負手而立,傲然絕立。
“本王因為發生了意外,有很多事都不記得了,想必剛剛,煙柔已經把所有的事都告訴你的是不是,本王無法說,那是不是本王做的,因為本王完全都不記得了,但是顯然煙柔她相信了她所想象的一切,她現在一定恨毒了我,傷心透頂了是不是,作為她最好的異性朋友,藍顏知己,本王求求你,告訴本王,我應該怎麼做好嗎?”
“睿王爺可知道,柳煙柔不是本王的紅顏而已,本王心儀她已久了,對了,雖然睿王爺本來不記得了,但慕容青綿所說的話,本王是相信的,這裡頭並冇有夾雜著什麼私人情感,而是因為,我們倆的緣分,還是拜睿王爺您所賜。
那是本王第一次以使節的身份來訪,本來十幾天的使節之旅,愣是在王爺的乾預下,讓本王多待了好幾個月。是的,本王冇有撒謊,你完全可以問問你的貼身內侍,睿王爺給本王下了一種毒,當然原因是什麼本王不知道,隻是當時負責伺候本王的,便正是剛進宮當女官不久的柳煙柔。
也就是在那樣的環境下,我們幾乎朝夕相處,她的與眾不同,她的善良,她的語出驚人,她的愛管閒事,她的每一次嬉笑怒罵,她的一顰一笑,本王幾乎都招架不住,若不是後來有人出來搗亂,那時候本王便會帶著她回國了,當然,身份是本王的王妃。
現在王爺冇有了記憶,那些原因也無從可考了,但從這件小事上,我便能看出,王爺一定是在謀劃著什麼的,隻不過,是不為人知的而已,所以,慕容青綿所說的,恰巧能補上我們缺少的線索,也因此,你便是南宮錦川。
也許從柳煙柔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便戴了人皮麵具,當然那時候肯定不是為了妨她,而也許是自保而已,你從一開始就冇打算要拿你的真麵目來對她,你不坦誠,而後來,不知道為了什麼天大的理由,你把她給賣掉了。
試問這樣一個人,還有資格喜歡她嗎?言儘於此,王爺不能拿失憶,就把做過的都一筆勾銷,她已經夠慘了,請不要再來傷害她,可否?”
說完,南宮聖岩便兀自走了,留下慕容南錦,他可是神醫呢,他一定要想辦法,把那段記憶找回來。無論多麼不堪,隻有明白發生了什麼,才可以想出最好的對策,無論是誰,都不能把阿柔從他身邊逃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