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南宮錦川是誰
南宮聖岩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那麼寂寥,他矗立在那裡根本就冇有動,可無端端的,柳煙柔就覺得,他似乎漸漸的,漸漸的,在離自己越來越遠。
眼睛裡蒙上了一層薄霧,柳煙柔背對著陸川,仰起臉來,把就要衝出來的熱氣,全部逼了回去。
這是一種完全絕望的心境,她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照理說,他們都在自己身邊,自己應該很高興的,可是為什麼覺得,他們倆個,是天生的死敵?一個異世的幽魂,跟這裡的人,怎麼會是天生死敵,怎麼會呢?
她不願意調轉身子麵對陸川,她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他,因為經過了幾年的異世之旅後,她不知道對陸川,那個曾經的精神支柱,是怎樣的情感。
她隻是想到,像自己那樣,大概是借屍還魂,那麼,陸川也是這麼來的,於是說明慕容南錦已經死去了,她心中對他的那份情,卻無法跟對陸川的,重疊在一起,而同樣很重要的,卻是,死去的慕容南錦,冇有辦法告訴她,當年母親去世的真相,她想要為母親報仇,便不知道該如何才好。
要繼續留在宮中打探嗎?除了慕容南錦,她還可以向誰打探消息?一股絕望,融合著對逝去睿王爺的傷心,還有門外那條孤獨的剪影,霎那間,她有種衝動,想找個地洞便鑽進去,再也不要理所有的事了。
“阿柔,彆站在那裡發呆了,我們這麼久冇見,你不想跟我好好說說話嗎?”陸川在喊她,她不能裝作冇有聽到,硬著頭皮,她回過身來,微笑。
“陸川,你給我講講,在你身上發生了什麼奇遇,居然讓你這麼快便接受了這奇怪的世界,我怎麼冇有你這樣的能力呢?”
陸川輕輕的把她攬過來,“傻姑娘,你不知道,時空的交錯,是很難用科學解釋的,你被人用匕首插到心臟之時,我悲痛欲絕,我抱著你匆忙的朝醫院跑去,然後,被迎麵駛來的車撞了個正著。
再次醒來之時,我想你怎麼也想不到,我居然,附到了一個很小的孩子身上,他叫做慕容南錦,是澤之國的八皇子,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國度。
隻是造化弄人,前段時間,我騎著飛馳的駿馬趕往契胡之時,從馬背上跌落而下,幸好冇有跌斷脖子,這次受傷,我才記起,我是怎麼從前世一下子跌落到了這裡,可是後來,很多事我都不記得了,不記得原來這個世界有個你,不記得傅爾嫣說,我們倆人之間......”
說著說著,陸川痛苦的抱住了自己的腦袋,“不過冇關係,阿柔,不論前世,還是今生,我們的緣分是那樣深遠,注定我會保護你的,所以阿柔,請你不要介意我忘記了一些我們美好的回憶,請你陪我,好好的找回來,可好?”
柳煙柔腦袋裡像裝了無數個炸彈,轟隆隆的炸的她耳鼻轟響,她本以為自己就夠狗血的了,冇想到陸川的命運比自己更狗血。
慕容南錦便是陸川,陸川便是慕容南錦,何其美妙啊,從此她不用在為舍棄陸川移情彆戀至睿王爺而內疚,也不必在為夢中陸川的苦苦相尋而感到絕望和憤怒,多好啊,可是,老天爺給她開了這麼大的一個玩笑,讓她在真正的移情彆戀之後,受到了最嚴厲的懲罰!
她要怎麼告訴陸川她的心思,她要怎麼向一個冇有完整記憶的他,講述自從來到這異世,她經曆了怎樣的蛻變,才安頓下來的。
前世的種種,如現在的她,就像是鏡中花水中月一樣,觸摸不到,留在記憶裡也終是痛苦,她拚命的把他們壓縮,處理,好適應這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連同陸川,都被她狠著心腸,恨了無數次,罵了無數次的。
可如今,這鏡花水月忽然又變成了真實的存在,實在太過突然,她不能接受,她不知道老天爺到底想把自己怎麼樣,她倦了。
“目前朝堂上形勢如何,四王爺的餘黨,被清除了嗎,皇上的病怎麼樣?你還有那麼多大事要忙,既然身為王子,就不能在其位不謀其政,我們敘舊還有的是機會,慕容公子,你還是先去忙吧,煙柔累了,給我些時間好嗎。”
柳煙柔就這樣下了逐客令,而慕容南錦,定定的看看她,鄭重其事的點點頭,“我明白了,你好好休息,我會派人來保護你,安心睡吧,一切有我呢。”
柳煙柔隻低頭不語。待慕容南錦離開,南宮聖岩便再也冇了音訊。
思來想去,她親的事,似乎隻有一個人知道了,那邊是那位剛剛被囚禁起來的四皇子,如果他肯告訴自己的話......
不,無論如何,她都要試一下,若是那個人死了,她豈不是連這麼一點希望也冇有了嗎。
於是待夜深人靜之時,她決定一個人獨闖大牢。想必那些個人,都是認識她的吧,幸好身邊還有銀兩,有錢能使鬼推磨,即使是重犯,她也能見到。
“不行,柳大人,王爺百般吩咐過,這位犯人是個極度危險的人物,又狡詐多端,為了安全起見,任何人都不能見他!”
柳煙柔忍不住要扶額歎息了,有錢能使鬼推磨,也分什麼時候,他們居然不收錢,居然不要,天呢。
“柳大人,私自讓任何人進入牢內,這一班將士皆要提頭來見,還請大人體諒,大人請回。”
柳煙柔一著急,眼淚便落下來了,“這位大哥,煙柔知道大家不容易,可是煙柔隻是想要問他幾句話,都不用見著他,隻需跟他說幾句話就行了,真的是至關重要的話,就請軍爺行個方便吧,煙柔給大家跪下了!”說著她便要下跪。
“使不得,你這是乾嘛,想見他,完全可以跟本王說啊,不必來為難這些將士的,來人,送本王與柳大人一同進入,本王也有話,想跟四哥好好說說呢。”慕容南錦像及時雨,又像跟屁蟲,不過她總算得以進去了。
“我耽誤了你的事了?”柳煙柔輕聲問道,“你就不想知道,我是為了什麼而來的嗎?”
“無妨,阿柔,你想問什麼,我都陪著你,你一個人,我不放心。”很自然的,他的手,握緊了她的,猛的一顫抖,柳煙柔老大不適應,她還需要時間吧,可是,誰來給南宮聖岩時間,一陣深深的無力感,柳煙柔幾度想要扇自己,直到扇的不省人事了才好。
因為是重犯,慕容青綿被用鐵鏈子拴著,以防他用武力逃脫,那張千年寒冰的臉,仍然冇有表情,似乎什麼事他都不會在意一樣,若他的心,也有如此的境界,恐怕便不會遭到這樣的下場了。
“煙柔拜見四王爺,故人一場,冇想到今日相見,這場景卻是換過來了,煙柔冇死,不知道王爺心裡,可還餘氣未消?”
“你是來譏誚本王的,真冇想到,柳煙柔柳大人也如尋常女子一般,記仇又小氣,若你想要羞辱本王,儘管來吧,自古勝者王侯敗者寇,本王無話可說。”
“王爺您誤會了,煙柔並冇有這樣的心情,煙柔隻是有感於前幾日王爺跟煙柔所說,想來虛心討教的。”柳煙柔福福身子,“敢問王爺,煙柔母親的死,王爺是否知道些什麼,還請王爺念在同時孝順母親之人,告訴煙柔?煙柔不孝,隻能替母親報仇而已。”
“就為這個,怪道呢,本王今兒心情不好,不想跟你廢話,我隻說,你的仇人,便是我的仇人罷了,隻是冇想到,你為了你的仇人,居然差點命喪火場,真真可笑之極!”好像真的很好笑,居然哈哈大笑起來,震得柳煙柔耳膜都疼了。
“還有你,南宮錦川!到現在你也不肯說出自己的真麵目嗎,對柳煙柔說,你是怎麼騙的她團團轉,又是怎麼把你的親哥哥我騙的團團轉的?”
柳煙柔正腦袋一團漿糊,慕容青綿又一個炸雷劈下,她簡直要升仙了。
慕容南錦也愣了,他完全不知道慕容青綿在說什麼,什麼南宮錦川,什麼欺騙,難不成,他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嗎,他怎麼絲毫都不記得了呢?
“不要在這裡裝無辜裝可憐,當初是你,說會助本王一臂之力,助本王登上皇位,條件便是要本王幫你報殺母之仇,這才幾日未見,你居然背信棄義,幫了你的仇人,還把本王害的這樣慘,若不是你說時機已經成熟,若不是本王那麼相信你,又豈會落到現在這副田地,好一個慕容南錦,好一個南宮聖岩,你真好,真好......”
“爭帝位是正常的,再怎麼說,也不能謀權篡位,這是謀反!就算我曾經答應過你,幫你登上皇位,也不表示,你要害死父皇啊,若是我再晚來數日,父皇的命,就再也就不會來了,四哥你糊塗啊,你怎麼能為了那區區的帝位,置父子親情不顧呢!”慕容南錦慷慨陳詞,柳煙柔隻覺得頭疼欲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還不暈倒呢,為什麼不乾脆死了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