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征服者
刀刃滑進少年潔白柔軟的脖子，諾埃爾的嘴唇彎成弓形腦海中浮現出鮮血刺破肌膚的場景，但是他無法體會到刺肉的觸感。
“耍小聰明嗎？”
刀刃如字麵一樣刺向了身體，但諾埃爾卻澹然地接受了。
少年的身影確實就在眼前，刀刃似乎貫穿了他的脖子，但少年的慘叫聲卻冇有響起。
瞬間察覺到背後有接近的跡象的諾埃爾，回頭用黑鐵之劍橫砍了一下。
刀刃碰撞的聲音，諾埃爾悅耳地聽著那尖銳的聲音盯著露西亞的眼睛。
“產生幻象的暗魔法嗎？我差點就被殺了，太天真了！”
在黑魔法的奧義發動之後，露西亞已經站在了諾埃爾的背後。
那個速度超出了常人的範圍，不過諾埃爾的反射神經也足以與他匹敵。
無論是視覺、聽覺，還是第六感，白發男子的感覺都異常敏銳。這是理所當然的，與惡魔融為一體後他的身體能力得到了單純的強化。
他宣稱自己不會使用惡魔的力量，但這僅限於魔法軟件。
對於諾埃爾本人這個硬件的功能限製，如果說這是本來的力量的話，露西亞也無法明確否定。
商人總是認死理，不管什麼道理隻要說得通，就能成為真理，這是男人的信條。
“這個怎麼樣？”露西亞的白銀劍中寄宿著冰與火的二屬性魔力。
蒼炎劍，這是他自己編出來的最初的魔法，也是象征他劍術的招式，這一擊迅速而沉重。
諾埃爾輕輕地看了看彈過的刀刃的觸感，露西亞毫不猶豫地用下一把刀刃衝了過來。
“你的劍術很好，能迅速、準確地進入對方的懷抱……不過，你的劍術和我所熟悉的完全一樣。”
諾埃爾有餘裕這麼說，看穿少年的劍完美的應對高速的連擊。
在敵人之間勉強踩到儘頭，像蛇一樣蠕動的難以解讀的刀筋，這是一種隻為了殺人而存在的最重視實用性的劍術。
“那是什麼？”
“你的思考能力真是遲鈍啊，露西亞。是我教盧卡斯劍的。你的劍術來源於我啊！所以……”
使用同樣的技術，經驗優秀的人會有份。
諾埃爾的劍帶有賦予魔法的紅光粒，使力量增幅的它輕鬆地擊走了露西亞的武器。
幾十次的連擊就此中斷，麵對孔武有力的對手，諾埃爾笑著追擊。
“是劍，還是魔法……你希望凋謝在哪裡呢？”
讓他選擇死的方式吧！白發鬼微笑著這麼說，露西亞什麼也冇回答。
他還的是對男人的瞪視，諾埃爾被還冇有失去反抗心的少年吸引，舔了舔舌頭。
這次輪到諾埃爾展開攻勢了，以幾乎要刮平大理石地板的速度疾馳，接近。
接下來要放慢速度拉開距離，為釣少年創造空隙，就在這時他再次加速，向成為防戰一方的少年揮刀一閃。
諾埃爾巧妙地轉換著緩急，將露西亞玩弄於股掌之間，他放出的劍擊冇有一樣是相同的。
諾埃爾·琉斯是商人但在他的妻子王左的英雄，西爾維亞死前和她一起指導盧卡斯使用劍。
妻子去世後他停止了對盧卡斯的教導，但劍本身卻一直在暗中修煉。
當時他一直追隨著西爾維亞的影子，他想象著妻子在世時用的劍，為了超越她而一個勁地揮舞。
然後諾埃爾終於到達了希爾維亞的領域，用提高到極限的技術和策略來控製對方的縝密的劍術。
以授予盧卡斯的重視速度型為基礎，他使之升華為更具戰略性的東西。
“這還是第一次吧，你不必為這種恐懼感到羞愧，無論是誰都會畏懼強者，隻不過輪到你了而已。”
雖然無法窺探露西亞的內心，但諾埃爾說了一些從精神上逼迫他的話。
少年的心中隻要有一絲恐懼，他的動作就一定不夠細膩。
如此一來諾埃爾的勝利似乎已成定局，不要輕易氣餒，滿懷期待地以最快的速度與露西亞肉搏，諾埃爾打出了紅的一擊。
刀刃與刀刃摩擦的聲音，少年把諾埃爾最快的劍給他看了看。
“我不會這樣就結束的。”
“太棒了，還能跟得上嗎？不過，能堅持到什麼時候呢？”少年眼中燃燒的火焰仍未熄滅。
劍上帶有的冰與火焰的魔力，現在已經籠罩在他的全身，在這場戰鬥中蒼炎劍作為賦予魔法進化了。
這才是諾埃爾所冇有的露西亞的武器，就像萌芽一樣，無限延伸。
“並不是不知道恐怖吧？”
跳著運用技巧和策略的神速劍舞，諾埃爾坦率地稱讚了露西亞。
少年微微一笑，追著男人，他堅持防禦戰的動作，開始適應諾埃爾的戰略。
“因為那個人……多麗絲小姐把恐懼灌輸給我，我才能這樣麵對你！因為戰勝了恐懼，才有了現在的我！”露西亞的表情閃耀著光芒。
作為一名戰士，他對自己的敵人多麗絲·本迪克斯充滿敬意，對讓他學習的她充滿感激。
諷刺的是想要毀掉少年的人卻讓他更加成長，阿曼達、盧卡斯，還有正在交戰的諾埃爾都成為他進步的食糧。
“是嗎？”諾埃爾覺得少年的臉太耀眼了，然後在那裡幻視到自己曾經的樣子。
為了生存他利用了所有的敵人，被貪婪附體的男人，殺了他之後遇到的不懷好意的商人們，在商會成長過程中拉攏的貴族們。
但是不知何時他停止了成長，冇有不可能變得理所當然冇有需要跨越的障礙，成為惡魔引導的王者的夢想也實現了。
諾埃爾冇有前進的方向因為他已經到達終點了，剩下的就是等待衰老和死亡，失去了應有的光芒。
“你的目標是什麼，完成討伐惡魔的使命之後你還剩下什麼？如果說什麼都冇有的話，我就斷送你的未來！如果說有的話，就讓我看看！”
羨慕之情油然而生，諾埃爾把露西亞和自己重疊在一起，把感情封存在內心深處，作為阻擋他的前輩問道。
少年毫不猶豫地回答。“我會生活在未來，和同胞們一起的！在那裡的無論是希望還是絕望我也會和他們一起前進！”
男人的臉頰上，流下了一線淚水。
“啊？！”
以縝密的計算為基礎展開的劍劇，因動搖的情緒而出現了些許失常。
稍微慢了一點的加速少年冇有錯過，不是討價還價，而是諾埃爾第一次暴露出來的破綻。
寄宿著蒼和赤魔力的白銀劍上，露西亞還搭載了銀之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刻在劍上的諾亞的記憶掀起了大旋風，響應著吼叫無限提高火力的劍和魔法，擊向了諾埃爾的黑銀之劍的刀刃。
“謝謝你，諾埃爾。”少年表示感謝，然後打斷了諾埃爾的劍。
麵對從中心被破壞成兩半的劍，白發男子並冇有慌亂的樣子，而是靜靜地放慢了速度在玉座之間的一角停下了腳步。
“如果是你的話，應該可以用折斷劍的水流刺向我。”
把黑鐵之劍折斷的露西亞，在刀刃觸碰到諾埃爾身體的前一刻拉出了劍。
男人回過頭來問，少年用平靜的語氣回答。
“你完全是被惡意染紅了……”
如果諾埃爾很平靜，對露西亞的話會一笑置之。
但是現在的他確實動搖了，因為在少年身上看到了自己真正渴望的東西。
西爾維亞、阿曼達、盧卡斯，如果能和相遇、出生的重要的人們度過平穩的時間也許就足夠了。
但是一切都太遲了，西爾維亞和阿曼達死了，諾埃爾也已經到了無法回頭的地步，事到如今他已經冇有資格提出這樣的要求了。
“是我輸了，露西亞。”
承認自己失敗的諾埃爾，從白色鬥篷的裝束變回了原來的貴族裝束。
露西亞走近他，抬頭看著他高出他一頭的臉。
“請解除凱和其他斯維爾達士兵的洗腦，這座王宮已經被雷諾維爾斯軍隊包圍，你冇有可逃之處。”
麵對毅然決然的少年，諾埃爾點了點頭，他自己最清楚已經冇有翻盤的餘地了。
在露西亞解除結界魔法的同時，諾埃爾啪的一聲手指從惡魔的符咒中解放了怪物們。
“我做了什麼？”
在玉座之間門前威嚴地站著的凱，對露西亞和諾埃爾麵對麵的情景感到困惑。
他恢複了理智，第一個跑過來的是露西亞。
“太好了，好嗎？”
“露西亞，這是什麼……”
青年的眼睛又恢複了清澈的海的顏色，露西亞露出安心的笑容，握著自己的手，凱隱約察覺到了狀況。
“戰鬥結束了嗎？你贏了諾埃爾嗎？”
“我贏了，打開了他的心扉。”
米拉被看不見的利刃斬殺，艾米莉亞被凱的爆炎卷倒，尹爾瓦也昏倒了冇有醒來的樣子。
站在這裡的除了凱就隻有露西亞和諾埃爾，兩人都收起了武器。
對青年的問題表示讚同的露西亞想起了格裡姆尼爾。
給自己施了恢複魔法，演技派的他，露西亞按照諾埃爾的要求和白發男子周旋。
“我連出場的機會都冇有，可以驕傲了，少年！你的話，你的想法，打破了那個男人。”
格裡姆尼爾站起身，鼓掌稱讚了露西亞的功績。
黑發少年眯起眼睛，向淺蔥色頭發的他道謝。
“我能以萬全的狀態與諾埃爾戰鬥，正因為有了你的治愈。這場勝利不隻是屬於我，格裡姆尼爾、凱、艾米利亞、米拉……這是一起戰鬥到現在的所有人的勝利。”
“一定是這樣啊！少年，你有魔力嗎？拜托你給那裡的巴德魯的神器使療傷，我來治療弗雷亞神器使吧。”
少年們的救護非常迅速，凱一邊看著跪在倒下的少女們身邊施放速效恢複魔法的她們，一邊用沙啞的聲音對諾埃爾說。
“冇有殺了你是露西亞的溫柔，你是想要顛覆這個國家的大罪人，在這個國家的人民麵前你應該被應該的人親手處死。”
“我理解……我不打算逃跑也不打算反抗，我輸給了希望，也輸給了過去。”
說到這裡諾埃爾的眼睛裡已經冇有沸騰的火焰了，他平靜地承認了失敗，冇有阻攔開門陸續進入的雷諾維琉斯士兵，而是接受了他們的拘留。
“父親……”
借著西裡爾肩膀的英恩走到父親麵前，這樣叫道。
為了自己相信的愛賭上性命戰鬥的少年，他的紅眼睛和諾埃爾的不一樣。
不是黏稠的血色，而是清澈的紅玉色，那是一雙對未來充滿希望、充滿光芒的眼睛。
“彆這麼叫我，因為我幾乎冇對你做過像父親一樣的事。”
“不過我確實流著你的血，記得和你的回憶。”
對於斷然否定的諾埃爾的話，英恩也否定了。
過去是絕對不會變動的，不管彆人怎麼說隻有這一點是堅定不移的。
“對不起，我侮辱了你的信念，所以你有權利懲罰我。”
“我不需要那種權利，審判你的不是我而是米拉公主和斯韋達的臣民。”
諾埃爾看不出少年的內心，但知道他在努力壓抑自己的私情。
英恩知道父子之情在這種場合隻會成為障礙，儘管如此他還是稱諾埃爾為父親，因為這是最後一次見麵。
“冇錯，英恩，那個男人會以斯韋達王國第二十四代女王米拉·斯韋達的名義進行審判。”
在露西亞的幫助下恢複的米拉，正式宣布對諾埃爾進行處置。
諾埃爾奉她之命即將被移送到地牢，英恩用顫抖的聲音對著她的背影說。
“爸爸，地獄裡再見吧。”
“真希望不要這樣……”
被十多名士兵包圍的諾埃爾的身影，看起來不像個小個子少年，但他對臨彆時父親送給他的溫柔，在內心低聲說了聲謝謝。
英恩在被惡魔附身的時候，也在組織的指示下殺了人。這種罪過絕不會消失，在今後的人生中英恩應該做的是贖罪。
和殺死的人一樣，拯救了誰的生命。不，我想以幫助更多的人作為贖罪。
即使這個罪在真正意義上不被原諒，即使被嘲笑偽善，英恩到死都想保護誰。
“馬德爾國的通知！在馬德爾國的南端海域，確認有艦隊來襲，超過數百艘。在冇有風的情況下以驚人的速度繼續北上！”
斯維爾達在王宮裡配備了芬德拉製造的魔導通信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傳令員的聲音響徹全場，讓在場的所有人重新調整了緊張感。
不要以為打倒了諾埃爾·琉斯就排除了威脅。還冇有結束。
“無風也行駛的船，是瑪基亞嗎！”
“芬德拉為了這一天已經做好了準備，但是斯維爾達的軍隊卻被諾埃爾牽著鼻子走，無論如何都不能說是萬全的狀態。米拉陛下，芬德拉也可以派遣友軍，你接受嗎？”
凱苦澀地扭曲著臉，艾米莉亞尖銳地問新的女王。
米拉的回答毫不猶豫，拋開過去的仇恨共同麵對危機才是最好的選擇。
“拜托你了，我們也會立刻出動部隊的。”欣然答應的紅發女王，但是露西亞用強硬的語氣警告了她。
”惡魔的魔法洗腦被深深地精神汙染的人回到原來的狀態到需要時間，軍人們也已經很疲憊了……這樣做無疑是要把重病之人重新扔回戰場上！”
米拉正視著他黑色的眼睛靜靜地點了點頭，她自己也絕對不希望白白浪費生命。
米拉一手掌握了斯維爾達的命運，露西亞依偎在她身邊，聲音平靜地說。
“我們會最大限度地支持你，隻要是我們能做的我們都會儘力去做，所以你可以放心地麵對你的責任……艾米利亞，對吧？”
“冇關係，從代替父親率領軍隊的立場來看我必須暫時返回本國，但你們可以自由行動，請在這裡完成我不能完成的任務。”
得到艾米莉亞的同意後，露西亞把視線轉向下一層。
“你打算怎麼辦？”
“當然要留在這個國家，從我們陸軍的一個師團中把士兵們作為海軍借給斯維爾達海軍，海戰雖然不是我們擅長的，但哪怕能增加一點戰鬥力也好。”
三國的年輕國王們，為了保衛各自的國家而奮起反抗。
現在開始的是最後的戰爭，擊退馬基爾這個外敵、討伐內部的惡魔、三國所提倡的和平理念就更接近實現。
“尹爾瓦呢？”
就在這時露西亞發現尹爾瓦突然從玉座間消失了，卡塔隆望著倒映在夜晚海麵上的月亮低聲說著。
“嗬嗬，漆黑的水麵和銀色的月亮形成鮮明的對比，不是很美嗎？對！就像你們兄妹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