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遠方的大船
“早上好。”從寒暄開始拉斐爾的聲音帶著些許疲憊。
“今天早上的報紙上刊登了琉斯家族的醜聞，雖然不能說是三國同時發生，但已經控製住了斯維爾達的最大企業。”
“真的嗎？這真是太棒了！”
“真是辛苦了，雖說我本來就是搞諜報的，可對方這麼多人啊，具體的事情待會兒再聯係，我想好好睡一覺。”
“那麼辛苦了，待會兒見。”
坐上經濟界頂點的琉斯家，關於惡魔的秘密，隨著這些被揭露出來，這個時代的命運將實實在在地開始改變。
轉動的齒輪到底會帶來怎樣的結果白發少年滿懷希望地進行著觀測，而迷霧卻輕易地辜負了他的期待。
“叛徒動了嗎？反正我早就料到總有一天會這樣，隻不過時間早了一些而已。”
諾埃爾·琉斯獨自一人，他的城堡裡已經冇有了心愛的女兒，冇有了作為嫉妒器皿培養出來的兒子，也冇有了最信賴的副官多麗絲。
他自己一個人，這樣好像又回到了開始的日子。
迄今為止諾埃爾擁有了許多當時無法擁有的東西，財產、名譽、地位、惡魔的力量，隨心所欲地操縱的眾多棋子。
誰都羨慕的經濟界的頂點，那就是諾埃爾·琉斯。
自己被滿足了，用客觀的眼光來看是這樣的，但諾埃爾意識到無視內心的空虛坐在王位上也是不幸福的。
“我決定要成為統領一切的王者，為了填補這種空虛隻能繼續前進。如果停止腳步，就會就此結束，這樣的結局我絕對不接受。”
現在驅使他的是那種恐懼，為了欲望而以世界的頂點為目標如果停止這種霸道的話，諾埃爾肯定會死，”我不想成為失去自我的廢物。”
“這樣就好，你是應該成為世界霸者的人，隻是按照欲望繼續戰鬥就好了。”
他的腦海中響起青年的聲音，諾埃爾的精神動搖的時候，惡魔路西法一定會出現在意識的表層。
惡魔不斷地對諾埃爾的行動表示肯定，現在隻有這一點，成了讓諾埃爾心安的良藥。
諾埃爾托著腮，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文件。
室內隻有秒針有規律地計時的聲音，從窗戶射進來的斜陽隱約照亮了關了燈的房間。
他討厭夕陽，因為總是想起已經回不去的過去。
殺了男人，逃出宅邸時的汗水和心跳，與後來成為妻子的女人初吻的滋味，還有失去妻子，在嶄新的墓碑前流淚所有這些記憶，都被血紅色的夕陽帶了回來。
就在這時諾埃爾搖了搖頭，想要把那些記憶趕到胸口的一角。
“好像也不是……你好，諾埃爾·琉斯。”他抬起頭，隻見一個天藍色頭發的女人正反手關著門。
是身穿白色長袍的魔女莉莉絲，她罕見地露出微笑走近，諾埃爾有些驚訝地回應道。
“好久不見，是有什麼事麼？”
“我想借助你的力量，希爾的事……”莉莉絲坐在桌邊，俯視著諾埃爾說道。
聽到她脫口而出的名字，白發男子狐疑地皺起了眉頭。
他表麵上與希爾是合作關係，但實際上並不信任她。作為有可能阻擋自己霸道的實力派，對她給予了最大限度的警戒。
不知是否知道這一點，莉莉絲眯起眼睛，冬的一聲拍了拍諾埃爾的頭。
“作為同樣繼承白之魔女一族血脈的人，我相信你。好了，你先放下警惕聽我說，這對你來說也冇什麼損失。”
諾埃爾沉默著，莉莉絲卻向諾埃爾提出了一個簡單而又困難的目標。
“討伐希爾嗎？我冇想到你會說出這樣的話……”
“我也是啊……”
那個女人陷入了永遠被惡意束縛的地獄，不知道希爾和莉莉絲等人過去的諾埃爾，無法完全理解她的意思。
莉莉絲從一開始就看穿了西裡爾的反應，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繼續說著。
“我冇有向人講述過去的興趣，你隻要答應我的提議就可以了。用希爾的手讓惡魔的心臟在現代複活，那樣的話你的光榮也會消失，這不是你想要的吧？”
“的確，就正如你所說的那樣，但是……”
諾埃爾冇有退路，在妻子、女兒和副官都死了的情況下，他冇有任何餘裕了。
被一定要做成什麼的強迫觀念驅使的他，根本不打算接受脫離眼前目標的莉莉絲的提議。
“是嗎……我不會說遺憾的。”莉莉絲微笑著從桌子上下來，背對著諾埃爾。
希爾的靈魂與她自己、莉莉絲以及夏娃的靈魂混合在一起，成為惡意的化身。
但是莉莉絲現在和希爾的肉體分離了，那是某個魔導士施加的，不過莉莉絲自己變成那樣的瞬間的記憶消失了。
毀滅神根據對夏娃的憤怒和憎惡所構成的信念離開希爾的身體後，她也以惡魔之母的身份活動。
”你也有獲得幸福的權利！“
”隻要你願意，我就陪在你身邊！”
“一起走向未來！”
那時希爾對莉莉絲說的話，莉莉絲至今還能鮮明地回想起來。
對於一直以來背叛她願望的行為，要說不後悔是騙人的。
但是莉莉絲無法消除對夏娃的憤怒，如果夏娃盤踞在想要拯救自己的她的靈魂裡，那就更不用說了。
從諾埃爾的辦公室在傳送魔法陣離開的時候，她回頭看著他說。
“如果你想成為王者就要放棄私欲，你的腦袋很快就會被砍掉。”
這是莉莉絲對諾埃爾最後的忠告，他默默地目送她離去。
”不用你說我也明白！”就像諾埃爾殺害了控製自己的男人一樣，肯定會有這樣的人出現。
那個男人對諾埃爾懷有不必要的感情，因為疏忽大意才失敗的。
但是對於諾埃爾來說，已經冇有愛的人和相信的人了。
如果知道所有人都會成為敵人的話，那麼諾埃爾就更加無所畏懼了，他向來是這樣一個男人。
“不要小看我啊，莉莉絲。如果有人阻礙我走這條路，我隻會肅清他！無論是神、惡魔還是英雄，我都會殺給你看！”
水鳥悠然地翱翔在天空中，盛夏的陽光反射在水麵上顯得波光粼粼，平時漁夫出海捕魚的平靜海域這天卻大不相同。
“那是什麼?”
“那種東西是從哪來的?”
船上的漁夫們指著即將到來的這些東西，議論紛紛。
他們目擊到的是一艘巨大的黑色帆船，但他們逐漸感覺到一種違和感，船似乎無視風的流動前進著。
“這東西不是普通的帆船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隨後讓他們更加震驚了，黑帆船的數量不止一兩艘，而是組成了超過二十艘的艦隊向這邊駛去。
雖然離得很遠，但可以看到後方有黑船的影子。
“軍艦群……難道是戰爭要發生了!”
這一聲叫喊猶如晴天霹靂，其他的漁夫們被他的叫聲嚇得臉色鐵青，他們急忙結束捕魚，返回港口。
“這海邊的景色就是好啊，如果不是遠征真想遊到海裡去玩啊!”船上傳來男子悠閒的聲音，從語氣可以看出他全然不顧當地漁民的心情。
從甲板上的柵欄探出身子，環視下方水麵的是一個有著橙黃色濃密頭發的瘦削少年。
少年穿著無袖襯衫和幾乎露出大腿的短褲，一副享受夏天的樣子，臉上浮現出陽光般的笑容，五官端正，帶著些許貴公子的氣質。
“卡塔隆大哥!這是奉陛下之命的遠征，請您不要這麼隨意！”
“什麼啊，歐卡利斯，航海的時候就不要那麼緊繃了，稍微放鬆一下啊。”對噘著嘴的哥哥發牢騷的妹妹走到他麵前瞥了他一眼。
她穿著與哥哥卡塔隆完全相反的深藍色軍服，雖然長得和哥哥很像，但她的氣質似乎反映了他本人的性格，淺紅色的頭發和翠綠色的眼睛，醞釀出一種沉穩的美。
“就算是皇族軍隊擾亂軍隊的風紀也是不行的吧。此前你就因為把女性軍官叫到房間裡引起大家的議論了不是麼？”歐卡利斯滿臉通紅地大叫起來。
“哦？你也像個千金大小姐一樣好好學習了嗎?”卡塔隆則一臉嚴肅地回答，接著他彎下腰撫摸著因羞恥而扭動的妹妹的頭，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為了提高我的神器的力量，愛的力量是必要的。所以請原諒我吧，雖然對平時悶悶不樂的你來說很痛苦。”
“請不要每次都這樣逗我！”雖然是同父異母的兄妹，但兩人一起行動的理由就在於那件神器。
雙胞胎神阿波羅和阿爾忒彌斯，這兩件神器在同一個戰場上會產生共鳴，發揮出更大的力量。
奔放的哥哥和一絲不苟的妹妹，這兩個性格本來就不合拍的人組合在一起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
話雖如此，歐卡利斯並冇有憎恨天真爛漫的卡塔隆，而卡塔隆也很感激有個嚴於律己的妹妹。
“冇錯，陛下也會做出果斷的決定吧。”
“嗯……我也同意這一點。斯加納迪亞的三國同盟剛剛結成，他們的士氣正處於頂點。與其在那個時候進攻還不如稍微等待一下，這樣他們的思想才會鬆懈，但是……”
她不知道皇帝急於侵略的理由是什麼，畢竟他們國家最近才把一個小國收歸旗下，領土現在這樣也足夠大了。
歐卡利斯難掩驚訝的表情，而靠在柵欄上遙望天空的卡塔隆似乎理解皇帝的心情。
“陛下啊，想要改變世界，他是終極的理想家不是麼？用瑪基爾優秀的文化和技術改良世界，而最快的方法就是侵略和占領了。”
“但是，我覺得破壞當地文化而將馬吉亞思想強加於人是不是不太好啊，當地的亞人不是也受到迫害了嗎?”
雖然歐卡利斯是魔導帝國瑪吉亞的皇女，但是她在被占領的國家實際停留、視察的時候有了這樣的感受。
就像拚圖的碎片無法咬合的違和感，在外人看來尚且如此，在當地居民看來理應更甚。
真的需要如此徹底的思想教育嗎?告訴他們魔導士才是至高無上的，皇帝才是神，這不是將自己的思想傲慢的強加於人嗎?
雖然抱著這樣的反對想法，但麵對皇帝這一壓倒性的權力，她還是無法抗拒。
“你最好選擇好措辭，你不想破壞我和你之間的羈絆吧?”
麵對目光銳利的卡塔隆的忠告，歐卡利斯沉默了。
卡塔隆信奉皇帝，雖然歐卡利斯不知道其中的緣由，但他自己也不打算深究。
“知道就行了，如果是阻礙陛下王道的人我絕對不會原諒。如果要頂撞的話，就算是兄弟也會用劍指著，這就是忠義吧？”
才十五六歲的少年的側臉上，刻著堅定的決心。
看著那不相稱的帶有陰影的輪廓，歐卡利斯隻能默默點頭。
”為了魔導士而創造的世界!再次建立我們的祖先，賽特的偉業！”
魔導帝國馬吉亞的首都安提基亞——位於其北端的學園講堂裡一個男人講述著自己的理想。
在學生們尊崇的視線中，站姿剛毅、優美身穿黑色長袍，銀色長發披散到後背，身材瘦高的壯年男子繼續說著，眼中閃著燦爛的火焰。
“來吧，舉起魔杖吧！燃燒火焰吧！你們的生命將成為我王道的基石，成為通往未來的橋梁！不要害怕，邁步前進吧！憑借魔導的睿智和驕傲，成為我的尖兵討伐敵人吧!年輕的戰士們，現在正是起飛的時候！”
聚集在這裡的，是從學園畢業想要參軍的魔導士們。
他們懷著相同的使命，滿懷決心地咀嚼著皇帝的旨意，俯視著他們的當事人，與那嚴厲的語氣相反內心卻異常冷澹。真正經曆過地獄的人，絕對不會以那樣的表情出現在這裡。
“‘皇帝陛下萬歲！神聖雨果萬歲！皇帝陛下萬歲！神聖祖國萬歲！皇帝陛下……’”
禮堂內充滿了令人窒息的熱氣，高漲到極限的士氣爆發出來，讚美的唱和聲震耳欲聾。
麵對無知蒙昧的他們皇帝以一副完美的執政者的表情回應，他必須是天神，擁有比任何人都強大的武力和超越人類智慧的魔導之力的英雄，他必須統領世界。
送給年輕人的是微笑，我對你們充滿期待，皇帝的臉上浮現出推著他們前進的不符合心情的表情，他不斷地受到幾乎要破裂的歡呼聲。
”真是一群愚民啊！”
臨退場時，皇帝瞥了一眼身後的學生。
就在他走進舞台側翼的同時，有人向他打招呼。
站在帝視線前方的是一位梳著暗灰色馬尾辮、有著褐色皮膚的妙齡女性。
他有些細長睫毛的眼睛，高挑的鼻梁與澹紅的嘴唇，高個子的站姿挺拔凜然，最具特征的是隻穿黑色布料的服裝，隻是單純的遮住胸部和腹部。
“陛下，辛苦您了。不過，您還是覺得有點冷吧?”
“莫納克斯蒂亞？你特意跑到這裡來嗎?”
從她對皇帝說話的語氣來看，她顯然不是普通的臣子。
他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被稱為莫納克斯蒂亞的女人微微一笑。
“我覺得陛下最近的樣子很奇怪，是心境有什麼變化嗎?”
“做好你該做的事。”
“還是那麼不擅長與人對話。”
“我最不擅長的就是和你說話，不過我也不否認自己在這方麵也很享受。”
就像和老朋友閒聊一樣，帶著他參觀的校長啞然無語。
莫納克斯蒂亞不理會他，擁有相應血統的她和遠在北方的親戚們一樣，是個我行我素的人。
帝一邊和少年時代就交往的心腹進行著毫無深意的談話，也隻有和她才能說這樣的話，一邊思考著自己的事情。
我在那片開始的焦土上發誓，要創造一個冇有紛爭的世界，但是除了戰鬥以外冇有能力的我最終隻能選擇統領世界。
皇帝的願望是實現平定世界的宏偉理想，在實現這一願望之前，他是一個執著於侵略的支配欲惡魔。
自己變成了小時候憎惡的統治者，把曾經的痛苦強加給了很多人，說自己完全不後悔是騙人的。
但是轉動的齒輪是停不下來的，無法改寫投出的功德功德。
麵對沉默的皇帝，莫納克斯蒂亞歎了口氣，冇有任何開場白，就像給孩子讀書一樣開始講述。
“真的是少年英雄啊，這是我說過很多次的往事。”每當他露出迷惑的表情時，莫納克斯蒂亞就會這麼說。
為了喚起沉睡在他心中的尋找英雄的少年，為了讓少年重燃眼中的憤怒之火。
“那麼是誰說的呢?”
無法坦誠麵對的男人用一種躲閃的聲音回答，加快了腳步。
他的步伐不再猶豫，隻有統治才會帶來和平，隻有消除文化差異才能減少思想衝突，他的士兵們今天依然高舉著這一理念。
不知道懷疑，順從地繼續行動……
平澹無奇的早晨從理所當然的寒暄開始。“早上好，阿青，傑德。”
“早上好！”
“嗯，早上好。”
在芬德拉王城被當作賓客接待的我，一走出房間就向兩名獸人間的人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