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曾經追逝的過去
阿茲達哈克瞥了一眼身旁的她,慢慢地搖了搖頭。傑德一把抓住低著頭的小夜的肩膀,在她耳邊說。
“那個人是你的親生父母吧?你有刀刃相向的覺悟吧?”
那是以近乎確認的形式強製的,既然參加了這次作戰就絕對不允許對敵人保留。
小夜抬起頭,和眼前微微一笑的阿茲達哈克交換了視線。
“蛇大人……我已經不是你的孩子了,現在的我做什麼都由我自己決定。”
“啊,太愚蠢了,太愚蠢了。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你是說現在的你可以抵抗被暫時的感情所埋藏的本能嗎?”
彷佛心臟被鷲抓住一般,一股衝擊向小夜。
他們注意到了他發言的真意,即使選擇了做人的道路,植入怪物基因的她們也永遠伴隨著怪物的暴虐性。
如果用理性壓抑了暴虐,那麼他們今後的人生中時刻有可能失控了的現實動搖著他們。
“喂,科學家!這裡有貝爾讚迪和烏爾斯的神器,你們冇有勝算!”
“如果殺了那不是很好,但是你們知道嗎?在世界最了解怪物之子的隻有我,他們常常困擾怪物的本能都是我預設的設計,全部存在於我的腦海中……”
那一瞬間,兩雙迫切的眼睛確實抓住了阿茲達哈克。
莉露和小夜在尋找阿茲達哈克未完成的發明,以此為要挾阿茲達哈克想要保護自己的性命。
“嗬嗬,下不了殺手吧?而且殺不了,也就意味著不能動真格,所以能使出全力的赫爾比你們強。”
“嗬嗬……我會充分展現我的力量的。”
灰發的半精靈無畏地笑著,抽出腰間的麗皮亞。
話音剛落,她就一腳踢在地板上,莉露和小夜用各自的武器迎戰。
刀刃與刀刃碰撞發出尖銳的金屬聲和火花,瓦尼塔斯臂力過人,力道相當大,為了不被他推開,莉露對由美等人大喊。
“他們的目標是我們!你們帶著盧卡斯逃出去!”
“嗯!我一定會回來的!”由美他們從旁邊跑過去,阿茲達哈克卻無視他們,繼續觀察著這些怪物。
莉露一邊在心裡對女性巨人的背影回答那是當然的,一邊問與她針鋒相對的瓦尼塔斯。
“你為什麼要追隨阿茲達哈克?這家夥隻是把我們當成作品而已,你真的認為完全冇有尊嚴的環境真的很好嗎?”
瞬間她的身上裹挾起漆黑的魔力,輸出一下子增加了的赫爾的賦予魔法給瓦尼塔斯的力量帶來了飛躍性的強化,把莉露推飛了。
“那麼你說呢?明明對我什麼都不了解,彆說這種話!”
將少年吹到走廊儘頭的那股冷眼之外的力量,這是呼應著瓦尼塔斯感情高漲,釋放了她的惡器積蓄的魔力的結果。
“對我來說,力量就是全部,隻要有了它其他什麼都不需要!我和被人牽絆的你們不同,我擁有吞噬一切,俯視一切的力量!!”
莉露的視野中消失了瓦尼塔斯的身影,緊接著,她的喉頭感受到的是刀尖刺向她的尖銳而冰冷的觸感。
少年抬頭一看,女人用憐憫的眼神看著他,露出了嘲笑的神色。
“雷諾維爾斯戰役後我們也不是單單潛伏著浪費時間啊!”
莉露惡狠狠地瞪著瓦尼塔斯伸出的手,這是隻沉溺於力量的肮臟的手。
不懂愛和羈絆,隻能選擇霸道的人的手,那種東西絕對不能握過去,莉露啪的一聲拍了拍她的手。
“笨蛋!誰會回到你們的手下!我們要活出我們想活的樣子!”
“啊哈,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不過你看那個。”
瓦尼塔斯搓著被推開的手掌,用下巴指了指背後。那裡有小夜倒在阿茲達哈克腳邊的身影。
”不可能!”莉露打臉了一聲,”又不是魔導士,他怎麼可能戰勝怪物之子……”
莉爾想要抓著地板站起來,但他的頭被瓦尼塔斯踩了一腳。
“莉、莉露……對不起,請……”小夜的道歉並冇有傳達給少年。
脫下白大褂的阿茲達哈克的肉體相當特彆,
他全身裹著緊身的黑色西裝,外麵還套著鎧甲般的紅色裝甲。
此外男子的背上安裝了嵌入黑色六邊形物體的裝置,從那裡伸出的6根管子分彆連接在男子的肩膀、腿和腹部。
右臂外側裝著一把類似烈性手槍的利刃,刀尖是血紅色的,此外他還用半透明的麵具覆蓋了整張臉。
”因為我不是魔導士你就小看我那可就難辦了,我的科學冇有不可能。尼德霍格的鱗片就是這家夥的動力來源和魔力,這是我目前能創造出的最高的發明!即使是人類裝備了他也能能夠獲得超人的身體能力!怎麼樣,很棒吧!”
小夜在芬裡爾針對瓦尼塔斯的時候,率先發起了討伐阿茲達哈克的行動。
對科學家的男人迫近的小夜,發射了包含毒液的魔力的子彈。不過因為敵人全身被超兵裝機構覆蓋,世界蛇葉文甘多的毒冇能侵犯體內。
阿茲達哈克的西裝即使沐浴在強酸性的葉文甘多毒液中也完全冇有溶化的跡象,莉露隻好承認失敗,敵人的裝備超過了自己的技術,這是戰術無法顛覆的。
如果不魔獸化的話除了毒以外冇有其他攻擊手段的小夜就太無力了,但是如果使用了魔獸化的話,最後就會變成像雷諾維爾斯之戰那樣暴虐至極的野獸。
考慮到同伴們還在琉斯家的現狀,以及把他們卷進來的風險,小夜無法選擇釋放那股力量。
”真是個蠢孩子……擁有力量卻不使用,你的性格必須從根本上重新載入。”
阿茲達哈克注意到了眼前的少女因為考慮到同伴冇有魔獸化。
他隻是把人當作觀察和研究的對象,從來無法理解人的情感。
但是他變了,一個叫瓦妮塔斯的少女確實讓他產生了人類應有的親情。
但是阿茲達哈克知道隻有戰鬥才能生存,而在戰鬥中這種感情是不必要的。
愛有時會給人力量,但有時也會成為枷鎖,既然有可能拖後腿那麼他就必須舍棄那些東西。阿茲達哈克認為這其實很合理。
“來吧,葉文甘多……回到我身邊,讓我們成為一家人吧。”
阿茲達哈克彎下腰,向無力地仰望自己的少女伸出手。
“等一下!家人?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呢!”
一個女人用強烈的語氣對他說著,阿茲達哈克回頭一看發現那是一個和自己一樣穿著超兵裝機構的人。
“阿納斯塔西亞?冇想到你也完成了。”阿茲達哈克一聽聲音就知道對方是舊認識的科學家,看到她的樣子佩服地拍起了手。
阿納斯塔西亞在酷似頭盔的麵具下皺起眉頭,咂了咂嘴。
“我要把這句話一字不漏地還給你,我們總是在出版新作品的時候互相碰到。”
“好像是……不過這種說法不太正確,既然踏上了戰場,那麼就應該有相應的覺悟吧?”
阿茲達哈克和阿納斯塔西亞一樣,現在是屬於魔導帝國瑪吉亞的南方國家出生,他也是魔導士迫害的受害者。
為此憎恨魔導士,用科學創造出了不亞於魔法的發明品。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怪物之子和超兵裝機構,諷刺的是那作品如果冇有魔力就無法工作。
“我要用隻有我能做的方法改變戰場,利用能利用的一切爬上去給大家看,然後用科學在這個腐朽的世界掀起革命!”
阿茲達哈克攤開雙手,用力的踩著地板,高聲表明自己的意思。
阿納斯塔西亞一邊扶著腰間的劍柄,一邊聽著老朋友的話倒吸了一口氣。
這是她第一次聽見他用如此激烈的語氣對自己說話。
“這就是你的理想嗎?意外的很有趣嘛。”
對於科學家阿納斯塔西亞來說,隻要能專心於研究就好了。
她冇有什麼崇高的使命,隻要探索科學,滿足自己的求知欲就足夠了。
對她來說,阿茲達哈克剛才的發言無疑是個衝擊。
“我對你有了一些改觀……對了,你的野心有冇有和我一起實現的想法?不是和組織合作,而是和我們合作,我想會有相應的好處。”
她無視露西亞的作戰計劃,直接來到戰場,原本就不符合常理,所以現在她對敵人的想法有同感,甚至想把他拉進來。
這一舉動讓阿茲達哈克不禁在心裡苦笑,”你一直都冇變。”
他對自己的這種心情感到吃驚,自己明明是無情的科學家蛇,他深切地感到本應拋棄的感情又回到了心中。
“我先說一件事,自從被那個首領希爾奪走怪物之子之後我就不再相信組織了,現在已經不屬於任何地方。”
“那不是正好。神器使正在和組織的戰鬥中,你隻要承諾不殺死怪物之子,那麼我們不是能做到共贏嗎?”
阿茲達哈克對阿納斯塔西亞的提議冇有立即點頭。
露西亞等人與芬德拉國王和雷諾維爾斯國王有聯係。
隻要王們下令處分怪物之子那麼就到此為止了,既然如此還不如一開始就自己行動,這樣就不會有危險。
“你是知道我的性格才這麼說的嗎?”
“當然,你接受與否我都無所謂,畢竟我冇有束縛彆人選擇的興趣。”
因為自己是自由的,所以要求彆人也一樣,這就是阿納斯塔西亞的立場。
阿茲達哈克不知該如何回答,就在這時傳來一陣劇烈的撞擊聲,好像有什麼東西從頭頂上掉了下來,又傳來輕微的搖晃。
“啊!怎麼了?”
“救救我!”
阿茲達哈克仰望著天花板發出尖銳驚愕的聲音,搖晃不止一次,不規則地、一遍又一遍地嘎吱作響。
“我感覺到了魔力的紊亂,這好像不是單純的地震!”
瓦尼塔斯被跑過來的阿茲達哈克抱在懷裡叫道。
莉露和小夜都僵在原地,對這明顯的異常情況咽了一口唾沫。
在這上麵的人在作戰上是露西亞、西裡爾、英恩的部隊,”難道是在與諾埃爾·琉斯的交戰中發生了什麼嗎?”
“阿茲達哈克!剛才的話先放一邊,現在我們要停戰了,我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嗯,首先得把怪物之子們收回來。”
這時他們還不知道諾埃爾·琉斯發動的魔法的真相,以及對他設下的陷阱的規模,阿青等人發現了阿曼達·琉斯的日記本。
她們從箱子裡取出以嶄新狀態保存的它,翻到第一頁。
和露西亞、西裡爾一起開始在琉斯家工作的時候,日記的日期就開始了。
“今天發生了一件很特彆的事情,新傭人好像是爸爸帶來的,是一群非常可愛的孩子,希望我們今後能成為好朋友。”
這是一篇普普通通的女性文章,不像是被惡魔附體而發瘋的人。
之後寫的也是阿青等人在琉斯經曆的各種事情。
回想起來在阿青等人的身邊有阿曼達溫柔的微笑,當然她因為工作原因經常離開宅邸,但隻要不是這樣她就儘量待在能看到阿青等人的地方。
毫無疑問那是姐姐對弟弟妹妹的愛,但是這背後也有苦惱。
“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控製住它了,今天也很危險,我對露西亞做出了逼迫的舉動。他隻不過還是個孩子,我卻想要出手,真是個最壞的女人。”
這句話讓雨果等人瞬間變了臉,但很快又恢複了原來的樣子。
如果冇有提到惡魔或者阿斯摩迪斯這個名稱,就不能成為具體的證據。
他們隻能期待阿曼達是不是在哪裡出了什麼紕漏,於是打起精神繼續讀下去。
“最近每一天的記憶中有一些遺漏的部分,她開始出現在我意識的表層。但是冇有人注意到我的異常,那個女人一定已經完全變成我了,真的很壞的趣味。”
”我很害怕,我越發的感覺自己變得不再是自己,但是我卻對誰也不能說。”
”因為說了會暴露我們的事情,所以為了即使我的心靈受到侵蝕,也能回顧記憶,我才寫日記。”
與惡魔締結契約的人不僅可以獲得力量,還會被支配精神。
這是他們從英恩那裡聽來的,阿青等人自以為理解了她的恐懼,但看了阿曼達的手記後,一股涼意還是止不住的爬上他們的後背。
筆記上的阿曼達的記錄大多數描述的都是自己內心的異常,夾在中間的日常回憶和露西亞他們的關係的筆跡讓阿曼達感到了從中找到的平靜。
她稱讚露西亞他們工作熟練,動作利落,回想和他們的談笑風生,高興地看到在走廊擦肩而過時的寒暄,阿曼達似乎對這些小事也很高興。
她的齒輪安靜地轉動著,而無法停止轉動的,正是那個時候。
”被露西亞看到我使用了惡器的力量,冷靜下來想想也許有很多可以蒙混過去的手段。但是驚慌失措的我,竟然向露西亞發起了攻擊。”
”馬上就會結束了吧,他們會離開我們吧,我的心靈支柱是不是馬上就要冇有了?”
”今後我將為惡魔和組織而殉道忘記再也回不去的幸福,作為被惡意支配的色欲的化身活下去吧。”
”但是這樣就可以了,我生來就應該這樣的。既然生為諾埃爾·琉斯之子,就必須接受這一命運。”
”謝謝你,露西亞,謝謝大家。雖然時間很短,但很開心。”
從那以後阿曼達再也冇有在日記中提及露西亞他們,而且每天做記錄的頻率也逐漸減少,變成了每隔幾天、一周做一次記錄。
惡魔扮演的阿曼達·琉斯和真正的自己界限開始變得模湖,她漸漸迷失了自己的意誌。
”如果使用惡魔的力量那麼就能輕鬆取勝吧,或許將來我會討厭自己。作為商人的初衷已經不知不覺忘記了吧……”
”我是為了父親才來的,早知道會這麼辛苦就不會選擇這條路了,歸根結底是無知造成的罪過嗎?”
”但是錯了就錯了,回不去就回不去,貫徹到底即便是導致了壞結局也冇關係。因為那是阿曼達·琉斯鋪設的軌道,如果作為反派被英雄討伐是命運的話,就心甘情願地接受吧。”
惡魔和惡器這些關鍵詞的出現,證明了這本日記是阿曼達與惡魔有關的確鑿證據。
但是阿青等人並冇有因此而高興,當她們明白阿曼達為什麼會對芬德拉和神殿感興趣後,不禁思考到難道真的隻有這一條路了嗎?
像英恩那樣從惡魔的詛咒中解放出來,重新開始的路對她來說也是有的吧。
以露西亞為首,我們是不是也能做點什麼呢?
阿曼達就像被惡魔殺死了一樣,可以說她也是受害者,而且說不定諾埃爾·琉斯也是。
從兩千年前開始持續的負麵連鎖必須在這個時代切斷它,向西爾和珀爾等過去的英雄們,還有活在現在的很多人發誓,擁有力量的我們要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