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過往的洪流
看著她向我道歉，對此我告訴她有這個心意就夠了。馬上就要從首都的大學畢業的她，應該會繼承父親的衣襟，成為今後村子的領導者吧。
即使像現任村長一樣具有過激思想的人從領導位置上退下來，像馬蒂亞斯一樣的孩子也會大幅減少，這樣改變村子對我來說也是最好的補償。
聽了我的這句話，弗裡達重新下定了決心。
“等一下。我有瑪蒂的遺書。”
遺書……這一個單詞帶著重量沉入我的胸膛。
為了尋求對罪惡的懲罰，為了死亡，他對神殿產生了興趣，既然如此留下遺書也不奇怪。
但是我很害怕，在雷諾維爾斯革命時被逼到絕境的我聽到了他的聲音。我很清楚那是夢和幻聽之類的，但還是給了我勇氣。
那時能贏也是因為有他的聲音，如果遺書上寫著嚴厲的話，否定了他的聲音該怎麼辦，這種不安突然湧上心頭。
冇過幾分鐘弗裡達就從二樓回到起居室，她手裡拿著一個毫無褶皺和汙漬的信封。
放在桌子上的那個，看起來不像是拆封的。
“翻過來看看。”
在弗裡達的催促下我照做了，信封正麵用略顯棱角的工整字體寫著給露西亞。
“馬蒂亞斯……”
我想知道他那時在想什麼？是什麼讓他下定了死的決心？他想知道他的全部想法。
“可以打開嗎？”
“嗯，這就是馬蒂想要的。”
我急匆匆地抬眼看著弗裡達問道，得到許可後立刻拆封。
我輕輕打開折疊好的白紙，目光掠過上麵的文字。露西亞，聽說你要挑戰攻略神殿，我先是很吃驚。
你是個軟弱的家夥。
不管對方做什麼，你都不會還嘴，隻是怯懦地僵在那裡。所以我對你要采取這種行動本身就很吃驚。
與此同時也理解了，以前我還和你相處的時候你經常給我講神話故事。我還記得你一心一意地崇拜英雄的表情，那是多麼耀眼。
意識到這個時候終於來了，自然就接受了。
讀了這個，說明你已經完成了神殿的攻略了吧。恭喜，真的！夢想實現了真好啊，還有就是對不起。我可能強迫你做出了痛苦的選擇。
坦白地說出來就是我想死，我很討厭自己。對無辜的你和露莉亞這麼殘忍，我想懲罰自己，為了尋求神的審判，我決定前往神殿。
笑著說無聊也冇關係，這是我的自私。想死的話就趕緊上吊吧，可我冇有。理由很簡單，我不想被人閒談到自己是個會自殺的脆弱的人。
我不想因為這件事給村長抹黑，如果是神殿的話就能成為勇敢地麵對試煉而死的戰士。即使不能成為英雄，但隻要能成為死在背後的戰士之一，我就滿足了。
我是罪人……
為了得到老爸的認可，炫耀我才是適合登上下任村長之位的人物，我狠狠地教訓了你和露莉亞。如果我早一點意識到自己的罪行，也許你們的命運就會不同。
但是那時的我就像被惡魔附體了一樣，瘋狂得看不見周圍。
隻要欺負你們，老爸就會高興的。
隻要毆打你們，對你們惡語相向，就能平息心中的焦躁。
在汙辱你們，把身體交給劣情的那段時間裡，我就變得輕鬆了，我無法放棄那種陰暗的快感。
“嗚、嗚……”
被打的瘀傷的疼痛，刺痛的否定的話語，蹂躪體內的熱度從他那裡受到的所有暴力都曆曆在目地複蘇了，我把目光從信上移開。
我捂著嘴想吐，弗裡達靠過來摸了摸我的後背。
“露西亞，如果你覺得辛苦就不用再讀了，讀不讀由你自己決定。”
“不、不……我必須讀完它。我是為了了解他的想法才來到這裡的，還請不要擔心……”
說到最後，我才整理好心情。
我搖著頭對弗裡達微笑，接著看信。
我清楚地認識到自己的罪過是在露莉亞死後，直到死的前一天還開得好好的，突然就不見了。
不，對你來說並不突然吧。
應該是有征兆的，但是失去雙親隻剩下我們兩個人的你們是我最好的誘餌，無法阻止我發狂。
露莉亞是我殺的，明白這一點的瞬間我立刻感到害怕。我不禁愕然，自己犯下的罪行竟然如此嚴重。
從那以後我每天都做夢，我夢見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女站在我枕邊，掐住我的脖子。不光是露莉亞，連你也會出現在夢裡，做出和我之前做過的一模一樣的事情。
太糟糕了，我好幾次想死。
不，不是夢，而是被活生生地虐待過的你們遭受了比這更大的痛苦嗎？
當我意識到這一點時，一切都已經發展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
我是死有餘辜的罪人，我之後會死在神殿這件事誰都不用負責任。
老爸也許會懷疑同一時期前往神殿的你，但這終究是我的問題。隻不過是冇能見證新英雄誕生的一個愚蠢的人的死亡。
喂，露西亞。
一直以來都讓你很痛苦，我很抱歉。你可以隨便怨恨我，謾罵我，一切都是你的自由。
不過，最後我想說一點。
”如果，能重來的話……”
“我一直想和你做朋友……你說什麼？這種事……不要死了之後再說出來啊。”
我的聲音顫抖著，握緊了信。
視野變得模湖，隻有水滴滴落在紙麵上的聲音，一時間充滿了整個空間。
過去一去不複返了，這個願望決不可能實現。
為了得到父親的認可，他染上了那種思想，為此傷害了我和妹妹，露莉亞的死，他的死，都是毫無改變的過去。
麵對殘酷現實的馬蒂亞斯，我恨得不行。
“在神殿與米諾陶斯戰鬥的時候，如果冇有你，我們就都死了。那時的你，真的很帥！你毫無疑問的是英雄。”
隻要不走偏路，他也能成為英雄。
不……在芬裡爾之戰中，他在我心中發出了聲音。那聲音正是引導我的英雄那時保護我的他的背影，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和你保持朋友的關係。不是扭曲的聯係，而是一起度過安穩的時間……”
每當我想到如果的時候，腦海中就會浮現出現在已經不在的人們的笑容。
明明已經枯萎了，在失去一切的那個夜晚，明明已經把所有的東西都拿出來了。
我的眼淚流個不停，就算想忍住，嗚咽也會劇烈地震動著喉嚨。
我剝奪了重新來過的機會，即使過去的如果冇有實現，也有可能邁出新的未來。
我被一去不複返的過去打得瑟瑟發抖，弗裡達一言不發地待在我身邊。
隻有她手的溫暖，將現在的我與現實聯係在一起。
“露西亞，我希望你能活下去，連同死去的瑪蒂和妹妹的份活下去，我想這是他們的願望。”
弗裡達用對待親弟弟般的溫柔手法撫慰著我的頭。
在那溫暖中我又看到了老媽的麵影，不禁淚水奪眶而出。
一想起過去就哭個不停，因為是男人所以不要哭我想起父親曾經說過的話，不停地揉著眼睛。
弗裡達靜靜地抱住了我，她的眼淚也從臉頰流下來。
“是的。我要活下去。”對她的話點了點頭，堅定地說，直到我的眼淚止住為止，弗裡達一直握著我的手。
“露西亞，你回來了。”
在傳送魔法陣前等著我的西裡爾對從吐槽村回到芬德拉王城的我露出了微笑。
老實說我不能說與馬蒂瑪斯的過去已經了結，他的所作所為傷害了我和妹妹露莉亞，這是無可爭辯的事實。
但是我知道他內心深處是想靠近我的，光是這樣就足夠了，我的腦海裡浮現出那張精悍的側臉。
“我回來了，西裡爾。對不起，讓你在魔法陣前麵等了這麼久。”
“不，我知道對你來說重新審視過去有多重要，所以你就這麼平靜。”
地點是我們住的房間，西裡爾坐在床上，手裡拿著魔力恢複藥的小瓶子。
我一邊為長時間使用魔法而加重負擔感到抱歉，一邊躺在西裡爾身旁。
“對了，露西亞。好久冇枕在我的膝蓋上了。現在的你需要休息吧。枕在我的膝蓋上，也許多少能讓你睡得更安穩一些。”
“嗯……那就拜托你了，西裡爾。”
她隻穿著單薄的睡衣，我扭動著身子走到她身邊，把頭靠在她裸露的柔軟大腿上。
撫摩頭發的溫暖觸感很舒服，我一邊感受著她微笑的愛意，一邊將意識溶化在微睡意中。
“晚安，露西亞。”
在額頭上被輕輕吻了一下之後，我陷入了深深的睡眠。
露西亞在房間裡睡著的時候，吃完晚飯，平時應該是衝個澡睡覺的時間，但傑德一個人在院子裡揮著拐杖。
”必須變得更強！要站在那家夥旁邊，憑現在的力量是不行的。”
在那場米諾陶斯戰中，傑德毫無用處，前一天他對露西亞說了很多話。
幼稚的判斷招致了失敗，不，如果能再快一點完成貝讚第的魔法的話，根本就冇有必要做出這樣的判斷。
這都是自己能力不足造成的結果，痛感這一點的獸人少年，決定把所有的時間都用在特訓上。
“該死”
他正握著魔杖把魔力積攢在那裡，也不忘在腦海中想象魔法的完成。
但為時已晚，實戰中戰況以秒為單位瞬息萬變，產生魔法的每一個過程都必須在一瞬間完成。
就在少年為自己的不成熟而感到震驚的時候突然，一個女人說話了。
“哎呀，有客人來了。傑德，你很努力啊。”
從回廊走下來的是一位紅發巨人族的女性，在月光下也很顯眼。
被一起得到神器的夥伴叫了一聲，傑德轉過身去。
“由美……你什麼時候來的？”
“嗯，我們要想和露西亞站在一起，就隻能不斷練習了吧？阿青也會跟在後麵的。”
由美一邊把毛巾遞給少年一邊說。
看傑德汗流浹背的樣子，應該是吃完飯馬上開始練習了。
”不能輸啊！”由美也燃起了熱烈的對抗心。
“喂，傑德，我的魔法可以看到過去，可以攻擊過去的敵人，你的魔法是什麼樣的呢？”
“是延長現在的魔法，簡單來說就是讓時間停止的技能。神明說過，如果達到極致刹那也可以變成永遠。”
“真的嗎？我再一次想，我們的神器的能力有很多都是不符合常規的……”
對由美的感想，傑德也頻頻點頭。
雖然諾倫女神們冇有告訴他們，但正因為他們覺得那股力量很可怕，所以才會被選中。
隻要濫用乾涉時間的能力甚至可以改變曆史，能夠毫不猶豫地使用這種力量的人，女神們是不會相信的。
“由美，我把公主帶來了！”
一個活潑的少女叫了她的名字，由美扭過頭去。
阿青正拉著艾米莉亞公主的手，從自己剛才來時的方向跑過來。
阿青穿著家居服而公主則穿著金色盔甲，她好像是在做軍事方麵的工作時才會穿上鎧甲。
儘管如此艾米莉亞也有軍人的才能，據說她本人是在得到弗蕾亞神器後才意識到這一點的，看來她在軍中也是很受器重的存在。
“我跟他說參加完軍事會議後很累，她根本不聽，這讓我很為難。傑德，請一定要告訴她這一點。”
平時梳得整整齊齊的頭發，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艾米莉亞的頭發有些淩亂。
她用手捂住太陽穴，像是在忍受頭痛，傑德隻好和由美一起道歉。
“說要遲到，是為了把公主帶來啊……真的對不起啊，公主。”
“以後我會好好教訓他的，不要再給你添麻煩了。”
“不……這個麵子的話，目的是為了以後的修煉神器吧。那我也高興借給力量。從一開始就告訴我就好了，總之來請隻被稱為也不太方便。”
艾米莉亞一邊對前來道歉的傑德等人搖著頭，一邊對語不達意的阿青歎了口氣。
心情過於激動的獸人少女，平時的活力已經蕩然無存。
“嗯，被依賴並不會覺得不好，如果是冇有策略和企圖的關係，就更不用說了。”
”那麼浪費時間也很可惜，趕快開始吧。請先讓我看看你們的魔法，然後我一個一個地指導。”
在與組織的戰鬥中，諾倫的神器使們將成為不可替代的戰力。
對於純粹想向前輩們請教的傑德等人，自己卻抱著有打算的心態與他們交往艾米莉亞對此也不是冇有內疚，但這並冇有表現在臉上，而是開始了三人的特訓。
“哦……原來如此。”
艾米莉亞依次看到了三個人的魔法，臉上浮現出一絲驚訝喃喃說道。
“傑德，你目前是最能適應神器的。全力放開魔力的限製容易讓其乾涸，過高的魔力消費在戰鬥中確實會阻礙到你，請記住這一點。”
”你的速度不夠，為了提高吟誦速度，請先從繞口令練習開始。隻要嘴巴動得快，魔力就會逐漸增強。”
”關於由美，對使用神器的忌諱感讓技能顯得遲鈍。既然是天賜的力量，就應該最大限度地發揮出來。不用顧慮，隻要挺起胸膛使用就可以了。”
準確地指出各自的缺點，並提出克服的建議。
雖然語氣嚴厲，但這更接近她的本性。她平時的那種嚴肅的氣質，隻不過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好而精心打扮的。
“是的。”少年們轉過身，直視著艾米莉亞的眼睛回答。
絕對要變強，作為神器使要獨當一麵感受到這種氣概，艾米莉亞笑開了花。
隻要是有上進心的孩子，就值得教導。
一定要讓她們成為和自己並駕齊驅的神器使，改變了這個決心，艾米莉亞繼續指導三人直到深夜。
阿青、傑德、由美三個人，為了能夠完美地使用神器，從一大早就開始進行特訓。我和西裡爾站在中庭的長椅上，看著她們流著汗、全力以赴地麵對自己。
“大家都很努力，我們也不能輸啊。”
“魔導士是冇有界限的，這是夏娃女王的原話。隻要探求真理，我們就能飛到任何地方。”被她們努力的樣子所觸動西裡爾提起昔日女王的格言，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