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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贖罪者

2025-05-15 作者: RVCake

”那真的是最好的時機嗎?不用特意犧牲同伴們,早點發動光魔法不就好了嗎?“

奄奄一息的怪物問道,少年垂下長長的睫毛回答。

“我需要在戰鬥中儘可能多的從你那裡獲得信息,所以才儘量延長戰鬥時間,也許你會覺得我過於無情。但是我相信她們是不會死的,正因為相信我才能貫徹這個計劃了。”

“哈……真無聊,從結果來看你也冇有那麼做的意義。”異端者露出乾笑。

少年的臉上刻上了深深的自嘲。

“嗯……你的嘴比我想象的要硬,不過我也明白了你是在強烈的忠誠心下左右進行戰鬥的。”

米諾陶斯一言不發,他似乎在靜靜地等著自己的死亡。強韌的身體裡充滿生命力的他,被逼到這種地步恐怕也撐不了幾分鐘吧。

“西裡爾、愛麗絲,雨果!拜托你照顧裡奧他們!還有阿青……”

從米諾陶斯身上移開視線的露西亞向一直保持著的西裡爾等人發出了指示。確認她們各自去照顧之後,他對獸人少女說。

對撥開生長的麥子跑過來的阿青微笑著說。

“斯庫爾德大人未來的力量,這是實戰的第一次成功。做得很好,阿青。”

“露西亞……我當時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雖說是為了把戰爭拖長,但我不希望你采取這種策略。”

阿青搖了搖頭,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隻有她從露西亞那裡得知了這次的作戰計劃,起初阿青也反對露西亞強迫同伴犧牲自己,但被他認真的眼神所折服。

她自己都驚呆了,逐漸意識到真的對露西亞很敏感。儘管如此能在實戰中使用斯庫爾多的神器的能力是很大的成果。

西裡爾等人告訴了裡奧等人還活著的消息,阿青終於鬆了一口氣。

“我必須向裡奧他們道歉。”聽了阿青的話,露西亞靜靜地點頭。

少年和少女麵麵相覷,在道路上等待著在治愈魔法和恢複藥的配合下恢複到勉強能站起來的裡奧等人。

精靈少女們從麥田裡出來後,兩人立刻向她們深深地鞠了一躬。

“裡奧、傑德、由美、英恩,真的很抱歉。如果我想幫助你們的話應該可以做到的,但是我冇有做,也冇有下達任何指示。作為隊伍的領導者,我覺得這是不合格的行為。”

“對不起,各位!我也知道露西亞的作戰計劃。很抱歉我瞞著你們……!”

“等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對著一開口就道歉的露西亞和阿青,由美用困惑的語氣說道。

聽完少年們的說明後,她們並冇有生氣。

“如果我們真的死了怎麼辦啊?嘛,不過我們還是可以承受這個信任的作戰的吧。我相信你最後會打倒敵人的。”

“那你應該就從一開始就說吧,你在關鍵的地方不擅長交流。”

“你說得一點都冇錯。露西亞,下次要采取這種策略的話就直接說出來吧。”

由美用平靜的聲音說,傑德一臉驚訝地聳了聳肩,裡奧輕輕拍了拍露西亞的頭。

露西亞就像被母親訓斥的孩子一樣,不停地說著“對不起”,精靈少女隻能無奈地苦笑。

“那個米諾陶斯果然跟組織有關係,他知道我的事。雖然不是真的打算殺了我,但好像是想抓我。”

說出這句話的是英恩,在胸前注視著銀色雙手的白發少年覺得因為自己的原因今後還有可能出現組織的黑手。

露西亞他們好不容易被接納為夥伴,但在一起還是會給他們帶來麻煩。還想和露西亞他們在一起英恩壓抑著這個念頭試圖和他們分開。

“所以你不能和我在一起……是這個意思嗎?”

“嗯,因為我的緣故你們可能遇到各種危險。也許你們不相信,但我真的覺得你們的事非常重要。我覺得傷害你們比傷害我自己的身體還要難受。”

英恩低著頭顫抖著擠出聲音,他轉身要走,少年的手緊緊抓住他的肩膀。

“我組織進行戰鬥是必然的,所以你被組織瞄準也許能算是一件好事啊。”

英恩回過頭來,微微瞪大眼睛,說不出話來。

他一臉快要哭出來的樣子,露西亞笑著說。

“我們也不介意你原本就是敵人。對吧,大家?”

聽露西亞這麼一問,西裡爾和愛麗絲等人也一致點頭。大家的表情平靜而溫暖。遇到露西亞被他的溫柔所拯救的她們擁有和少年相同的願望。

“今天的任務到此結束了,我們一起回公會去吧。”

“謝謝你,露西亞!還有大家。”擦著濕潤的眼角,英恩笑著重重地點了點頭。

在麥田裡像石像一樣一動不動的米諾陶斯,一個人接近怪物的露西亞發現他已經斷氣,便爬上他的頭用蒂斯之劍砍下了他的一根角。

公會的人為了確認討伐與否,之後會來這裡,所以並不是作為證據采集角。他們想把這個帶回去,作為自己戰勝過這位戰士的證明。

米諾陶斯的角像金屬一樣堅硬,可以作為武器的素材使用,露西亞決定用它來表示對戰士的敬意。

與異端者米諾陶斯的戰鬥就這樣結束了,導致封鎖街道的事態順利解決了。

討伐了怪物的少年們回到了菲爾恩,確認了戰果的公會職員在當天支付了報酬。

而且這個消息也傳到了委托人琉斯商會菲爾恩支部,被帶到支部會客室的委托人的女人,聽到這個好消息咧開了嘴。

“是嗎?因為那真的是危險的怪物,所以我就放心了。據說那些立功的少年確實是芬德拉王的朋友。”

“如果你有興趣的話,見一麵怎麼樣?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幫你協調……”

“如果可以的話那就拜托您了。”

一頭暗澹的金發,戴著銀框眼鏡,穿著黑色西裝,打扮樸素的女人,誘導著對方說這是眼前的男人提出的建議。

女人想親眼看看讓盧卡斯·琉斯害怕的少年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找出其強大的理由,揪出弱點首先從這裡開始。

”我們來談談吧,小鬼們。”

”如果是這個宿主多麗絲的話,可以不露出破綻和你對峙。我要做的就是之後的戰鬥。是吧?”

”這不是很清楚嗎,列維坦。對方是個隻知道戰鬥,缺乏人際交往經驗的孩子。我在口才上取勝也是理所當然的,你隻要安心地培育種子就可以了。”

心中的惡魔對女人自己低語,女人一邊在心裡回答,一邊換了換纖細的雙腿,笑容消失了。

帶著茶色的黑發的少年,大大的眼睛和頭發的顏色差不多,鼻梁挺得筆直,嘴唇微微翹起。

他五官端正,據說她過去曾喬裝成女性接近惡魔。雖然體格瘦小,但也不算柔弱。魔法和劍術都很優秀的全能型戰士。

“越想越覺得她是個有魅力的人……”

“誒?多麗絲,你在說什麼?”

“不,不用在意。”

多麗絲列舉了少年的特征其中有他明顯的弱點,映在眼中的黑影,隻要把它捅破的話……

惡魔控製人心的最大線索,就是那個人內心缺失的部位。隻要找到傷口就很容易侵入,不用說盧卡斯,就連阿曼達和諾埃爾也無法抵抗。

懷著嫉妒的女人靜靜地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才睜開眼睛站了起來。

“請轉告他們見麵時間就在三天後的傍晚6點。”初夏和煦的風,輕柔地吹動黑色的劉海。

**的天空彷佛把我的心掀翻了一樣,從森林的樹葉間仰望著,輕輕歎了口氣。

“謝謝,我稍微冷靜了一些。”

向精靈樹之森的主人精靈尤格德拉希爾道謝,我背靠著大樹的他用依依不舍的聲音回答。

“怎麼,你要走了?”

“嗯,雖然和爺爺在一起心情會輕鬆一些,但也不能一直這樣撒嬌,我從一開始就決定了不會待太久。”

有一件事讓我一直耿耿於懷,那就是在奧丁神殿最後對峙的馬蒂亞斯。

我在那場戰鬥中殺了他,按照他悔罪求罰的意願就那樣做了。

那是他的願望,所以冇有必要後悔我一直這樣告訴自己,我是受害者,我冇有什麼過錯。

但是不管有什麼理由殺人是不會變的,我親手奪走了一個人的人生。

我想我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道歉,雖然我這麼說其實應該更早之前。

馬蒂亞斯冇有回來,對此他的父親非常生氣,我一回到村子,他就立刻衝了過來。

麵對怒氣衝天的父親,當時的我竟然用神器威逼了他。

過去馬蒂亞斯對我和妹妹露莉亞的殘忍對待是事實,對此我的憤怒也是事實。但是以此為免罪符,用力量讓對方閉嘴卻是錯誤的。

我很害怕被打上殺人犯的烙印,所以我逃走了,傲慢地使出渾身力氣轉過了頭。

“我已經不再逃避,接受過去的一切。”

尤格德拉希爾和許多精靈就是證人,泉水在風的吹拂下搖曳。前幾天希爾也在這裡直麵了自己的過去,她為了前進希望我們驅散自己無法抗拒的黑暗,和她一樣,我也想前進。

我站起來,向支持我的老師深深地行了一禮,然後邁出了一步。

像這樣在村子裡走真是久違了,離開村子遇到了阿青他們,就這樣在諾埃爾那裡工作……從那以後我就再也冇有回去過。

紮基村就在港口城市埃爾布魯附近,人口也算中等規模。磚瓦房林立的街道很整潔,與綠色共存的景觀很美。

我雖然討厭住在這個村子裡的人,卻很喜歡村子本身的氛圍。

街道中央有個廣場村長的家就在廣場對麵,當我朝著那裡前進時,擦肩而過的孩子們投來奇異的視線。

“那個人是誰?”

“好奇怪的臉。”

“膚色不一樣。”孩子們指著擁有異國血統的我,天真地歪著頭。

大人們則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我,村長是個提倡排他性主義的人這點我很清楚。

這時跑在路上的一個孩子超過了我,在我前麵摔倒了。

“冇事吧?!”我慌忙跑過去,確認摔倒的少年的情況。

他的膝蓋和撐在地上的手受了擦傷,他溫柔地對淚眼汪汪的我說了句,“冇事的。

我把手放在他的傷口處成功的發動了治愈魔法,幾十秒後少年的傷完全好了。

“謝謝你,哥哥!”

“不用客氣,在馬路上跑很危險,小心點。”

“嗯,不過真是嚇了我一跳啊!哥哥是魔法師嗎?”

“嗯……算是吧。”

猶大古爾教好像是說魔法是邪惡的,我一邊回想著,一邊覺得說謊也不太好,於是如實回答。

少年的眼睛閃閃發光,帶著歡快的聲音,那大概是憧憬的感情吧。

“好厲害啊!大哥哥好帥!”

聽到這句話我不好意思地笑了,這時附近一戶人家的門猛地打開,傳來一個女人尖銳的怒罵聲。

“喂,尤利!你在乾什麼?快離開那個人!!”

“媽媽,聽說這個人是魔法使!是不是很厲害?!”

臉色鐵青地湊過來的母親,和漫不經心地笑著的兒子。

我無法在兩個人之間說什麼,隻能往後退。

這個村子果然冇有我們這種人種的容身之處,這孩子遲早也會被染成大人一樣吧。

我用眼神對少年說了聲再見,就逃也似的離開了那裡。

”不能待太久,完事之後馬上出去吧。”

因為是男人們去港口城市工作的白天,很少有人擦身而過,這也算是萬幸了。我快步走到廣場,敲了敲村長家的門。

“你好,您是哪位?”

開門探出頭來的,是一個看上去比我大五六歲的女性。

金發馬尾,碧眼剔透,那張眉清目秀的臉很像馬蒂亞斯,她看到我,抓著門把手僵住了

“是馬蒂亞斯的姐姐嗎?我叫露西亞。”

“不需要介紹了,有什麼必要嗎?”

聽到馬蒂亞斯這個名字,還有我的名字,那個女人的眼睛劇烈地晃動,她靜靜地搖著頭問道。

“我必須向你的家人道歉,尤其是你父親……因為我對他說了很過分的話,真的無法挽回……”

“老爸現在在工作,如果要說的話我來聽吧。來,上來吧。”她的聲音微微顫抖,但毅然微笑著催促道。

我鞠躬道謝,在她的帶領下被帶到了起居室。

“我先告訴你,你可彆想見老爸。”

雖然比不上在琉斯家和芬德拉王城看到的,但沙發和桌子等家具都是高級的。

我呆呆地望著這些室內裝修,從廚房回來的女人一臉無奈。“坐下吧?至少我對你冇有傷害的意思。”

她把兩人份的茶杯放在桌上,在椅子上坐下。

她讓我坐在她對麵的沙發上,雖然我有些顧慮,但還是讓我坐了下來。

麵對喝著冒著熱氣的紅茶的女人,不知該說什麼才好,沉默了。

“不用那麼害怕,我不會投毒的。”

“不好意思。”

“好了,喝吧。不喝的話,是不會聽你說的。”馬蒂亞斯的姐姐嚴厲地對隻能低著頭的我說。

聽她這麼說我喝了口溫熱的紅茶,舌頭上漸漸散發出澹澹的甜味,呼吸也漸漸平靜下來。

“很放鬆吧?你抖得很厲害……這種狀態連我都覺得難受。”

“嗯……”連我自己都冇有注意到的自己的狀態被人看穿了,我羞愧得臉紅。

蹺著柔軟的雙腿,大口喘氣的女人眯起銳利的眼睛,自報家門。

“我是馬蒂亞斯的姐姐,這個家的長女。我爸爸不想和你見麵,他可能會直接把你轟出去的。”

剛才說不要和父親見麵,是因為說話之前就會被趕走嗎?對方是這個人,真是幸運。

“我確認一下,瑪蒂是你害死的,冇錯吧?”

“是的。在神殿奧丁為了神器和他戰鬥,那個時候他說的殺了我……”

這句話或許是意料之外的,弗裡達用手捂住嘴倒吸了一口氣。

她垂著眼睛,輕輕吐了口氣,勉強地說。“說說事情的始末吧。”

我點點頭,從攻略奧丁神殿之前和他見麵的事,到他臨終的瞬間,還有和他父親的對話,全部。

說話間一個個場景鮮明地在腦海中複蘇,那是一件特彆的事,是她真心希望擺脫弱小的自己成為英雄。但是馬蒂亞斯之死銘刻在我心中的遠不止這些,在內心深處記憶中留下了傷痕,這恐怕是一輩子都無法痊愈的傷口。

聽完我的敘述,弗裡達隻是低著頭盯著膝蓋,半晌冇有開口。

對我來說像惡魔一樣的他,對她來說卻是重要的弟弟。

妹妹露莉亞去世的時候,我也一直哭到眼淚乾涸,她應該也一樣當然有怨恨和懲罰我的權利。

“聽說你對老爸說都是因為你,因為老爸,瑪蒂扭曲了想法,對你施加了不可饒恕的暴力,為了尋求懲罰才讓你握著利刃……”

”這罪不光是老爸的錯,冇能阻止他令人厭惡的改變我們也有責任。露西亞,我是逃出來的。我想不被老爸老媽束縛地活下去。”

”所以我從很長時間都是一個人住在斯特魯姆,但是如果這六年來一直陪在瑪蒂身邊的話我或許可以阻止他。不過事到如今後悔也冇用了。”

這樣看來弗裡達與村裡的大人們不同,她並冇有排斥異族的想法。

這固然有她在首都斯特魯姆接受教育的緣故,但更重要的是她骨子裡的人格。

她不會對他人懷有不合理的敵意,即使是弟弟的仇人,也要聽他講話,是一個能從中立的視角看事物的人。

但是正因為如此她才感到痛苦,她能夠用清晰的眼光看待現實,所以會正視殘酷的如果。

你妹妹的事情我也有過耳聞,你應該一直很痛苦吧。雖然你殺了馬蒂是罪過,是不可饒恕的行為,但馬蒂所做的事無疑也是對你尊嚴的踐踏。七年的時間雖然看起來很短,但在孩童時代這個人格形成的重要時期竟然讓你受到了這樣扭曲心靈的迫害,關於你的損失我們也應該道歉。”

弗裡達含了一口已經涼透的紅茶,用憐憫和悔恨並存的眼神望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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