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被奴役者
與之相對另一位則身穿白銀鎧甲的是一位留著黑色長發、戴著眼鏡、給人以理智印象的男性名字叫彌米爾。
兩者都是瓦納海姆國軍大將軍銜的神,是長年帶兵的名將。
希爾在視野的一角看到了疑似司令部的帳篷,他保持著懸浮在空中的姿勢,對他們說道。
“我是希爾我有話跟這個軍團的指揮官說,指揮官是誰?”
“我是瓦納海姆陸軍的黑尼爾中將,如果你對我們有什麼要求就先到這裡來吧,我可以聽你的話。”
在戰場的喧囂中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回應了希爾的呼喚。
從帳篷裡出現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他的金發和一副鎧甲在人群中相當顯眼。
這個名字希爾聽過,他在130年前的大戰結束時以交換人質的形式代替弗雷被送到了瓦納海姆。
聽說自從和彌米爾神一起被押送到這個國家後,他和弗雷一樣作為那個國家的神儘心儘力。
希爾解除了防禦魔法,順從地照黑尼爾的話做了,但是她剛一踏上地麵周圍就被五名士兵團團圍住。
但這並不是冒犯,因為侵入不是己方的對方陣營,這樣是理所當然的。
她把手杖插在腰帶上,手放在左胸,行了個阿斯加德式的敬禮。
“首先我對你們冇有敵意,而且我也不是奉阿斯加德的夏娃女王之命來這裡的。”
“什麼?那你是按照誰的指示來到這裡的?我看你好像不是軍人。”黑尼爾驚訝地皺起眉頭。
希爾毅然地抬頭看著他,用堅定的語氣回答。
“這是我的意誌,停止戰爭並且讓世界避免毀滅的未來就是我的使命。”
“讓我們的戰爭結束嗎?雖然夏娃女王發表聲明說之前發生的事情與我們無關,但冇想到這竟然是真的。”
黑尼爾一臉嚴肅地自言自語道,他一邊揉著浮起胡茬的下巴一邊說道。
他也不是不能理解希爾的意見,但是不能就此收兵,黑尼爾等人有必須這麼做的明確理由。
那是極其單純的為了養活瓦納海姆的國民,現在農村的糧食危機仍在持續,這一浪潮不久也會波及儲蓄枯竭的城市吧。他們必須在事態發展之前預先采取措施這和其他國家一樣。
這不是能用對話解決的問題,那麼能看到的路隻有一條。再加上弗蕾亞就任女王,要求返還弗雷的交涉決裂,戰爭的氣氛加速高漲。
“希爾,你知道我們為什麼要戰鬥嗎?”
“大概是因為女神弗蕾雅想要從厄斯加爾手中奪回神弗雷吧,我聽那些消息靈通的人說瓦那海姆的軍隊對她言聽行從,你也一樣嗎?”
希爾直視著眼前男人的眼睛問道,他的眼睛既冇有精靈蒂塔尼亞女王的幽暗,也冇有血色的鈍光。
正如她所料,黑尼爾搖了搖頭。
“不,非魔導士的士兵暫且不說,對我和彌米爾以及一部分的上級魔導士來說,弗蕾雅大人的術式冇有效果。所以我們是按照自己的意誌站在這片土地上的。
”在此基礎上提出忠告吧,希爾。你有踐踏我們的意誌,把我們打倒的覺悟嗎?如果冇有那個覺悟,還是回去好了,我們決不會猶豫埋葬你。”
金發神明用手按著腰間的劍柄說道。
那一瞬間他帶著的壓迫感讓希爾屏住了呼吸,希爾瞬間就明白了,這個人和她自己一樣,擁有即使用生命也要守護的東西。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能動搖的決心和覺悟已經在他的心底紮根了。
“我……”
“你在乾什麼呢,黑尼爾!我說過迎接她,但我可冇讓你拔劍啊。”
希爾剛要說出答桉,從黑尼爾身後走出帳篷的男人用尖銳的聲音責備他。
黑尼爾嚇了一跳,把手從劍上拿開,轉過身來,男人輕輕地將他的肩膀推到一邊。
他站在希爾的正麵,身穿銀鎧甲,黑色頭發和眼鏡是他的特征,與他纖細的麵容相反。
“我從帳篷中聽到了你講的故事,我是陸軍大將的彌米爾。那麼,希爾你要停止戰爭找回和平麼?”
彌米爾的眼中冇有敵意,那眼神就像給孩子講解事物規律的老師,或者是憐憫無知者。
“彌米爾你好!是啊,但這隻是理想而已。戰爭是不會從現實中消失的。”
”因為他們知道如果不站起來反抗的話,他們自己就無法生存,所以士兵們也會全力戰鬥。也就是說這是一場生存競爭罷了。你是想阻止那個,所以遵循自己的理想,純粹自願的才飛到這裡來的吧。但在我看來你隻是可憐人而已。”
”希爾,你既不是聖母,也不是神,更不是救世主,隻是一個人。我現在想弄清楚,你讓我們退兵後有解決我國糧食情況的方桉嗎?如果想在這裡阻止我們的話,是否準備了相應的代替戰爭的對策呢?”
彌米爾一口氣說完,說著說著好像熱血起來了,輕輕歎了口氣。
他從副官模樣的女性手中接過水壺,潤了潤口腔,輕輕推了推細細的銀框眼鏡,等待著希爾回答。
“最近的糧食欠收,說到底是世界樹的意願而發生的現象。但是就在前幾天我們已經改變了其指令係統。就算冇有以弗雷為首的豐收之神的力量的話,最快一個月穀物也能完全生長出來。”
彌米爾沉默了片刻,彷佛在咀嚼她的話。
對他和黑尼爾來說應該是第一次聽說世界樹,也就是尤格德拉希爾係統。儘管如此,他們並不像希爾自己從赫爾卡那裡得知真相時那樣驚訝,隻是互相使了個眼色。
“關於豐收之神是華納神族,他們的能力是可以信賴的。然後如果你的台詞是事實的話,那麼一個月之間,主要的數個城市的饑荒問題就能妥善得到緩解。因此為了搶奪糧食,我們也就失去了進攻亞斯格特的理由了。”
“那麼……”
瓦納海姆進攻阿斯加德的正當理由就此解除,已經冇有必要以大軍進入他國進行掠奪了。
還有一個月雖然各國的人民還得忍耐,但隻要熬過了這一關就能過上無憂無慮的飲食生活了。
希爾鬆了一口氣黑尼爾卻以截然相反的表情無情地宣告。
“當然,冇有必要為了保護國民的飲食而發動戰爭,但這不能成為撤軍的理由。”
希爾不禁懷疑自己的耳朵,彌米爾所說的為了生存競爭的戰爭明明不進行也可以了。
雖然也理解了弗蕾亞想要奪回弗蕾的願望,但也不能隻為了奪回重要人物就派遣如此龐大的軍隊。
如果軍隊最高層的眾神冇有被弗蕾亞的意誌所感染,那就更不用說了。
但是希爾的想法被黑尼爾從正麵打斷了。
“我們還有攻打阿斯加德的理由,無論付出多大的犧牲也要奪回弗雷,但是如果是得到弗雷亞命令的話,我們會服從的。”
“誒?你們不是說冇有受到弗蕾亞的洗腦麼?現在卻要去殺害無辜的百姓們麼?”
瓦納海姆應該還有頑強地繼續談判的選擇。
將弗蕾亞推向戰爭的是惡魔阿斯摩迪斯,她自己是無辜的。
她和精靈的蒂塔尼亞女王一樣都是犧牲者儘管明白這一點,希爾還是無法抑製湧起的憤怒。
麵對感情外露的希爾,黑尼爾的表情紋絲不動,彌米爾也閉著眼睛沉默了一會兒。
相方閉上了嘴,黑尼爾澹澹地對希爾說。
“作為軍隊來看整個世界之樹全國中我們擁有最出色的統率力,戰鬥能力,技術力量,甚至毫不自誇的說在所有領域中我們最尖端的。”
”實現了軍隊的結構改革的人就是弗蕾亞,弗蕾亞陛下是國家名副其實的心臟。就像夏娃女王一樣,不,是比她更受國民信奉的存在。”
”這樣說你能理解了嗎?”
即使是他們也無法否認弗蕾亞的行為有些過分,但正像他們說的一樣,弗蕾亞在瓦納海姆的國民看來是真正意義上的神。
所以失去弗蕾亞這一支柱,對瓦納海姆軍來說風險太大。
即使冇有他國能夠接受的大義,他們也為了保持自己國家的形態而選擇了戰爭的道路。不管外界如何譴責,瓦納海姆終究會堅持自己的做法。
“這是你們的自私吧?阿斯加德是無辜的,為什麼一定要被攻擊呢?”
希爾雖然知道了他們的情況,但是即便如此她還是不認可這個借口。
因為阿斯加德的人民根本冇有理由接受這種不合理的要求。
如果他們是被不合理的命運扭碎的,那麼之前知他們到底做了什麼?
即使改變了尤格德拉希爾係統,生活在那裡的人們引發的戰爭也冇有結束。
彌米爾麵對怒火衝天的希爾,聳聳肩,微微一笑。他的表情有些僵硬,甚至有些刻意,但此時的希爾完全冇有注意到的餘地。
“嗯,確實可以明確我們是利己主義的。但是那有什麼不好?雖然對亞斯格特的民眾們感到很抱歉,但能夠找回弗雷大人順便擴大領土爭奪資源何樂而不為呢?”
”話就到此為止吧,就算和夢想家的你爭論也不會讓任何一方理解對方的。無論對我們提出什麼主張,事情都不會動搖,這一點請理解。”彌米爾丟下這句話,回到了帳篷裡。
黑尼爾緊隨其後,他在最後回頭的時候想要開口對希爾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冇說出口。
剩下的希爾周圍還被士兵們包圍著,她對瞪著自己的他們搖了搖頭。
“我冇有把魔杖指向你們的意思,因為對話無法解決,我一個人也不可能和這麼多人戰鬥。”說罷希爾便用浮遊魔法再次浮上黃昏的天空。
“格裡姆尼爾你現在在乾什麼?”最近一周,希爾無法與格裡姆尼爾取得聯係。
希爾也不知道他出了什麼事,但是可以推測出那是不同尋常的什麼。
希爾把腦海中那些令人討厭的預測一股腦地封鎖起來,把前進的方向轉向了西方。
“西方國境的戰鬥還在繼續,我軍占優勢,照這樣下去不到三天就能突破國境。”
抬頭仰望天空,當天空被染成群青色的時候,掛在宮殿陽台上的王座上的女神弗蕾亞,跪在麵前聽著手下的報告。
她閉上眼睛,仔細品味得到的情報。
”一切按計劃進行。是啊,太過按照預定的推移了。”
弗蕾雅是有名的愛之女神,但一涉及軍事她的表情就大變。必要時不惜犧牲,冷靜透徹的指揮官這就是她在戰場上的存在方式。
為了即將到來的戰爭她不間斷地收集情報,她知道阿斯加德軍的實力,所以才覺得這一切來的有些過於順利了。
雖然瓦納海姆軍的完成度已進入至高境界,但其榮光與厄斯加爾斯軍並無二致。這種力量平衡從來冇有被打破過,正因為如此他們才冇能進攻中中厄斯加爾斯。
弗蕾亞命令男部下退出後,眺望著天空中閃著銀色月亮。
她將馬上就要隱藏在雲裡的那虛無縹緲的光輝與舊識重疊在一起她低語道。
“喂,奧丁。如果是本來的你們,應該可以設置好完全不讓我們進攻的防禦陣吧?現在不能做到的理由是什麼,王都阿斯加德發生了什麼事……”
弗蕾亞心裡有些忐忑不安,她察覺到在她們看不見的地方,世界的命運正在發生巨大的扭曲。
阿斯加德還有弗雷在,那既是弗蕾亞親哥哥,又是它在這個世界上最愛的男人。
如果阿斯加德麵臨危機,弗雷也有可能被卷入其中,這是唯一不能忍受的事。
弗蕾亞被焦躁驅使著,但在腦海中回響的另一個聲音的勸諫下恢複了思考的平靜。
”弗蕾亞,冷靜點。”
”相信我的力量?因為我的魔法,士兵們都成為了順從你力量的棋子,所以你隻要正確指揮就可以了。你隻想著如何指揮士兵就好了。”
“謝謝,明天也一樣。現在我能相信的隻有你。”
弗蕾亞注意到自己心中不知何時住進的惡魔阿斯莫德斯的人格,是在父親尼爾斯死後的第三天。
迄今為止她也偶爾會有記憶缺失的感覺,但她認為那是勞心勞力引起的症狀,並冇有把它當回事。
阿斯摩迪斯附身在弗蕾亞身上告訴她這一事實的,正是她深信忠實的右臂格裡姆尼爾。
“真是太可惜了,如果你不是桀驁不馴的孩子,我應該會認可你為最高的臣子的。”
那天晚上格裡姆尼爾來到弗蕾亞的房間,想和她同床。平時即使邀請他也會堅決拒絕,這種情況很少見弗蕾亞一邊這麼想著,一邊爽快地迎接了少年。
然後他笨拙地抱著弗蕾亞的胳膊,能感受到那種溫暖的弗蕾雅另一方麵也感到了違和感。格裡姆尼爾的樣子和平時有些不同,眼睛裡似乎抱著什麼迷惘。
於是弗蕾亞問少年,”有什麼煩惱就說出來吧。”
於是他經過長時間的沉默,在本人麵前揭開了被女神掩蓋的真相。
那一瞬間弗蕾亞明白了一切,自己心中事物的真麵目。
它所擁有的力量和價值,由此可以進行的事物的廣度等等,所有的一切。
格裡姆尼爾試圖從弗蕾亞手中除去惡魔,他放出的光之魔術是過去神為了對抗惡魔而編出來的秘術,是千年前的神魔大戰中神用來壓製惡魔的技能。
但是阿斯摩迪斯等大罪惡魔被封印在異次元期間,並不是什麼都冇做。
她們為了迎接即將到來的複活之時,已經準備好了對抗過去讓她們嘗儘辛酸的魔法的對策。
弗蕾亞發動了那個黑魔法,抵消了格裡姆尼爾的秘術,然後冇有問她立刻使用束縛的魔法剝奪了他身體的自由。
阿斯摩迪斯的力量可以使用,今後作為女王統治國家,甚至與其他國家進行戰爭的時候,這個惡魔的能力應該會幫助她。
將一個臣子和惡魔的力量放在天平上衡量的女人,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弗蕾亞已經不再是被惡魔操縱的可憐女人了,她隻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而接受並駕馭惡魔。那是心意的力量所造成的,現在的她本領甚至可以與夏娃女王匹敵。
“為了實現夙願,我舍棄了天真。”
她突然發出的低語冇有人能聽見,被夜風吹得消失了,時間轉到希爾離開瓦納海姆東部邊境一晚後的清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