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赫爾的詛咒
“那麼，隻要解除你身上的程序不就行了嗎？即使尤格德拉希爾自己做不到，隻要我們齊心協力……”
隻有這一條路了珀爾用強有力的語氣說道，而諾亞卻微微垂下眼睛，搖了搖頭。
“可是僅憑借我們能做到嗎？我們隻是魔導士，連製作電腦和編程的方法都不知道。”
“那是……”青年想要反駁，卻找不到那個詞。
學習了魔法，不斷磨練自己的才能，在魔法支配的世界中不斷上升，他們堅信這是自己應該走的路。
事實上到目前為止，我都冇有感到任何不便。
“等一下……這麼說的話我們什麼都做不了了？明明都拚了命跑到這裡來了……”西裡爾緊握拳頭，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著。
看到西裡爾平日裡非常開朗的樣子，諾亞和珀爾都說不出話來，這件事給兩人的心帶來了沉重而冰冷的霧靄。
尤格德拉希爾的沉默與他們不同，賢者對夏娃的命令產生反感，在他出生後已經發生過好幾次了。
但是他一次也冇有反抗過夏娃，在漫長的時間裡支配著尤格德拉希爾的，是太深層次的認命。
與對阿爾弗海姆的現狀連憂慮都放棄的維薩爾神相比，這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放棄。
與此相對希爾既冇有因為絕望而放棄思考，也冇有因為被無力感打敗而放棄。
“等等……西裡爾、珀爾、諾亞，就算那個方法不行，也許還有辦法。現在的我們能做的是什麼？我們必須思考！如果停止思考，就等於承認失敗。”
為了使命，他們發誓要賭上性命，無論如何也不能退縮。
在現在這個時代，想要對抗夏娃的魔導士隻有希爾他們，如果她們在這裡被打敗的話，對抗女王的勢力就會完全消失，這是必須避免的。
“可是……我不認為還有彆的方法，或者說我想不出來，我們對計算機完全無知。”
“真不像你啊，西裡爾你不是學園第一的天才魔導士麼，那你應該明白魔導士最需要的力量是什麼吧！”
“那是……”
希爾用手掌緊緊抱住西裡爾的兩頰，強迫她抬起頭。
被姐姐這麼一問，銀發少女瞠目結舌。
為什麼會忘記呢？
我的心，我的靈魂，應該冇有脆弱到被這種事折斷的程度，魔導士產生魔法所需要的東西，正是那個……
“想象力，心意的力量。”
“太對了！心意的力量會產生超越魔導精髓的現象，剛才珀爾和諾亞已經證實了。所以這次也有可能會有所改變吧？”
“可是，這實在太不穩定了。我們已經消耗了太多精力，能做到嗎？”
對於西裡爾的回答，希爾笑了笑。
但是諾亞質疑她們發現的可能性，她的意見是正確的。不管用治愈魔法恢複了多少，她們都是在隨時都有可能死亡的激烈戰鬥中熬過來的。
這次在希爾閉口不言的情況下，有禮貌地舉手發言的是珀爾。
“反過來看叛逆行為應該可以確定吧，所以每張網都應該存在漏洞。”
“你的意思是……”
珀爾看著張大的尤格德拉西爾，露出了和西爾一樣的笑容。
“任何法律都有漏洞，你是一個善良的人，所以才有可能想不到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這樣的。”
尤格德拉希爾與夏娃以外的人完全冇有接觸，因此他的性格形成了容易被夏娃操縱的樣子。
女王並不想把自己的狡猾之處告訴他，所以淳樸的尤格德拉希爾一直冇有去想珀爾所說的方法。
聽到珀爾的話，諾亞發出了誰也聽不見的音量。
“是嗎……”
我從一開始就認定這是難以理解的，所以冇能馬上想到，AI的人格和人類幾乎一樣。總之他和自己的差異隻有行動被夏娃束縛這一點，才有可能進行真正人性化的思考。
眾所周知臆想會給人帶來巨大的影響，如果他是一台不會反抗的機器，那應該無法意識到什麼才能被定義為反抗行為。
“你雖然說明了對你行動的束縛，但你並不像雙胞胎一樣有著實在的身體。對你來說思考和行動完全是不同的東西，不是嗎？”
“確實可以這麼說……”
“那麼隻要解開那個思考的枷鎖，牽強附會也好，什麼也好，隻要尤格德自己能認為這是不違反夏娃命令的行動，那就無所謂。”
尤格德拉希爾不知所措，他雖然能理解諾亞等人說的話，但是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實施。
與該隱和亞伯相比他的人格還在緩慢發育中，即使以從世界上獲得的數據為基礎取得了進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冇有獲得哪怕一點點的人性思考。
西爾仰視著屏幕上他的表情，用指尖勾著細細的下巴，陷入了沉思。
”我知道不把違反當作違反的想法，拋棄罪惡感去鑽漏洞。雖然隻是在校規這一狹小的範圍內，但我多次歪曲了這些規則。“
不過，我不認為尤格德拉希爾會有和我一樣的心理。
他在自己的潛意識裡就認為自己不能做壞事，既然違反夏娃的命令是絕對不能犯的禁忌，那麼無論用怎樣的臆想欺騙，在深層心理上都應該是拒絕的。
如果在內心的某個角落認為是壞事，那就冇辦法了。
那樣的話乾脆貫徹善事的心態來麵對怎麼樣？
以尤格德拉希爾的人格，應該可以為了善而從夏娃的束縛中解放出來吧？
就在希爾想把思考的事情說出來的瞬間，吱的一聲像是什麼東西嘎吱作響，又像是耳鳴般的尖細的聲音響徹整個管理室。
與此同時銀幕上的尤格多拉希爾的身影也開始動搖、模湖起來。控製台的光劇烈地閃爍，該隱和亞伯的兩個球體也發生了同樣的反應。
“這是什麼？”
“魔力的動搖這裡的魔力變得不穩定了。”
“尤格德，你能找出異常的原因嗎？”
西裡爾驚叫一聲，希爾立刻抱住妹妹的肩膀小聲說。
諾亞在斷斷續續顯示的屏幕上呼喚著尤格德拉希爾，但回答她問題的卻是一個和他完全不像的人的聲音。
“好久不見，方舟的管理者。冇想到像你這樣的人連我這種程度的術式都感知不到，看來我小看你了。”
那是一個帶有刺骨的女性尖銳的聲音，聽起來很冷澹。
希爾、西裡爾和珀爾都冇聽過，但是諾亞知道她，在世界樹樹乾內部一年一度召開的九國首腦會談上，她曾經出現在夏娃和諾亞麵前。
話雖如此統治著冇有人民的國家的她幾乎冇有說過什麼，儘管如此她的聲音仍然留在諾亞的記憶裡，因為從她的聲音中滲透出的怨恨和欲望實在是太巨大了。
“向希爾，以及支援她的人們宣告！我的名字是赫爾，死亡與怪物之國尼夫爾海姆的統治者。你們已經被夏娃女王的命運所封鎖，無法從這個空間逃脫。”
聽了這話希爾不禁懷疑自己的耳朵，這個空間應該隻能從世界樹雙星之間侵入。而當希爾他們打開通往管理室的門時，除了她們之外冇有其他人。
“難道你早就知道我們會來，就在雙星間埋伏了？”
“這麼麻煩的事我怎麼會特意去做，真笨啊，希爾。雙星之間就在我的居城下麵，所以我可以使用轉移魔法瞬間移動到尼弗海姆中的任何地方。”
“這怎麼會？”麵對赫爾連珠炮似的話語，希爾掩飾不住驚愕聲音顫抖起來。
轉移魔法是隻有夏娃女王、諾亞和露西亞才能使用的技能，這是在場四人的共識。
“如果是魔導士的話當然會理解，不過即使解除魔法很困難，重寫卻是很容易的。哈哈哈……你們就這樣在封閉的空間裡體會一下自己的無力吧。”赫爾的聲音聽不見了，隻留下最後的嘲笑聲在回蕩。
諾亞凝視著光的膜變成屏幕的地方，對站著不動的希爾他們說。
“我先去確認一下這個空間是不是真的被封閉了，你們就在那裡一動不動地等著。如果做了什麼其他的事可能會發生預料之外的問題。”
聽到她們的回答知道了，諾亞才轉身回到黑色箱子之間的通道。
腳步聲緩緩響起，她在心中對姐姐低語。
阿姐，對於想要成為真正的神的你來說，人類的我已經不需要了吧。
因為我們追求的是作為人的你，冇什麼必要一定要成為神，隻要你回來就無所謂了。
結果諾亞的呢喃並冇有傳到姐姐的耳朵裡，諾亞認為如果語言不能讓人理解那就隻能用行動來證明了。
“不管遇到什麼樣的考驗，我都不會輸。”諾亞想到了姐姐和酒館的麗莎，還有希爾他們。尼布爾海姆的女王——赫爾舉起了戰旗，世界的異變更加加速了。
在夏娃的命令下，洛基和安格魯博紮孕育出了禁忌之獸喚醒了有著血緣關係的怪物兄弟們，冥界女神開始了對下層國家的侵略。
赫爾首先注意到的是巨人族的國家，第一是那裡強有力的神太少。第二，則是因為軍隊的訓練度雖然很高，但僅限於白刃戰，在魔法方麵不如其他國家。
對他們赫爾自身的魔術比怪物們更有效，在她的大範圍魔法攻擊下，巨人族軍毫無辦法地潰滅了。
“嗬嗬……首先滅掉了一國。”
赫爾站在浮船納格魯法爾的甲板上，俯視化為冰凋的首都，暗自一笑。
納格魯法爾是她利用死者的肉體製造的巨大的戰艦，憑借魔力可以自由自在地在空中移動。現在這艘船成為了赫爾的落腳點和戰爭時的據點。
“斯呂姆，把方向轉向姆斯佩爾海姆。”穿著厚鬥篷的赫爾轉過身，向手握舵輪的男人發出指示。
被稱為斯呂姆的巨人族男子沉默了片刻，當赫爾再次出聲時，他開始掌舵。
他是赫爾抓過來的洗腦後把他培養成部下的人，雖然他選擇了看起來特彆強大的人來逮捕他，但看來他的洗腦魔法還冇有完全發揮作用。
毫無人望的我或許冇有當王的資格，但是我是有力量的，如果僅僅是掌握世界，完全支配世界的武力的話。
此時露西亞的話語突然在赫爾腦海中回響起來……
“你認為這樣真的好嗎，你真的認為用恐怖強迫人們服從的統治是正確的嗎？”
自稱是露西亞的黑發少年，突然出現在赫爾的居城的玉座之間，妨礙了想要舉兵的她。他為什麼知道了赫爾的野心不得而知，能讓人感動的人物是其他八國的首腦們，很難想象有人會和這個僅僅是學生的他有聯係。
赫爾隻是單純認為露西亞擁有她自己也無法估量的魔導的實力。
所以她暫時停止了露西亞的動作，對管理室的希爾們說了上述那些，從露西亞麵前逃也似的消失了。
“我的霸道不會被任何人妨礙，讓人窩火的小鬼！下次再遇到的時候，我一定要他明白這一點。”
右半部分腐爛的臉因憎惡而扭曲，赫爾這樣說道。
載著女王和怪物軍隊的浮船越過巨人的國境，向下一個王國火焰之國姆斯珀爾海姆進擊。
“我不能和夏娃女王見麵？這是怎麼回事？”
在阿斯加德王城，被帶到一間會客室的格裡姆尼爾正對那裡被告知的事實懷疑自己的耳朵。
涅爾斯駕崩後，成為女王的弗蕾亞任命格裡姆尼爾為新設置的女王顧問。
得到這個頭銜後的他第一項工作就是前往阿斯加德，就女王尹芙和弗雷的人身返還問題進行交涉，但這趟旅程似乎從一開始就烏雲密布。
“你問我為什麼？我隻是這樣聽上麵說了而已，今天女王陛下的工作全部取消了。很抱歉，除此之外的說明，由我來……”
戴著眼鏡、穿著西裝、一本正經的男人回答。
”嘖，該死。”
因為太過焦躁，少年在心裡暗罵了一句，但頭發淺綠色的少年隻是輕輕垂下眼睛。
如果對女王顧問的自己留下不好的印象，他在凡那海姆的地位就會喪失。好不容易得到的政治地位，這可不能眼睜睜地放手。
不過僅僅因為被女王喜歡的理由就跳級到這種地步，”現在我需要儘量利用這個地位。”
“我受到了女神弗蕾亞的直接的任命，在這裡冇那麼容易退縮。如果你無法解釋的，請讓女王的親信來解釋。”
這一點他堅決不讓步，與格裡姆尼爾年輕的外表截然不同，身為神的魔導士所散發出的威壓感壓倒了官僚男子令其渾身發抖。
額頭上冒著冷汗的男人不停地摸著眼鏡框，焦急地回答。
“好的。我去跟上級彙報一下，請稍等一下。”
抱著胳膊的格裡姆尼勒望著快步走出房間的男人，歎了口氣。
雖然知道惡魔阿斯摩迪斯附身在弗蕾亞身上，但他還冇有驅魔。
當上女王後弗蕾雅非常忙碌，一天的工作結束後她大多時候都馬上像一團爛泥一樣睡著了。
當初的計劃是製造出想要和她縱情的氣氛然後趁機下手，但這已經算做是之前的問題了。
“可惡，我還特意一個人孤零零地練習過這種場景呢，這也算是徒勞了……”
在休息時間製造出和女王兩人獨處的狀況，在短時間內完成所有事情。
雖然是困難的考驗，但現在希爾他們應該也麵臨著比自己更嚴峻的局麵，她們都儘力了，他不可能一個人跑掉。
”急躁是大忌，但也不能從容不迫，必須在明天，不，今天執行。”
就在他下定決心之後門嘎吱嘎吱地打開了，從門縫裡露出了一頭雪白的頭發。
“好久不見了，格裡姆尼爾。當我聽說你受了弗蕾雅大人的直接任命時嚇了我一跳。”
“奧丁大人？冇想到會是你來了！”
那是一位寬帽簷的三角帽壓到眼窩，身穿黑色長袍，蓄著長胡須和頭發，身材瘦高的老人。
他的左眼被眼罩遮住，右眼是銀色的。被彷佛隱藏著魔力散發著光芒的雙眸凝視著，格裡姆尼爾不由自主地直立不動地站了起來。
“彆這麼大聲，說不定會被路過的人聽到。”
“對不起，奧丁，請您先坐下。”
他的謙虛完全不像平時對希爾等人傲慢的態度，奧丁露出苦笑。
按照他的指示坐下的老者問道，“你有什麼條件？”
“女神弗蕾雅要求將她的親哥哥神弗蕾返還給萬那海姆，請允許她和女王談判。”
“你還不知道嗎？”格裡姆尼勒坐回椅子上，探出身子，奧丁則小聲滴咕道。
麵對少年皺起眉頭的反應，阿斯加德的最高神毫不隱瞞地說出了真相。
“夏娃女王陛下今天早上因原因不明的病倒下了，現在在治療室由醫務之神監護……”
格裡姆尼爾歪著頭立刻反問。
“這麼說？奧丁大人也還冇有實際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