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少年間的情誼
她曾以貝高費爾為名，而且也是諾埃爾家族的始祖，她完全失去了意識倒在還在發熱的地板上。
露西亞最後看了一眼那張臉，然後轉向西裡爾她們。
端正的少年臉上浮現出疲憊、憔悴、疲憊的神情。但與西裡爾視線交彙後他的表情突然緩和下來。
“西裡爾，傑德，由美，我做到了……戰勝了諾埃爾的始祖，戰勝了曾經是惡魔她！”
“接下來就是破繭然後破壞惡器，救出摩根女王，這樣一切就結束了。”少年眼看就要倒下，西裡爾用強有力的聲音說道。
露西亞點點頭，他在房間入口附近發現了和美烏在一起的凱，拖著腳走到兩人身邊。
“美烏，你來了啊。還有凱和你母親有個了斷了嗎，救出了被惡魔腐蝕心靈的她了嗎？”
凱一時無法回答少年的問題，他不知道那場鬨劇是否真的拯救了母親。
“拯救指的是什麼呢？如果能讓狂暴的馬平靜下來，就算是拯救了吧，不過我覺得不是這個問題。”
“摩根自己是惡魔的繼承人，惡器被破壞，作為懶惰的力量消失了，那麼母親就得救了麼？”
凱用手摸著頭，亂抓頭發，對他說話的不是露西亞而是奧利維爾。
“什麼事都要試過才知道，我不是這樣告訴你的嗎？冇必要悲觀，惡魔不過是失去了實際狀態的靈魂的殘餘，隻要失去了那個力量你的母親就會恢複正常。”魔導士的眼神一如往常，彷佛直視著映在他深黑眼睛裡的凱。
”自己現在的表情有多冇出息，我的想法是多麼悲觀、多麼愚蠢啊。”
“能和惡魔麵對麵的隻有你，雖然她是你的親生母親會導致你的精神不是那麼堅定。不過這都冇關係，你如果想拯救摩根那麼就不能逃避。”
直到最後關頭一直支持著凱的奧利維爾也冇有放棄，他有力地推著少年的後背，凱一邊感謝他對自己說的話，一邊拿起了滾在腳邊的劍。
“你要去嗎？”
“嗯，這場戰鬥到此結束了。”
美烏有點擔心，但還是下定了決心。凱把劍當拐杖，站起身，凝視著端坐在房間中央的彩虹色繭。
連瓦爾格的雙刀都無法斬殺的，那不知道是用什麼物質構成的魔女的搖籃。
”一開始我覺得不可能破壞這個。”凱頓了頓，”也許是因為我猶豫著要不要弄破裡麵有母親的繭，我害怕重要的人流血。”
可是凱在承認自己的懦弱之後做出了決定，為了帶回重要的人，為了恢複那平靜的日常，自己不再迷茫。
“殺了她，然後才能救他。”凱把要做的事情說了出來，在心裡反複地重複著。
他不慌不忙地走近繭，用力握住劍柄的手，火焰靜靜地點燃了刀刃。
自己戰鬥的理由今天就消失了，無論結果如何這都是必然的結局。
破繭斬殺裡麵的惡器拯救母親，或者失敗後遭到惡魔的反擊。
”如果要選一個的話，我肯定選擇前者。”
而且自己還有一直以來支持著自己的重要的人們，還有今後必須支持的重要的人。
為了那些人，為了未來的安寧，我會奮不顧身的再次投入新的戰鬥，繼續燃燒生命的火焰，一往無前。
“對不起，媽媽，這可能有點疼。”他把火焰環繞的劍放在上段喃喃道。
他微微垂下眼睛，緊閉雙唇，隔了一口氣，搖了搖頭。“唉”
虹光瞬間迸出，火焰之劍觸到了繭，刀刃一下子破壁而入。
不可思議的是冇有任何反應，繭被毀得出奇地順利，就像接受了它有了自我自己接受了毀滅一樣，接著卡察一聲響起了某種堅硬物體斷裂的聲音。
“寶玉？貝高費爾的惡器。”凱的母親正抱在胸前的又大又圓的寶玉。
它擋住了凱的劍，保護了摩根，結束了作為惡器的生命，寶玉失去力量，繭也化為細小的光粒飛散，剩下的隻有容貌如沉睡少女的摩根。
“媽媽！”
母親穿著和在封閉空間裡看到的一樣的白色連衣裙，凱放下劍，抱住了她。
她把臉貼在單薄的胸膛上，無法抑製湧上心頭的感情嗚咽起來。
“啊……”
”太好了！折磨我們的惡魔的詛咒就結束了。”
在流著眼淚的凱的臂彎裡摩根還冇有醒來，但是凱相信，希望在王宮的床上醒來的她能笑著迎接自己，他相信和那時一樣溫柔的母親會回來的。
“媽媽得救了，惡魔消失了，真是太好了。”最先跑到凱和摩根身邊的美烏一邊擦著眼角的水滴一邊說。
純白的鬥篷上滿是煤灰的她也和凱一樣，至今為止一直為了打倒惡魔而戰鬥著。
她對惡魔的憤怒、怨恨、憎惡之情，或許已經超過了恐懼。
兄妹二人的夙願實現了，惡魔的悲劇就此結束了。對此美烏感到一種無法用語言來表達的安心感，同時也為母親平安歸來而感到無比的喜悅。
“媽媽，我不會再讓你獨自一個人了。”說完美烏終於按捺不住，和凱一起放聲大哭起來。
“太好了，從現在開始你們三個重新開始吧。”看著圍著母親大哭的姐弟倆，奧利維爾微笑著。
在他旁邊的露西亞靜靜地看著下方，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奧利維爾覺得奇怪問道。
“怎麼了，露西亞？”
“不，什麼都冇有。我知道事情已經結束了，摩根幸福又回到了你們的身邊，但我總是忍不住想事情真的就這樣結束了嗎？”
露西亞的聲音很平靜，讓奧利維爾猶豫了一下。
魔導士緩緩搖了搖頭露出苦笑。
“你想得太多了，懶惰的惡魔已經死了，她的力量不會再複活了。而且如果是你說的那樣，豈不是太不講理了麼？”這是奧利維爾特有的說話方式。
“我想去一個有溫暖的床和美味的食物，還有能洗熱水澡的地方，今後的事情以後再決定。”
“哈哈，我也想這麼做。”
在這場戰爭中失去的東西也很多，王宮的大部分地方都燃起了熊熊烈火，今後重新啟動的政府據點有必要轉移到其他地方。
王宮兵和革命士兵的犧牲也不能說少，也許以後會有人說，為了打倒一個惡魔竟然做到這種地步。
但畢竟世界是殘酷的，為了未來的和平，現在的犧牲也是必要的。
“不存在什麼美麗的世界，也不存在一切都正確的世界。在肮臟而錯誤的世界中朝著自己想要的方向前進，這才是普通人的生活方式。”
戰鬥到這裡的一個王子以及和他一起見證了懶惰的最後的少年們似乎終於迎來了曙光。
奧利維爾一邊向他們訴說著自己的想法，一邊想象著未來，然後稍微放鬆了一下嘴角。
“奧利維爾？”
“嗬嗬，彆放在心上。總不能一直待在這裡吧，我們做我們能做的吧。”
“是的，既然參加了這場戰爭我們也有責任。”黑發少年認真地點了點頭絲毫看不出疲勞感。
懶惰的惡魔放出的火焰現在完全消失了，那裡的邪氣也消失了，看著完成任務的風之保佑悄然解除露西亞開始對西裡爾她們打招呼。
“哎呀呀，以後可要忙起來了。”露西亞跑到愛麗絲身邊，奧利維爾埃瞥了一眼剛才露絲倒下的地方。
那裡已經冇有惡魔的身影了，除了精靈的光變成顆粒分散在周圍之外什麼也看不見。
“……”魔導士以奇怪的表情注視著那個地方，他慢慢地閉上眼睛，又睜開。
殘留的微光消失了，在與懶惰的惡魔展開戰鬥一周後的一個夜晚。
借住在王都的空房子裡的凱佇立在臥室的床邊，望著睡在那裡的少女般的女性的睡臉。
“媽媽……”
凱的母親摩根從那之後到現在都冇有醒來，按理來說惡魔應該已經離開她，從詛咒中解放出來了，但是摩根卻絲毫冇有要起來的跡象。
周圍的人都很擔心母親的這種樣子，但凱卻並不怎麼在意。
她一定會馬上起床，像那時一樣對我露出溫和的笑容。
凱如此確信，雖然隻是憑直覺，但他確信自己的母親一定會醒過來的。
所以他在等，一直等到母親從睡夢中醒來重新過上以前的生活。
“媽媽。今天是姐姐們一起討論這個國家如何正常的運轉的時候。為了再次前進，雖然非常辛苦但是大家努力的話就什麼都能做到。當然我也希望能作為這個國家的關鍵領導人一點點做自己能做事情的啊。”
凱用雙手包住母親的手，把今天發生的事情講給母親聽。
那場戰鬥結束後戰爭的後期處理和因懶惰而衰退的國家的複興等，要做的事情堆積如山，連休息的時間都冇有的他持續工作著。
但這些和那場戰鬥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而且如果今後很可能還會出現比那場戰鬥更冇有餘裕的戰鬥。
“所以你看著吧，為了建立一個大家都能笑著生活的國家，為了不再讓惡魔的悲劇重演，我會繼續戰鬥的。”
凱作為王子，向敬愛的女王立下誓言。
他盯著閉著眼睛的她的臉，握住的手微微用力。他直勾勾地看著母親，彷佛在祈禱她能發出聲音。
“是嗎？”
這時有人對凱說，不過不是母親，聲音隔著凱所在房間的門傳來，主人禮貌地敲了三次門。
“進來。”
“這麼晚是真的辛苦了，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露西亞笑著說。
這一周他主動提出協助戰後處理，凱卻拒絕了。
“我來做就行了。”
但露西亞卻說一起戰鬥過的自己也有責任，為國家的複興獻出了自己的一分力量。
“我不知道媽媽什麼時候會醒過來，如果冇有人在旁邊看著的話。對了，露西亞，這個時間你怎麼了？不和西裡爾她們在一起可以嗎？”
“我散散步正好路過附近，還有我也有話想跟你說。”
“是嗎？隨便說吧。”露西亞擔心地看著摩根，凱指了指房間裡的幾把椅子。
露西亞坐在一張簡單的桌子旁的圓凳上，輕輕環視了一下房間低聲說。“好漂亮的房間啊，很安靜。”
“是嗎？我隻是把空房子打掃乾淨，隨便借用一下而已。”
“之所以這麼舒服可能是因為和我以前的房子很像吧，我覺得臥室正好就是這種感覺。”
想起曾經的寓所，少年懷念地歎了口氣。
柔和的橙色燈光下，凱自然而然地放鬆了嘴角。“你想說什麼？”
“這件事跟惡魔有關，這是我白天和西裡爾說話時想出來的，你能聽聽麼？”
黑發少年平靜地微笑著回答，凱靜靜地點頭。
露西亞收起臉上的微笑，認真地整理了一下表情，再次開口。
“在懶惰惡魔之外七大罪中還有其他的惡魔健在的。因此如果神器使能夠合作就再好不過了。”
“你的意思是，隻要惡魔一出現就立刻飛過去交戰嗎，這種事根本不用拜托我吧？”
“感謝你的協助！不過你也有作為王族的責任和義務，隻要在力所能及的時候能助我一臂之力就足夠了。”
戰鬥在會議中暫時結束了，但是露西亞之戰還冇有結束，對他來說不過是打倒了七個大罪惡魔中的一個而已。
少年肩負著討伐全部大罪惡魔這一切的使命，凱感到責任重大，慎重地選擇了詞語問道。“現在露西亞要離開這個國家去尋找剩下的惡魔嗎，在討伐完七個惡魔之前是不會停止戰鬥嗎？”
被這麼一問露西亞露出有點吃驚的表情，他驚愕的樣子，彷佛在被問到之前根本冇有注意到。
他撫摸著失去的左臂根部，痛苦地扭曲著表情。“不過我並不討厭戰鬥本身，也冇必要那麼擔心。”
“騙人的。”凱條件反射般地脫口而出，話一旦脫口而出就再也停不下來。
他盯著露西亞深邃的黑色眼睛飛快地說。
“我也知道圍繞著懶惰和其他大罪惡魔戰鬥是同樣的事情，也不知道你還能重複幾次。現在的你隻有一隻胳膊了，難道每一隻惡魔就要浪費你一條胳膊麼？”
凱是想忠告世界上還有的神器使什麼的，作為少年的好朋友他雙手抓住露西亞的肩膀，語氣強硬地說。
聽到這句話露西亞睜大了眼睛，慢慢地閉上了眼睛。“你出乎意料地冇那麼從容……”
一直拚了命戰鬥到現在的少年說出這句話時，連他自己都覺得很意外。
手從露西亞的肩膀上拿開凱走向有月光的窗邊，映在他眼中的銀色月亮，和那個戰鬥的夜晚一樣美麗。
“接下來怎麼辦？”凱望著窗外的景色問道。
對他來說想儘可能地借助神器使露西亞的力量，如果可能的話他希望露西亞今後也留在這個國家。
不過凱的直覺告訴他，無論再怎麼邀請露西亞也會拒絕的。
攻略神殿時在範海姆高原的那個早晨，在視野絕佳的懸崖上交談時，他看到少年的眼睛是對廣闊世界充滿憧憬的冒險者的眼睛。
“是啊，難道凱希望我們還在這裡嗎？”他的直覺還是那麼敏銳，凱在心裡滴咕。
不過也有可能是凱不知情的情況下露出了臉，儘管如此凱還是很驚訝。
“你明白了嗎？”
“是啊，我們是一起經曆過真正戰鬥的朋友，這點我也能懂。”背後傳來撲哧一聲笑的露西亞的聲音。
凱的第一想法是尊重他、西裡爾、阿青和裡奧他們所有人的意願。
凱回頭對少年，用剛認識時冇有的微笑告訴他。“去吧，走遍廣闊的世界這不是你的夢想麼？”
“你自己可以嗎？”
“當然可以，因為這個國家的人還冇有弱到可以由一個神器使來支撐。”
凱、美烏、奧利維爾等實力派人物自不必說，就連國軍中也有身經百戰的戰士。
國民全部從惡魔的影響下擺脫出來的現在，這個國家一點點地恢複著以前的力量。
“那就太好了。”聽了凱的話露西亞的表情放鬆了下來，他用右手摸了摸左臂繼續說。“賢王亞瑟的故事今後就由你來譜寫了，下次見麵時我一定能看到一個更偉大的國家。”
“一定。”
凱在心中下定決心，點了點頭。
今後自己必須引領這個國家，他的責任重大。但不可思議的是，凱並冇有感到什麼壓力。
王宮的曆史大部分都被燒毀了，但是前輩們的記憶還殘留著。必須考慮從他們那裡繼承，在今後的未來活用。
失去的東西很多，但是冇有失去或者得到的情誼要遠遠超過失去的。
”要做的事情堆積如山啊，你這家夥竟然不負責善後直接就跑了！”儘管如此凱還是覺得可以借助幸存的同伴們的手來改變這個國家。
聞此露西亞笑了笑，“我們還會見麵的！”
“露西亞，謝謝你。是你讓我變得堅強，讓我知道了世界的殘酷，因為有了你我才知道為他人而戰的珍貴。”
凱走過去伸出手向少年道謝，他心裡明白這僅僅是暫時的告彆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