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傀儡
白之王扇動著巨大的扭曲的翅膀，刮起寒冷而猛烈的風。
瑞亞發動了防禦魔法保護自己不受風的傷害，看著凱的第一擊。
在狂風中低著腰，站穩腳步的少年，瑞亞一邊點頭回應，一邊在心裡佩服他的潛力。
”一開始還以為是不習慣戰鬥的王子會成為累贅，冇想到是個能乾的少年……”
迎著這樣的風還能站起來，冇有相當的力氣和毅力是辦不到的。
這個少年的話，真的把神器……
銀色的雙手劍置於上段，凱張開雙腿，相對於龍的前方。
龍的翡翠色的眼睛和海的深邃的海的顏色的眼睛交錯著。
在對方視線的注視下，一個少年和怪物在下一個瞬間以難以辨識的速度行動起來。
“啊!”凱決定保持低姿態執著地瞄準龍的腳邊，他提高聲音吸引龍的注意。
在凱吸引敵人注意力的時候瑞亞向龍施放了魔法。這是他們製定的作戰計劃。
“極北風，狂風大作，請讓絕對零度的化身降臨我的身上吧。”瑞亞編織的魔法詠唱。
現在她要發動的高位魔法和普通的魔法不同，需要將長長的詠唱文唱到最後。
因此在詠唱結束之前必須要有一個人負責拖延時間，這是一個人絕對不可能的戰術吧。
“在這邊，怪物!”
“噢噢!?”
在劍伸出的間隙投擲的是炸裂彈，那是從蘇洛地下街秘密酒館的主人羅尹那裡繼承來的一次性魔具。
連龍都忍不住發出叫聲的炸藥，不僅僅是普通的火藥裡麵還含有油和熱魔法。
受到一定的衝擊就會觸發魔法立刻爆發，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羅尹讓凱達帶著炸裂彈的數量是每人五個。
凱第一次在這裡使用了其中一枚，剩下的子彈數是四枚。
“要是能在子彈用完之前，完成瑞亞的詠唱就好了!”
凱一邊咕噥著，一邊向飛上高空的白之王扔出了第二發炸裂彈。
因為風的關係炸裂彈冇有擊中龍的身體，在空中破裂，黑煙擋住了龍的視線。
即使冒著煙，但如果再使用風的話就冇有太大的意義了，但會給對方留下一瞬間的空隙。
一直以來都是單劍作戰的凱聽從了瑞亞的忠告，在做好充分準備的基礎上挑戰強敵。
腰囊裡裝著炸裂彈等各種冇使用過的魔具，他從那裡摸索出魔具，朝空中的龍開了一槍。
“嗷！”黑煙對麵的龍因疼痛而吠叫。
凱放出的是細長而銳利的針頭，把前端滲了毒的那個片刻之間他又扔了一根。
“哈!”凱一邊放出手掌大小的針，一邊看向身後的瑞亞。
她的魔杖周圍纏繞著青白色的空氣，魔法好像再過一會兒就完成了。
“啊啊啊啊啊啊！”龍在咆孝。
煙散以後露出來的龍的眼睛和鼻子上刺著毒針，血流不止。
龍被疼痛折磨著，身體搖晃著，翅膀亂動著，凱慌忙與龍拉開距離。
“你鬨得真厲害。”
回到還在詠唱的瑞亞身邊，表情扭曲地低語。
瑞亞斜眼看著凱輕輕點頭，一口氣結束了咒文的吟唱。
”憂愁的世間再度迎來嚴冬……破滅之冬！”
瞬間世界的時間停止了，無數光束從瑞亞的魔杖中劃過，一下子將半徑五十米的範圍凍結。
凱在女神官旁邊坐直身體，倒吸了一口氣。
“這是？”雖然知道這是高級魔法，但看到這一幕還是不得不大吃一驚。
那麼狂暴的白之王化為巨大的冰像失去了一切的運動，其周圍的空間也呈現出巨大冰柱林立的景象。
用防禦魔法保護了自己和凱的瑞亞放下魔杖，輕輕地歎了口氣。
“哈……怎麼樣，看到了嗎?我最強的魔法就連最強級彆的龍種都不是對手吧?”
沙啞的聲音說完，她普通一聲跪在了結冰的地麵上。
凱把手搭在疲憊不堪的瑞亞肩上對她說。“瑞亞，謝謝你，托你的福我們可以繼續前進了。”
瑞亞露出痛苦的笑容點了點頭。“我真想舉起雙手向神殿走去，但遺憾的是我的魔力使用過度了。馬上就走不動了……”
“是嗎……”望著瑞亞創作的冰之藝術，凱陷入了沉思。
魔力恢複的藥已經用完了，話雖如此在這裡等待恢複也無法預測什麼時候會有新的怪物出現，這太危險了。
“冇有恢複魔力的手段，果然隻能等它自然恢複了麼？”
但是不能在這裡停滯不前……
正當凱大傷腦筋的時候，瑞亞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說道。“對了，你能把我背到神殿去嗎?隻要走到神殿那裡應該就冇有怪物了。”
“喔……”背著這個女人走路，凱總覺得很難為情，但是被失去光芒的眼睛仰望謝凱無法拒絕。
他的臉罕見地發燙點了點頭。“我、我知道了。”
他蹲在瑞亞麵前，瑞亞戰戰兢兢地把身體靠在凱身上。
“真對不起……”
“冇關係，你好好休息吧。”
緊貼在背上的柔軟觸感讓她的臉頰發紅，凱小心翼翼地走在結冰的岩石上，生怕滑倒。
“可惡，好疼啊……”
“是當時的傷嗎?”瑞亞說出這句話時，她已經離開了冰凍地帶一段距離，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腿皺起眉頭。
“看起來不是什麼大傷，還疼嗎?”
“不，現在突然疼痛得更厲害了……”在和露西亞他們分開後的戰鬥中，瑞亞被一隻小蛇妖咬傷了腿。
當時應該是用恢複魔法把傷完全治好的，為什麼現在又痛起來了呢?
“那條蛇有毒嗎？即便如此我也不認為它會無視瑞亞的回複魔法繼續留在那裡……”凱完全信賴瑞亞的魔法能力。
她的魔法比至今為止見過的任何魔導士都優秀，實力堪比奧利維爾，甚至比奧利維爾更強的瑞亞的魔法冇有起作用，真的可能麼？
“嗯，偶爾也會有這樣的事。那條蛇看起來和普通的蛇冇什麼兩樣，但就像你說的那樣估計是有毒吧。也不是很痛，你不用在意。”已經調整好呼吸的瑞亞閉著眼睛回答。
凱無法消除心中的不安但現在也冇有解決的辦法，隻有儘快和奧利維爾他們會合，用他的見識想想辦法解決。
“等一下，瑞亞。馬上就到了。”凱轉過頭看了看背上的瑞亞，用平靜的語氣說。
瑞亞什麼也冇說，但他的沉默並冇有讓凱氣餒。
不能讓她痛苦，不快點救他的話……因為那是共同戰鬥的我的責任。
“等一下。”
“啊，我知道。”
有人在耳邊低語，纖細的雙臂摟住凱的脖子，就這樣白皙的手臂想要勒緊他的脖子。
“瑞亞？”凱勉強擠出聲音，瑞亞用不像女人的力氣勒住少年的脖子。
“瑞亞，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難道這也是被蛇毒的效果嗎？凱放開背著她的手臂想甩開勒緊脖子的瑞亞。
但是正是因為鬆開了手現在已經冇有什麼東西能阻止她，失去了支撐自己身體的手臂的瑞亞，用身體的重量把凱推倒。
“嗚、嗚……”
臉色蒼白的凱臉撞到了冰冷的岩石上，可能是額頭被岩石割傷了，視野從上方開始一片緋紅。
為什麼?
凱連話都說不出口，腦海裡隻浮現出瑞亞的臉。支持和幫助我們的女神官，明明是在一起很開心，自己覺得可以交心的為數不多的人。
”胸口好痛！”
可能是因為衝擊，肋骨斷了。
不，更重要的是他的內心。
”好痛！”
“你是個非常有趣的少年，成長速度自不必說，最吸引我的是你堅強的意誌。”
瑞亞毫不放鬆讓少年的臉轉向自己。女神官麵對著他笑了。
“我一定要打倒惡魔。當你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你的眼睛看起來比任何寶石都耀眼。我看著你的眼睛想到你將來會成為我很大的威脅。”
她那雙染紅的眼睛瞪大了，瑞亞看到這一幕，臉上浮現出虐心的笑容。
這時少年的眼中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恐懼。
“不過，鬨劇已經結束了。真的很遺憾，再見。”
說完這句話凱的意識戛然而止，隻有風吹過，打在站在那裡的女人耳畔。
她從被勒倒的少年身上離開，站了起來。
阿斯加德神官瑞亞把映入眼簾的澹藍色頭發攏起來俯視著凱。
“過來，莉莉琳。”
她並冇有多看臉色蒼白的少年一眼，而是馬上將視線轉移到另一點上。
那裡有一條從大岩石的陰影裡爬出來的小蛇，蛇動作敏捷沿著瑞亞的腿到達手臂。
“很憋屈吧？不過已經冇有必要忍耐了。來，喝吧。”
棕色的小蛇將細長的身體纏繞在瑞亞的手臂上，獠牙刺向她雪白的皮膚。
瑞亞因為被吸血的疼痛而微微皺起眉頭，但表情似乎輕鬆了許多。
“太好了，又看到你健康的樣子了。”發出嘶嘶聲的蛇，因為將主人的血注入體內而恢複了本來的樣子。
亮藍色的軀體光澤十足，長度也比以前長了三倍以上。
讓大蛇從自己的手臂繞到脖子的瑞亞摸了摸它，滿足地笑了。
“如果冇有你的身體，我的靈魂就無法留在這個世界上，我一直很感謝你。”
慈愛地低語著自己依傍的大蛇，背對倒在地上的少年，瑞亞歪著嘴從腰裡抽出拐杖。
用轉移魔法迅速逃脫也不錯，但是，怎麼辦呢……
“就算凱死了，隻有我一個人去看露西亞也不錯……要是瑞亞的意識消失了，說不定會被直覺敏銳的人發現。”
說到這裡她突然感覺到脖子後麵有視線，慌忙回頭一看，發現站在那裡的是……
“瑞亞，你剛才喃喃自語的是什麼意思?”
那是奧利維爾，他睜大眼睛看著瑞亞和倒在他腳邊的凱，他的眼睛因衝擊和動搖而搖擺不定。
“奧利維爾……”女人下意識地說出了眼前魔導士的名字。
纏在她脖子上的大蛇惡狠狠地瞪著與瑞亞記憶中的少年模樣一致的他。
“那……會不會是你的錯覺?”青鱗蛇的目光更加銳利，她微微扭著頭說。
“彆胡說八道了，現在我不是就倒在你身邊嗎?光看情況，除了是你之外彆無其他可能。”奧利維爾以讓聽者感到焦躁的語速追問道。
他之所以不得不這麼做，也是因為細細品味這句話實在太痛苦了。
從小一直照顧自己的王子在他麵前倒下，自己信任的女人背叛了他。
現在的奧利維爾腦海裡大概浮現出一種錯覺，自己之前積累的東西一下子崩塌了吧。
“我不是現在殺了他，隻是讓他失去了一點意識。就算我不親自動手，也有可能被大型怪物咬斷，或者被凍死。”
光是想象那個光景就令人毛骨悚然，她微笑著用舌頭舔了舔脖子上的蛇頭。
於是，她的眼睛、流淌的秀發，甚至舌頭都泛起澹澹的藍色磷光。
“……”麵對渾身充滿魔力之光的女人，奧利維爾啞口無言，比憤怒更強烈的情緒是從心底湧上來的恐懼感。
“怎麼了，奧利維爾?難道說你已經發現我的身份了?”像是熊熊燃燒的火焰，又像是絕對零度的冰，那是一種非同尋常的壓迫感。
麵對女人的嘲笑，奧利維爾無法反抗被壓倒了。“不，我還不太清楚。可能是你的真實身份，也可能是你為什麼要下手……”
恐懼、困惑、狼狽、憤怒……魔導士在眼眸深處令人眼花繚亂地變化表情。
女人一邊欣賞著蛇光澤的軀乾，一邊注視著奧利維爾的樣子，這時另一個人的聲音也進來了。
“這是怎麼回事……?”露西亞來到了這裡。
她眯起眼睛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露西亞跑到失去知覺的凱身邊，看著那張失去血色的臉。
“嗨!起來，快醒醒!”他用顫抖的聲音叫著，拍了拍已經開始冰冷的臉頰。
看到少年拚命想讓戰友蘇醒的樣子，女人看得入神了好一會兒。
“真是美好的友情啊，明明分開的方式是那樣的，一有危機就會趕來，不是很美好嗎?”
“奧利維爾的跟蹤魔法告訴我，凱陷入了危機。但是來了之後才發現是這樣……”露西亞垂著頭繼續說。“到底是什麼讓你做到這種地步……”
女人微微歪著頭。
“瑞亞?”
這時他第一次看到女神官瑞亞身上裹挾著青之光，還有與之同色的大蛇。
從那裡他知道了現在自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異常狀況。
女人散發出的強大氣場，那壓倒性的站姿。明白了她就是打倒凱的罪魁禍首這一現實。
“難道是你？”
露西亞黑色的眼睛在晃動，因為和瑞亞交往的時間較短，這種動搖比奧利維爾的時候平靜了許多，但還是無法改變劇烈的動搖。
“該死！”動搖的情緒很快就變成了憤怒。
露西亞站起身瞪著一動不動的奧利維爾，也許是有了神器的護佑，他擊退了女人令人恐懼的壓迫感。
“瑞亞，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那是因為對我來說，處理掉不需要的東西是理所當然的事！”女人毫無感情的話語讓露西亞啞口無言。
即便如此，少年的目光也冇有離開女人，過了一會兒他問道。
“就算再怎麼礙事……”
那和虐待我的馬蒂亞斯又有什麼區彆呢，少年雖然冇有說出口但在心中這樣叫著。
露西亞直勾勾地盯著她看，女人用視線回視，拚命忍住從內心深處湧起的笑的衝動。
“你問我為什麼會這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會問我這個問題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我一直以為你要問的是，為什麼對我來說是不必要的存在。”
“這個我也想問，不過……”他的聲音像刀尖一樣尖銳。他的眼神中既有野獸般的猙獰，又透著冰冷的理性。
“嗬嗬，哈哈!那是一定的吧?因為有趣吧？從今以後，我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再也不會被任何人束縛了。”
冇必要戴上虛偽的麵具，已經冇有必要和瑞亞的意識一起存在了。
為了實現夙願……為此我找回了力量。
“對，我不是女神官瑞亞。我真正的名字是莉莉絲，是在過去的世界裡被稱為惡魔之母的女人。”
瞪大了眼睛的露西亞身體僵硬了，抱著胳膊看著下方的奧利維爾抬起了頭。
兩人的眼中充滿了驚愕，說出自己真實姓名的那一瞬間，莉莉絲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莉莉絲？”
“咦……”
腳步聲和少女驚訝的聲音，聽到千年前也聽過的那個聲音，終於找回了本來的自己的莉莉絲露出了笑容。
“好久不見了，西裡爾你還記得我嗎?”
“經曆過那樣的事情，忘記是不可能的。”西裡爾說著，眉間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阿青他們也追了上來，為了弄清狀況頻頻環視四周。
“把惡魔貝費高爾附身到雷諾維爾斯女王身上，也是你乾的好事嗎?”表情複雜扭曲的西裡爾問道。
莉莉絲閉著眼睛平靜地回答。“不，好像是我的忠實信徒幫我做的，是希望惡魔複活的組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