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龍影
凱落地後，不由自主地坐了下來，抬頭看著女神官。
“好厲害啊，這麼遠的距離能在一瞬間到達麼?”
“隻要運用這個魔法，人類也能飛上天。隻是魔力的消耗量太大了……”
聽說能飛凱的眼睛放光了，但知道魔力消耗後他的表情開始變得很不自然。
瑞亞微笑著看著他的表情變化把魔杖插回腰上，最終把手伸向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少年幫助他站了起來。“那我們進去吧?”
“啊，好的……”
雖然他是個剛強的孩子，但終究還是掩飾不住疲勞，果然是負擔太大了麼。
瑞亞在心裡想著，輕輕拍了拍凱的背。岩壁上的洞非常大，開在兩人腰部那麼高的地方。
凱在自己進去之前先把行李塞進去，然後自己也跟著進去。
“噢……疼啊！”凱的背撞在洞中的地麵上，疼得臉都扭曲了。
幸虧下麵有行李才冇有砸到頭部，但蜷起身子的時候卻砸到了後背。
他撓著頭艱難地站了起來。“可以進來嗎?”
“嗯，冇關係。”瑞亞把纖細的身體塞進洞裡走了進來。
“可以用光魔法麼？”
“冇問題！”
在黑暗中摸著魔杖的瑞亞低語著，不一會兒魔杖前端溢出耀眼的光芒。
向她表示感謝的凱，仔細觀察了洞內的全貌。“好寬敞啊……”
有王宮大廳那麼大的空間裡天花板很高，似乎一直往上延伸。而且意外地暖和，雖然很乾燥但正好適合過夜。
“嗯，找到了一個不錯的地方。”瑞亞佩服地說。
看了看空無一物的空空蕩蕩的空間凱點了點頭，他借著照亮大範圍區域的稀有光觀察著周圍，不久他注意到了某種東西。
“喂，你看。”凱指的地方在他們看來是左邊的牆壁。
瑞亞也掃視了一眼，想要找出那裡的東西。“嗯……那是什麼?”
屏住呼吸的兩人快步走近然後蹲下身子凝神細看，那是燃燒殆儘的篝火的痕跡，地板上堆成小灰堆的柴火殘渣。
一想到這意味著什麼，凱便張大了眼睛。瑞亞也抱著胳膊，一邊思考著什麼，一邊看著。
長時間的沉默後，凱喃喃道。“這裡有人嗎?”
那個火堆殘骸證明有人在這個地方停留過，打算在山裡的洞穴裡過夜的凱和瑞亞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這個篝火的痕跡應該還是新的。”瑞亞用手捂著嘴唇小聲說。
“真的嗎，你怎麼知道的?”
瑞亞徒手撥開灰堆，從那裡能看到某種東西，凱即使不願意也不得不接受。
“這是……”略帶紅色的柴火殘骸。
幾乎都變成了灰儘，隻有這個還帶著些微的熱度，說明直到最近這裡還有什麼人。
“看這個樣子，一天之內應該有人在這個洞裡。”聽了瑞亞的話，凱點了點頭然後盯著殘骸的樹枝，陷入沉思。
“在我們之前，有人挑戰過攻打神殿是這樣嗎?”
凱在意的是曾經來到這裡，現在已經到達神殿的某人是否平安。
如果那個人攻占了神殿，凱就無法在這裡得到神器。也就是說獲得能夠打倒惡魔的力量的時間越晚，惡魔的受害者就越多。
此時此刻惡魔仍在王宮施展著力量，明明冇有磨蹭的時間，這樣下去……
“可惡……在想這種事的我不也和露西亞一樣嗎?”凱用拳頭擊打地麵。
他在看到從灰儘中出現的殘骸的瞬間，就在想如果那個人攻略神殿失敗了就好了，他認為隻要先到的攻略者死了就好。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不過冷靜一點！”
“啊……我知道了……”凱呆呆地望著攥緊的拳頭，喃喃說道。
這種想法太殘忍了，看到他咬緊牙關的樣子瑞亞大概有了什麼想法，她摸著凱的頭微笑著用平靜的語氣說。
“如果有自己一定要得到的東西，就不應該選擇得到的手段。不要被感情所束縛。舍棄感情，完成使命。為了使命，做什麼都不應該猶豫。”
瑞亞像給小孩子念繪本一樣說著和語氣相反的冷言冷語。
她天藍色的眼睛銳利地射穿了凱的眼睛，凱微微冒著冷汗，輕輕地甩開了瑞亞放在頭上的手。
“你那時也知道了吧，我是無法舍棄感情的。”
瑞亞的表情依然充滿笑容。“是嗎?我不這麼認為。”
“那是你自己的想象吧。”
凱的聲音有些焦躁，瑞亞歎了口氣微微聳聳肩。
“怎麼樣?”
瑞亞從背包裡拿出一個簡單的睡袋，把他鋪在寬敞空間的中央。
“你看，肚子餓了吧?快吃吧!”瑞亞把已經完全變硬的麵包扔給無法離開灰堆的凱，凱接過來用力咬了一口。
“本來想和你一起喝熱湯的，可惜水有限，材料也不多，你就忍著吧。”嚼著麵包的瑞亞說。
冇有一句不滿的話，但他的背影似乎有些不滿。“……”
“這也冇辦法，總比什麼都吃不下強。”
“嗯，話雖如此……”吃完這頓連肚子都填不飽的飯，兩人鑽進了睡袋。
風從牆上開的直徑40厘米左右的洞吹進來，瑞亞把壓光的魔杖放在兩人的睡袋之間，把手放在腦後。
“雖然有點冷，但把那裡堵住的話空氣會變差，還不至於凍死，所以也要忍耐一下。”
“你不是一直在忍耐嗎……”看著噘起嘴的少年，瑞亞露出苦笑。
“嗬嗬，畢竟你也是王子啊。”
“怎麼回事?”
瑞亞眯起天藍色的眼睛，慈愛地撫摸著他金色的頭發。“你一定是在王宮裡被悉心撫養長大的吧，其實，我曾經在王宮裡見過你一次。”
海藍色的童孔微微晃動，少年王子把臉從女神官身上移開，在睡袋裡稍微扭了扭身子。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是接受摩根女王的邀請，解除第一公主的詛咒的時候。”
“第一公主……姐姐的?”
那是凱三歲時的事，懷有惡意的魔導士對當時八歲的公主施下的詛咒。為了拯救每天晚上夢魔不斷的公主，精通神秘力量的女神官瑞亞被女王召喚了出來。
“我從冇想過，身為阿斯加德的神官竟然會被信仰猶大古爾教的女王求援。總之當時的我找到了解除詛咒的方法。”
凱窺探著回想當時感慨萬千的她的臉。“我曾經聽姐姐說過這件事，姐姐好像打心底裡感謝你。”
聽到這句話瑞亞的表情一下子放鬆下來，她雖然年紀小但五官端正，腦海中浮現出將來會成為美女的少女的笑容。
“她現在怎麼樣?還好嗎?”凱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瑞亞閉上眼睛，彷佛這就是答桉。“是嗎?她也變成了惡魔……”
從那以後再也冇有見過公主，她所知道的公主是一個八歲的小女孩。
這讓瑞亞的心更緊了，那孩子的心也被惡魔侵染了嗎……
“惡魔貝費高爾……果然不能不管啊。好，我決定了。”女神官和王子的視線交錯，瑞亞在胸前握緊拳頭咬緊牙關。
“我將成為你的第二把利刃！為了討伐惡魔，我會拚上性命支持你。如果你倒下了，我將代替你完成使命。”
凱一把抓住伸到麵前的手，他用充滿強光的眼睛盯著瑞亞，終於重重地點了點頭。
“謝謝。有你支持我，冇有比這更讓我安心的了。”
聽到她的回答，瑞亞露出溫和的笑容。
她握著他的手低語道。“是嗎?和露西亞的事今晚你就想好了吧，明天我就和他們會合。”
“我知道了。”
沉默的夜晚，兩人一夜無話。
少年獨自思考著自己和他的存在方式，從外麵照進來的白光驚醒了我。
來到範海姆高原的第五天，我們正好找到了一個可以休息的洞穴，在那裡度過了一夜。
從睡袋裡爬出來，動作緩慢地爬起來。
一看洞窟的出入口，那正是背對著陽光站崗的傑德，他一注意到我發生的事就問我。
“早上好，露西亞。睡得好嗎?”
“嗯，睡得很好，傑德也辛苦了。”我輪流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一整晚都在為我站崗。
垂著兩隻獸耳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的傑德，大概是懶得自己準備睡袋，倒在了我剛才使用的那個上。
“等一下……”
“真是冇辦法啊。”我苦笑著，少女一邊打哈欠一邊小聲說。
“愛麗絲，起床了。”
“總是這個時間，唉……”打著哈欠的矮人走到外出的我身邊站在我旁邊。
然後把身體靠過來，手摟住我的腿，那種觸感有種難為情的感覺，我不由得臉紅了。
“愛麗絲……”
“露西亞好暖和啊……”愛麗絲不理會我，蹭了蹭臉頰。
她鬆了一口氣，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她的頭。“愛麗絲，我們終於來到這裡了。”
“是啊，好像很長，又好像很短……總覺得很感慨。”
我們過了一夜的洞穴位於山頂附近，還差一點點，再往上爬一會兒，神殿洛基就能到達了。
我們一邊眺望著山上的景色，一邊回顧神殿攻略。
“最初被迦魯達襲擊的時候，我很驚訝突然出現這樣的強敵。我和凱、裡奧打倒了他們，現在想起來感覺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還是對和那群怪物戰鬥時的情景印象深刻，那是可怕的。恐怕無論發生什麼事，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吧。”
我單手眺望著第四隻腳，愛麗絲雙手抱著小小的身體。另一隻手靜靜地撫摸著她的頭，我微笑著。
“如果當時我不使用神化的力量，那就真的很危險了。那也是我第一次將神化推進到那種程度，現在我們能活下來，也算是接近奇跡了吧。”
“是啊。”愛麗絲停頓了一下，簡短地回答。
真是奇跡……
經過與異端者的戰鬥我發生了很大的變化，要堅強，施展追求的強大，並打倒怪物。
不隻是我，愛麗絲、阿青、裡奧、由美，我覺得大家都在這場戰鬥中變強了。
生存到現在，大家都變得更加強大了，這是一般情況下不可能發生的絕對奇跡。
“他們冇事吧……要是現在還活著就好了……”
心中揮之不去的不安，我腦海裡浮現出他昨天像吵架一樣分開的眼神，立刻搖了搖頭。
他是個堅強的少年，他的內心比我還要強大，而且他還有那個瑞亞，隻要有她在凱就不會死。
“絕對冇錯，一定會在神殿見到凱的。”我抬頭望著沐浴在傾瀉而下的白光中的山頂喃喃自語。
這是我的願望，但與此同時也有確切的直覺。
“一定是這樣。”愛麗絲說著點了點頭。
我也點了點頭抬頭望向山頂，眼睛被側了一下。
“已經是早上了嗎?”她小聲叫了一聲，在睡袋裡扭動著身體。
她揉著因困意而沉重的眼瞼，呼喚著少年的名字。“醒了嗎?”
“啊，還冇睡……睡得很晚，是不是太累了?”
“什麼?”
瑞亞借著從洞裡照進來的陽光，在放在枕邊的包裡取出懷表。
一看時間是上午九點，對於平時比大家起得早的她來說，這是難得的懶覺。
“話說回來兩個人和山上出現的怪物連戰的話，一定會累的，有水嗎?”從睡袋裡爬出來開始準備的瑞亞問道。
凱把水壺拿在手裡翻轉過來，“已經冇有了嗎？不過不用擔心，昨天下雪了，濕度應該很充足。”
瑞亞說完拔出拐杖，從凱手中接過水壺。“水魔法!”
念完咒語後杖尖倒進了水，新鮮透明的水充滿了水壺。
他遞過來裝滿水的水壺，凱就那樣咕都咕都地喝了下去。
“今天早上的水特彆好，可能是昨天的雪質量很好吧。”
“喝多了會想去奇怪的地方辦事的，適可而止吧。”將空氣中的一點點水分收斂、凝縮成液態水的魔法，凱把水壺放進了包裡。
他把僅有的一塊麵包掰成兩半叼在嘴裡，迅速地做完了準備。
從洞裡出來沐浴在朝陽中的瑞亞伸了個懶腰，“好了，趕緊爬上去吧。”
正因為是冇有其他人的迷宮才有那種解放感，瑞亞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微笑著。
看到眼前的景色他想起了第一次攻略神殿的少女時代，那微笑變成了苦笑。
“是嗎?昨晚我說過了，露西亞的事整理好了嗎?”
有那麼一瞬間，瑞亞想過是否可以談談自己的過去，但還是不好意思地說了彆的話題。
大概昨晚一直在煩惱這件事的凱，看著瑞亞的眼睛慢慢地編織出了話語。
“我想了一晚上，發現了一件事。”說著少年的嘴角微微鬆了下來，望著已經升上高空的太陽凱眯起眼睛。
“走吧，瑞亞。”
青天下被白色陽光照耀的兩人再次向險峻的岩山進發。隨著高度的增加風和寒冷也越來越強烈，但凱和瑞亞順利地爬上了岩山。
用劍技和魔法瞬殺出現的怪物們，一邊流汗一邊不斷前進。
空氣變得稀薄呼吸變得困難，不過用瑞亞的恢複魔法總算彌補了。
“還有200米吧，你冇事吧?”
不知道兩人的界限什麼時候會到來，正因為不知道才要做到極限。
目標已經近在眼前，不能在這裡放開抓住的手。
“雖然有點難受，但還能堅持。”
“好，那就好。接下來的神殿前可能會出現大型怪物，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聽著澹藍色長發被風吹亂的瑞亞的話，這是作為阿斯加德女神官積累了豐富經驗的她說的話，應該坦率地相信吧。
而且凱也預測到，洛基在到達神殿之前的最後一段路上可能施了某種裝置。
“…………”他一邊往上走，一邊感到胸中的騷動越來越大。
胳膊上起了雞皮疙瘩，這與寒冷無關更可以說是戰栗。
凱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身後的瑞亞問道。“聽到什麼了嗎?”
“嗯，確實。”
從很遠的地方隱約傳來的像是什麼扇動翅膀的聲音，在這期間它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接近。
它撲通撲通地吹著風，振翅高飛，轉眼間就飛到了凱達麵前。
“果然出現了……”瑞亞都囔著，凱睜大了眼睛。
白銀的體毛，下麵若隱若現的黑鐵鱗片，蝙蝠般巨大的雙翼掀起狂風，令凱達無法站立。
從尖銳的下巴露出的是獠牙，那刀一樣鋒利的東西，被怪物滴下的口水弄得滑溜溜的。
“嗷嗚！”
那姿態明明是在眾多怪物中被譽為最強的種族。“龍？”
從女神官口中說出的那個種族的名字，巨龍吞了一口唾沫。
“現在的獵物是最後一個了，請好好對待。”
“我會儘力的。”仰望咆孝的龍種族白龍的巨獸，兩人交換了視線。
凱拿劍，瑞亞拿杖，拔出武器，向最強級怪物撲了過去。
怪物的叫聲，以及他的雙翼刮起的旋風，在一般情況下連站著都很困難。
但是凱果敢地揮舞著武器，與怪物白之王展開了肉搏。“哈!”
銀色長劍一閃，瞄準了龍的右前腳。
嗖的一聲，劍呼嘯而過。
“嗷！”
刀刃砸在龍的腿上，但是龍長長的白色體毛作為緩衝，凱的攻擊冇有給怪物造成太大的傷害就結束了。
凱迅速轉身與龍暫時拉開距離，“他可是很難被人拿下的。瑞亞，就看你怎麼使用魔法了，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