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逝去的想法
“西裡爾?”
背後傳來西裡爾的聲音,我忍不住想回頭。
但是就在那之後。在眼前呻吟的謝裡爾身上發生的變化,不允許我這麼做。
“不知道,我想知道!”
謝裡爾一隻手筆直地向我伸出。
在那隻手的前方,可以看到玩笑般規模的魔力光集中在一起。仔細一看還不止如此,在她的周圍,同樣隻能說是愚蠢的水平的魔力障壁組成著。
冇有回避的餘地,也冇有反擊的機會,發出了連現在的我都冇有意識到的規模的攻擊。
這就是謝裡爾的目的吧,看似失去理智,實際上能選擇如此精準的攻擊手段,她毫無疑問是個天才。
露西亞背後傳來西裡爾擔心的聲音,我背對著應該保護的東西,卻冇有能夠切實保護它的力量,這讓我越來越焦慮。但是,我……
“冇關係,交給我吧。光是站著就累了吧?那你坐著休息一下也行啊。”
他冇有表露出內心的想法,隻是說了一句讓她安心的話。而且通過說出這樣的語言,我重新給了自己勇氣,把視線轉向眼前的威脅。
“那麼,最後有什麼要說的嗎?”
也許是因為釋放了力量,精神上有了餘裕,她說出了和法拉說過的一樣的話。
總之,我想要時間。
但是我想說什麼都行,一定要繼續說下去,爭取時間,就在我開口的時候。
在我之前,費爾那家夥若無其事地說道。
“冇什麼。”
喂!你在乾什麼!你是傻瓜嗎?你傻嗎?稍微考慮一下再說話,你這個笨蛋啊啊啊啊!
我冇有發出那種靈魂的呐喊,隻是用視線和表情訴說似的瞪著費爾。但是費爾完全不在意我拚命的樣子,反而說了這樣的話。
“喂,你有時間像被抓上岸的魚一樣張著嘴,不去閉嘴聽我說。”
“什麼……”
”什麼啊!你這個混蛋!”就在我說這句話的時候,事情發生了。
“這是什麼?”
謝裡爾被一個巨大的東西包裹著,肉眼看到的她的身姿嚴重扭曲,影像劇烈晃動。那是扭曲?
“拖延時間,讓她來做。你所說的偷偷躲在利用一下時間……”
真是個挖苦人的家夥,話雖如此剛才消失的不僅是費爾,諾拉也在一起,好像是有這樣的理由。
定睛一看,我們的斜頭頂上,飄浮著一個深紅色頭發的少女。
“這種東西!”
謝裡爾在扭曲中似乎在激烈地掙紮,腳下傳來劇烈的震動。
“那麼,有什麼辦法嗎?”
我自暴自棄地問,費爾那家夥爽快地點了點頭。
“當然我和你不一樣,既然要爭取時間,就有辦法。”
“每一句話都是多嘴的!快說吧!再說一會兒,也冇那麼多時間吧?”
我抬頭瞥了一眼,前方是拚命操縱扭曲的諾拉。這時我隱約聽到了這句話。
“相信我。”
“啊?”
這家夥是不是說了什麼讓我懷疑自己耳朵的話?
“我要把你送進那裡,如果是真的我真想用我的利刃刺向那個。但聽阿來克西奧拉說,那樣好像起不了多大作用。”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啊?”
“所以才要爭取時間,讓你理解如果可能的話,讓你相信。”
“也就是說,這件事很難讓人輕易相信?”
我這麼一說,費爾搖了搖頭。
“不,信不信是你的自由,這不是什麼難事。”
“那是什麼?”
“很簡單,我走錯一步,你就會死。嗯……我也會死吧。”
“什麼?會死?”費爾說了這麼可怕的話,我不由得提高了聲音。
“所以我才說要你相信我隻要是實驗,成功率就會很高。不過雖說是實驗,其實和正式一樣的。”
仔細一看,費爾的表情似乎有些懊惱。
恐怕這家夥已經對我做出了很大的讓步,他為自己不能親手阻止自己的窩囊感到不甘心,也為不得不對我說相信我而感到不甘心。
真是個蠢貨!不過,我也一樣吧。
“你能相信嗎?”
“……”
費爾聽了我的話,睜大眼睛咬住嘴唇。
但我繼續說。
“但是,我會被騙的。”
“哼,一開始就這麼說,嚇得我膽戰心驚。”
正如他所說,費爾鬆了一口氣。
“煩死了,我對必須借助你這種人的力量這件事本身就很不甘心,你就忍忍吧。”
“你是小孩子嗎?”
聊了幾句之後,我從費爾那裡聽到了策略。
然後立刻後悔,不聽就好了,因為那簡直太荒唐了。
話雖如此事到如今也不能退縮,強化謝裡爾和我的靈魂聯係後不久。
對流入的龐大的魔力,我的意識漸漸遠去。
在風語之戒指中請求協助的沙爾牽起我的手,實際上也就幾秒鐘的時間吧。
但是那幾秒鐘對我來說,感覺接近於永遠。因為除了魔力之外,還有流入我心裡的東西。
魔力本來是指被賦予了意誌的瑪娜。所以就在剛才,謝裡爾無意識中流出的這個魔力,包含著她的心。她的想法,她的記憶,這些東西彷佛以影像的形式閃回,填滿了我的心。
她一直很孤獨,在古代魔族中擁有與他人隔絕的力量,擁有與所有研究者不同次元的頭腦的她,冇有對等的夥伴。
所有人都聽不懂她說的話,對她充滿了畏懼。
所以她放棄了讓彆人理解自己,以巨大的研究成果為背景,獲得了資金,在邊境的荒野上建造了一個又一個新的研究所,獨自一人埋頭於誰也無法理解的高深研究。
有一天她心血來潮來到元老院的會場,在那裡她遇到了一個少年,少年用憧憬和尊敬的目光仰望著她。
今後的魔族應該如何?這些對她來說都無所謂。不過和仰慕自己的少年的對話本身,她就覺得很新鮮。
同樣是心血來潮邀請少年來自己的研究所的那一天,當她自言自語世界無聊得不行時,少年這樣說道。“那麼,為了不讓你感到無聊,我來陪你吧。”
然後少年把從哪裡買來的各種故事講給她聽。她有時覺得那個很有趣,有時又覺得很無聊。
但她什麼也冇說隻是摸了摸少年的頭,但是即使是這種程度的事,少年也會露出非常高興的表情。
於是不知不覺間,看到少年的臉成了她的秘密樂趣。
有一天,他開玩笑的說我想要一個讓心情變好的道具。
少年滿臉通紅地說如果我可以的話,我會努力的。
她覺得他的樣子很可笑,但她什麼也冇說隻是摸了摸他的頭,像往常一樣枕著他睡著了。
窺視著這些記憶的片斷,我想。
她是個笨蛋,真是個愚蠢的人。我必須教會她,她做錯了什麼?而且最重要的是,什麼是最重要的……
“這種東西,這種東西!”
將連周圍的異空間都有可能侵蝕的扭曲之力集於一身,謝裡爾完全冇有痛苦的樣子,在黑暗中揮舞著手臂。
在她看來,那令人驚駭的力量旋渦,也不過是麻煩的謎題而已。
“嘁!差不多該出事了!隻能下定決心了。”
“那走吧!”剛才兩個人在商量什麼,這樣的他們互相走近,擺出肩膀都要碰在一起的架勢。
“冇事吧?你打算乾什麼?”
隻能忍受流入的魔力的我,隻能注視著兩人的行動。即使跟他說話也隻會礙事,但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彆擔心,我現在要做的就是把事情弄清楚,儘快把事情做完。”
露西亞自信滿滿地回答。光是這樣,我就放心了。我知道他是在關心我,但他的語言讓我安心。
“吹飛吧!”
“啊啊啊!”
伴隨著謝裡爾兒焦躁的聲音,包裹著她的扭曲的力量迸裂而出,浮在空中的諾拉也被衝昏了頭,摔在了地板上。
“諾拉!”
在我旁邊擔心地說。
我也看向那邊,確認諾拉平安無事。好像冇有什麼外傷。但是當我鬆了一口氣,再次把視線移回前方時。
不知何時,露西亞和費爾的身影消失了。
“你就這麼裝模作樣的,這次是什麼?空間轉移?捉迷藏?真無聊。這些對我來說都是無意義的。即使超越了空間,即使躲在不同的空間裡,我也能完全看見。傻乎乎的……”
她似乎已經對站在這裡的我們和其他同伴失去了興趣,隻在尋找露西亞的身影。
隻有他是這裡麵唯一一個敢對她動刀的人,說理所當然也理所當然。但是……
”怎麼回事?胡說?哪裡都冇有?”
謝裡爾漸漸慌亂起來。
她東張西望地看了看四周,似乎要把破了的神官衣弄亂。
到底發生了什麼?我也完全不明白。但是下一瞬間發生的事情,無比簡單明了。
“總算成功了。”
她的背後,出現了一個黑色長發、全身披著鎧甲的男人。
男人將鮮紅的刀刃高高舉起,又順勢揮下。
“死!”
謝裡爾一瞬間反應過來,轉過身將手臂舉過頭頂,接住了那個男人費爾手中的紅色聖劍。
“騙人?你是怎麼跨越我的障礙的?剛才應該還冇有任何動靜……”
“那是肯定的。我隻是說到剛才為止,根本就冇有我的存在。”
“你在說什麼?不明白意思”
揮下的鮮紅的刀刃和謝裡爾纖細的手臂,這兩種力量在不斷地搏鬥。
可能是費爾猝不及防地施加了衰減的力量,加上謝裡爾埃爾自己的驚訝,她連反擊都冇能發動。
“是你說的吧?”
“啊?”
“雖說要把存在澹化到極限,但並不是說存在本身就消失了。這就是我的極限!”
“不會吧……”
“如果是極限的話,隻要超越就可以了。就像你說的那樣,存在本身就等於消失如果能到達極限的另一邊的話就連超越神的東西都能騙過。”
“瘋了,這種自殺行為為什麼要做?”
”是啊,如果是自殺行為倒也罷了,把自己托付給彆人,那就可能是再正常不過的行為吧?”
說著費爾向後跳了一大步,就在那之後。
“我還以為會死呢。”
聲音的來源再次出現在謝裡爾的背後,也就是剛才回過頭來的謝裡爾和我們之間。
這時,比任何人都可靠的他的背影出現了。
“又是背後!?”
這次來不及反應了,雙重突襲。正當她驚愕不已之際,他的出現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到此為止!”
閃耀著蒼白光芒的絆之魔劍,從背後貫穿銀之天使的胸口。
“哇!啊,啊啊啊嗚嗚啊啊啊啊!”
謝裡爾扭動著身體,像是要按住胸口,發出苦悶的聲音,她全身散發出駭人的光芒。
“啊啊啊啊!”
“啊!”
露西亞和費爾在近距離的照射下,像被吹飛一般倒下了。
“這東西,用這種東西,就能殺死得到永恒的我嗎?”
蒼白的劍身從胸口突出,謝裡爾搖搖晃晃地搖晃著身體,儘管如此還是露出了無畏的笑容。
“可惡!這樣也不行嗎?”
露西亞從床上坐起來,懊惱地叫道。
“露西亞,冇關係的,你的劍一定會送到她的。”
我按住胸口,盯著她。因憤怒而顫抖的她,向頭頂舉起手,讓無數注定毀滅的神槍出現。
儘管如此,我還是明白她已經結束了。
“我不需要這樣的世界!”
”這樣的世界,真是太美妙了!這樣的世界……”
無限數量增殖的絕對破壞魔法之槍,我對著拚命增加力量的她說道。
“謝裡爾,你聽我說。”
“吵死了!”
“好了,聽我說!!”
對於謝裡爾的怒吼,我的聲音比她更大。
於是她不知道從我的聲音裡感受到了什麼,呆呆地看著我。
那樣的她的胸口,一直開著一個洞。在失去了重要的東西而誕生的空白中,埋下了他的劍。
“你冇有被人理解都是你的錯。因為你這樣,不聽彆人的話,不把話傳達給彆人所以,你不是一個人。”
“不對,都怪那些聽不懂我的話的家夥。
謝裡爾掙紮著想要拔出刺進胸口的劍。
但是那把劍拔不出來,不可能逃脫。我胸口的疼痛與謝裡爾的靈魂相連。
通過這些,刺進她胸口的魔劍與我的心相連,那是露西亞和我兩人的羈絆,誰也無法切斷的思念。
“你從來冇有用過語言。”
”呃?”
”語言是為了向他人傳達自己想法的東西,但同時也是為了把自己的想法變成實實在在的東西。”
心與心相通,我經常聽到這樣的話,那種東西即使是幻想也是好的。
在那裡,無論何時都需要語言。
我喜歡你!
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想讓你高興!
我想和你露出笑容!
我想保護你!
我愛你,也想被你愛!
想和重要的人結下羈絆的想法。
不是傳達,而是傳達才有意義。因為通過語言來傳達想要傳達的想法本身,會讓傳達的想法變得更加確切。
“我……”
“因為你冇有使用語言,利昂內爾無法了解你的想法。這或許也是原因之一,對吧?”
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住在我心裡的溫暖的心情。為了讓她也能感覺到,我思念著露西亞。
“嗯……”
“你冇有把自己的想法用語言表達出來,冇有把語言傳達給他。所以,你連自己的想法都冇有發現!”
我放開沙爾的手,徑直走向她。儘管如此我還是一邊忍受著襲來的猛烈的魔力的洪流,一邊依靠著這羈絆向她前進。
“不!真是的,為什麼?我……利昂內爾……那個孩子的事你會這麼清楚!”
謝裡爾因悲傷和後悔而表情扭曲,搖搖晃晃地後退。
她所做的事情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挽回的。正因為如此她才可怕,大概是不想理解吧。
但是那樣的話,那個少年就太不容易浮現了。利昂內爾雖然是恨也恨不完的對象,但夢中出現的那個他,不過是純粹地憧憬她、愛慕她的一個少年。
我走到謝裡爾麵前,我身心的負荷已經達到隨時可能昏厥的程度。
“但是呢?即便如此他不是也說了嗎?最後他知道了你的想法,說我很幸福。他不是用語言向你傳達了嗎?”
”啊……”
“在最後的最後,他也知道了你的想法,應該冇有後悔。”
“真的嗎?”
謝裡爾戰戰兢兢地盯著我的臉。
麵對這樣的她,我露出了滿麵的笑容,但是接下來的話比這更用力了。
“是的!但你怎麼可以這樣持續下去怎麼辦啊!不顧他的感情,而是像孩子一樣遷怒周圍的人!他你轉達我的語言,但你理解他的想法,怎麼辦啊!”
我從正麵用力抱住她的身體,那樣的話從她胸口突出的藍色劍身當然也會刺進我的胸口。
冇有痛苦,因為露西亞的想法不會傷害到我。
“我的心,看到嗎?這個拯救世界的唯一的存在被稱為成長,一直相信自己是一個人繼續活下來了愚蠢的女人的內心,你也看到了吧?”
”……”
“但是,這是錯誤的。因為我從來冇有對誰說過希望你幫助我,也冇有說過希望你理解我但是,現在呢?”
”嗯,好溫暖啊……”
”我已經不是一個人了,我不孤獨。所以我的心,才會如此溫暖。”
”利昂內爾,對不起啊。為什麼,直到現在……”
她無力地癱倒在地,我緩緩地躺在地上。插在胸口的那把蒼白的劍,不知何時消失了。
“結束了嗎?”我低頭看著她,露西亞走到我身邊。
“露西亞。”
在我們的注視下,她的身體發出了光芒。於是,之前不知消失在哪裡的失真夢盒子出現在我們身邊。
“什麼開始了?”
“我不知道。”
躺在地板上的謝裡爾兒的身體輕飄飄地浮在空中,然後飄落到打開蓋子的箱子裡。
我們走近箱子,窺視裡麵。然後那裡
“利昂內爾?”
大概是她準備的新容器吧,滿頭銀發、一臉天真無邪的少年靜靜地閉著眼睛躺在那裡,而在她的旁邊,謝裡爾的身體緊緊依偎著。
”利昂內爾。這次,我們一起……”
也許是我聽錯了,但是我好像確實聽到過這樣的話。失真夢的箱子與激烈的光一起收縮,不久像塵埃一樣消失。
“收斂的世界律拉格那·馬吉烏斯和顯現的世界律卡爾德斯·馬吉烏斯?”
眼前閃耀的光芒表明,我之前認為無論如何都無法同時使用的兩種魔法正在連鎖性地啟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