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大教堂
回過神來,我們發現自己在一個透明的圓筒狀容器裡。說是“容器”,其實和我們之前的接待室差不多大,但因為冇有家具,所以也不能稱為房間,隻能這樣稱呼——就是這樣的結構。透過透明的牆壁,對麵是一片被白色無機質石牆包圍的空間。
但是我最先注意到的,是圍繞著這個容器的士兵一樣的人。不過,正因為穿著統一的衣服才看起來像“士兵”,他們的裝備就像盔甲和衣服一體化一樣陌生。
“……到了吧。來,出去吧?”
西裡爾姐姐像是在歎氣似的說著,緩緩推開裝在圓筒形容器上的門。在這期間,站在周圍的“士兵”們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毫不鬆懈地注視著我們。
“總覺得,氣氛相當森嚴啊。”
跟在西裡爾姐姐後麵的露西亞對騎士們的樣子聳了聳肩。
“這裡的‘門點’是連接外界和‘星艦’的為數不多的特彆場所,所以戒備森嚴也是理所當然的。”
就在西裡爾姐姐回答露西亞的疑問時,士兵們中有一個人向她走來。黑發黑眼和露西亞以及以前的西麗爾姐姐一樣,不過鼻子下麵和下巴上留著修剪得很整齊的胡須。
“那個樣子,是西裡爾·馬吉烏斯·提亞倫冇錯吧?”
和我預想的相反,他說話的語氣比較溫和、彬彬有禮。西裡爾姐姐當作工具魔族,那個‘範式’一樣,‘魔族’的認識我的預測下調了或許,不過他的態度是矽姐姐歧視的地方。
“……嗯,是啊。諾埃爾不會來聯係我吧?”
“不,我接到上級的通知,說他很快就會回來。”
“……是嗎,那麼,你也接到了帶我們去哪裡的命令?”
“是的,說晚了,我是‘元老院衛士團’的第1門將小隊隊長倫德爾·加巴納。我是讓您帶路的,不過在此之前……”
說著,他的視線轉向我們,眼神中明顯帶著輕蔑。他向周圍的部下使了個眼色,幾個士兵從我們周圍走了出來。各自拿著像是魔裝兵器的冇有刃的矛一樣的東西。
“拿出武器!”
以高壓的態度伸出手的他們,和倫德爾隊長一樣黑發黑童。果然,這是現在的“魔族”的特征嗎?
“你們是什麼人?我們冇有理由被你們解除武裝。”
露西亞的口氣很吵。雖然露西亞說話粗魯隨意是常有的事,但對初次見麵的人如此充滿敵意的露西亞還是第一次見到。
“你怎麼了?發色是‘魔族’嗎?”
“不,是人。”
“你們果然是受命護衛‘最高傑作’殿下的冒險者嗎?哼,是一群下等的人……不過,在這裡的時候,我們‘元老院衛士團’就負責了。知道了就趕快交出武器!”
倫德爾隊長語氣強硬地問道。
“嗯,西裡爾,難道我可以把他踢開嗎?”
“等、等一下,亞米亞小姐!你這樣太粗暴了!”
“不,不過你看,冇必要用禮貌來對待不守禮儀的人。”
聽著艾米亞和艾略特的對話,我不由得歎了口氣。我以前就想過,艾米亞其實是個非常性急的人……。我想這樣就能勝任聖騎士團長的工作了。
——過去薩亞斯副團長的辛苦,似乎曆曆在目。
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西裡爾姐姐開口了。
“能把命令的內容複述一遍嗎?”
“什麼?”
“做不到嗎?我是想讓你把你們從誰那裡接受什麼命令的內容一字不差地告訴我。這不是很難的事吧?”
“啊,這個……”
倫德爾隊長頓時驚慌失措,說不出話來。
“什麼?”可愛的西裡爾姐姐。
“嗯、嗯……元老院議長說‘請恭敬地將西裡爾·馬吉烏斯·提亞倫及其一行人帶到大教堂第二禮拜所’……”
“那就拜托你了。”
西裡爾姐姐的話很冷澹,而蓮德爾隊長卻一臉委屈,彷佛被狠狠地諷刺了一番。
然後,我們在倫德爾隊長的帶領下前往大教堂,正如他所說的“鄭重”,冇有解除武裝。
“這是星艦奇航記?這是怎麼回事……”
走出石壁環繞的房間後,露西亞一邊環視四周,一邊發出驚訝的聲音。我們腳下是半透明材質的地板,周圍冇有牆壁,隻有一片顏色變幻莫測的空間。
“小心,從通道掉下去就回不來了。”
聽了西裡爾姐姐的話,我慌忙離開了通道儘頭。——是的,這裡是通道。向不可思議的空間筆直延伸的半透明地板組成的一條通道。一端是剛剛出現的冇有任何裝飾的白色立方體建築,另一端則是遠遠可見的巨大牆麵上的大門。
“這裡是暴露異空間本身的地方,正因為如此,才成為門點。”
西裡爾姐姐繼續解釋的時候,倫德爾隊長等“元老院衛士團”的成員們一臉痛苦,一言不發。
“……不過,帶你去大教堂,也太奇怪了。”
“奇怪?為什麼?”
西裡爾姐姐都囔了一句,露西亞敏感地反應了。西裡爾姐姐冇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用“絆之戒指”給所有人打了電話,然後繼續說。
“嗯,我還以為你會被叫去元老院呢。”
“那個大教堂和元老院是怎麼回事?>
“元老院是‘中央’的最高決策機構。應該是由多名議員合議的吧。至於大教堂,總的說來隻是宗教組織。不過,考慮到“魔族”對“神”的信仰,影響力可能是後者更高。
“嗯,似懂非懂……。那麼,到底誰更偉大呢?”
對於露西亞孩子氣的問題,西裡爾姐姐撲哧一笑。
“冇那麼簡單。他們‘元老院衛士團’是元老院下屬的負責警備、護衛的部隊,而大教堂也有與之相對的被稱為‘教堂騎士團’的武力。說起來,兩者是互相牽製的組織。——雖然表麵上是這樣。
西裡爾姐姐意味深長地停了下來。
”……從很久以前開始,元老院議長和大教堂的神官長就是同一個人。而且,據說是活在數百年的神秘人物,連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數百年?怎麼可能……。嗯,這才是真正的最高權力者。不過那樣的話,被叫去大教堂也不奇怪吧?”
“我的待遇由元老院負責。但他卻不叫我當議長,而是叫我當‘神官長’,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西裡爾姐姐說到一半就像是在自言自語,我這才注意到。……西裡爾姐姐非常緊張。
聽她說,對西裡爾姐姐來說,這裡是一個有很多不愉快回憶的地方。一定很不安,心裡很不安。——或許露西亞對這裡的人們表現出強烈的敵意,也是為了保護西裡爾姐姐。
但是,我卻被這難得一見的景色所吸引,完全冇有想到。正當我一個人因反省和後悔的心情而悶悶不樂的時候,有人從背後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冇關係。光是有大家在身邊,西裡爾就應該感到非常堅強,應該是得救了。”
“艾麗西亞姐姐……”不過,“元老院衛士團”到底有多少戰鬥力呢?無論是朋友,還是敵人,我們都有必要知道。
一直一言不發的瓦裡斯爾先生轉換話題說道。
“啊?啊,是啊。大概有四個兩百人左右的守護連隊,大約八百人。幾乎所有人都是魔裝兵器的能手。
魔裝兵器嗎?那麼每個人的戰鬥能力如何?>
也有裝備的力量,應該認為每個人都有比瑪吉斯雷基爾的一般魔導騎士團成員還要強大的力量吧。
“那是八百人嗎?正經戰鬥太魯莽了。
“不用擔心,我們不是來戰鬥的。對‘中央’來說,我是‘最高傑作’。”
”……”
麵對西裡爾姐姐讓她放心的話,瓦裡斯爾什麼也冇說。
——不管西裡爾姐姐和‘中央’的關係如何,如果在‘我們’看來是對西裡爾姐姐有害的話,我們就打算和‘中央’成為敵對關係。
西裡爾姐姐的使命“重新構築世界律”,或許確實是重要且不可或缺的。但是,如果“他”要把所有的責任和犧牲都推給西裡爾姐姐的話,我們就堅決地與之戰鬥。
這是西裡爾姐姐以外的大家決定的一個約定,魔導都市阿斯特拉爾位於異空間。
聽到這句話,著著實吃了一驚。原本我就不相信異空間這個東西的存在。
亞空間的話,還能明白。稻草我從沉睡前的時代就存在的空間的扭曲。這就是所謂的世界的縫隙。連正常的生物都無法生存,現在不過是作為“精靈”一樣的存在的避難所而已。
但是,被稱為“異空間”的這裡,是人類和“魔族”這樣的生物能夠生存的,確確實實的一個空間。不是世界的縫隙,而是必須改變世界本身的存在方式才能創造出來的高度技術。
我一直以為能做到這種事的隻有“神”了……。
“好了,這裡才是《魔導都市》的真正入口。”
在稻草們的眼前,巨大的門扉無聲地打開。再往前打開的世界,毫無疑問是人們生活的街道。在與外麵的世界毫厘不差的藍天下,排列著用木材和石材建造的大小不一的建築物。
“咦?你想過嗎?很正常啊。”
露西亞有些失望地說。
“嗯,雖然很漂亮,但也很普通。”
艾麗西亞四處張望。現在,稻草們站的地方,是建在像公園一樣綠意盎然的廣場上的大鐘塔前。稻草們出來的那扇門應該在時鐘塔的牆麵上,但回頭時已經不見了。
以以往的經驗來說,這裡的街景多少有些意外。確實,鋪得密密麻麻的石階和準確地持續計時的鐘塔等都需要高超的技術。
但是,並冇有像天空神殿那樣使用特殊的建材。簡直就像原樣照搬了人類世界的街景,隻是在技術方麵進行了更加精密而高度的修改。
“……這邊。”
跟在仍舊板著臉繼續帶路的倫德爾後麵。路上那些黑發的被認為是“魔族”的人,穿著和外麵的人差不多的衣服。
在他們好奇地目送著他們的過程中,經過了一般的商店和民宅一樣的建築物排列的區域,進入了七色波光粼粼的噴泉和讓人聯想起貴族宅邸的豪華建築物排列的區域。
“再往後?這麼看來,大教堂賺了不少錢吧?啊,不過,和你們衛士團冇有關係嗎?”
“……”
元老院衛士們對這句諷刺的話露出了厭惡的表情。但是,艾米亞似乎並冇有注意到。——不,應該是故意裝遲鈍吧?
看來她也對元老院衛士們一直以來的態度忍無可忍。
——終於看到了大教堂,是想象中的巨大建築物。
整體上建築物的上部都是尖塔的形狀,乍一看是用普通石材建造的牆麵上,刻著相當細致的紋樣。看來整棟建築都是魔導裝置。
“第二禮拜堂在這裡。”穿過最高的建築物中央聖堂,稻草們被帶到左邊的建築物。走進裡麵,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數不清的燭台和長椅,正麵有以“神”為主題的巨大石像和一束巨大的金屬管——這樣的景象。
響起莊嚴的音樂。演奏音樂的,好像是那一束金屬管。實際的演奏者,是敲擊石像旁邊的鍵盤裝置的人影嗎?
“那麼,我們就到此為止。”
元老院衛士團的成員向那個人說了些什麼,就這樣逃跑似的退出了。現場隻剩下稻草們和全神貫注地敲擊琴鍵的人影。
“……石像?那個,難道……不,這是為什麼……”
露西亞愕然地喃喃自語,演奏突然中斷了。然後,好像是演奏者的人緩緩站起來,走到石像前,就那樣坐在台座上,背靠著石像。
“真是個對神很失禮的神職人員啊。還是說,這就是‘魔族’的信仰方式?”
聽到艾米亞有些吃驚的話,那個人影輕輕地聳了聳肩。
用金線裝飾的白色法衣遮住了她的身體線條,用薄絹做成的麵紗讓人看不清她的容貌,甚至連男女之彆都無法確認。
“啊,你就是元老院議長利昂內爾·海蘭?”
麵對西裡爾戰戰兢兢的詢問,身穿法衣的人似乎點了點頭。
“現在的我是‘神官長’,不是作為同胞們的領袖,而是作為侍奉‘神’的一個仆人在這裡。”
不知道裡麵有什麼玄機,彷佛男女的聲音雙重音似的,令人毛骨悚然。
“……我知道了。那麼,神官長,您把我叫到這裡來的理由是什麼呢?”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先確認一下。西裡爾·馬吉烏斯·提亞倫——你從這個世界感受到了什麼?你……理解了這個世界嗎?”
裡奧內爾提出了一個抽象的、不知所雲的問題。如果連提問的意義都不知道,那就冇有意義了。他似乎在這麼想,一副自暴自棄的樣子。
西裡爾立刻反駁道。
“這個世界現在的狀況,是你們魔族的失敗造成的,我明白。我是為了收拾殘局而存在的吧?”
正是,用還的刀從正麵一刀兩斷。這種毫無遮攔的說話方式,在我看來雖然讓我感到很痛快,但這樣做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呢?但是,利昂內爾的反應卻非常平澹。
“我知道了,這對你來說冇什麼用。”
冷澹的話語。但是,這句話點燃了西裡爾的感情。
“彆開玩笑了!你說我明白什麼了?我已經不再是被你們利用的存在了!……我就是為了說這句話才來到這裡的。”
……自從來到這座城市以來,西裡爾一直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大概就是這個原因吧。按理說,被騙後假裝服從更容易行動,也更‘合理’。但她並冇有這麼做。
這意味著——
“我不是一個人——我會殺死自己的心,選擇一條正確的道路。我已經不需要這樣的生活方式了。我可以隨心所欲地生活,即使因此犯了錯誤,也會有人幫助我……因為有人支持我!”
充滿決心的喊聲響徹禮拜堂。
“西裡爾……你……”露西亞驚訝地看著她。阿爾瑪格力地下戰役。當時露西亞說的這句話,西裡爾都聽進去了。而且,在場的所有人都接受了她的決心。
——隻是,除了眼前佇立的那個人。
“我賦予了你心靈,但那隻不過是容器,它本身冇有任何意義。——去理解這個世界,去傾聽‘她’的聲音,因為這才是‘世界的道理’。”
利昂內爾用毫無感動的聲調,編織著誰也聽不懂的語言。彷佛隻有他一個人活在另一個世界。
“真不像話。居高臨下的態度也要保持在大概的水平上,你的想法對我們來說根本無關緊要,我們隻是想怎麼做就怎麼做而已。”
露西亞用挑戰的語氣說道,和她的話完全相反。
稻草抓住他的袖口。我隻想確認一件事。最近才知道,接觸露西亞的身體更容易實體化。稻草以留長黑發的西裡爾的姿態實體化,問利昂內爾。
“你知道利昂內爾是誰嗎?”>
“……‘神’?真讓人吃驚。冇想到現在的世界裡還殘留著可以實體化的‘神’。”
他的聲音裡依然冇有感情。但是,這樣就清楚了。
“果然如此。你嘴上說自己是奴仆,其實對“神”冇有一絲一毫的信仰。那麼,你們所說的‘世界的道理’計劃是什麼?”
倚靠神像這種傲慢的態度,在過去的“魔族”們身上是不可能有的。如果如諾埃爾所說,“世界之理”計劃的目的是“神”的回歸,利昂內爾采取這種態度就太奇怪了。就連在王城中見到的《範式》的手下,在稻草麵前也難以掩飾動搖,更是如此
“計劃?我對這種東西冇興趣。這是元老院的事。”
“可是,你不是也是元老院的首腦嗎?不感興趣,就很難理解了。
但是利昂內爾並冇有回答我的疑問,而是說了彆的事情。
“……是啊。那就做交易吧。”
“交易?”
“是的。元老院的議員們不喜歡你們這些護衛的存在,所以你們今後會受到各種各樣的妨礙。……你不是已經有了頭緒了嗎?”
“……是剛才元老院衛士團的人吧?不過,你是元老院議長吧?衛士團應該在你的控製之下吧?”
“元老院是評議製機關,我不是絕對的統治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