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三尺舉頭有神明
“我有一日終要離開，請姑娘千萬不要救我，也不要送我入輪回，就這麼消失在天地之間，便是極好的。”
這問題也不像是青堇能說出來的話，關於生死這個問題，僅是兩句話，便將青堇問了個明明白白，甚至還得到了無法想象的答案。
“漣漪的重生，或許是個美好的開始。”不再逼迫她說什麼，雲初霽隻是換了另一個說法，冇有錯過她所講的每一句話，“你有必死的決心？要那個乾嘛！”
“姑娘，我見著我將來的命運，我也知曉自己已經活不過這麼多年了，想著姑娘好宅心仁厚，也不見的會記得我這個小小的侍女，即便是哪一日即將離開，未來也冇有重新遇見的可能了。”
“生生死死，死死生生，這雲水謠的確養人，能夠讓漣漪她們平安出生，便是極好的了。”
雲初霽正想說點什麼，前方有人走來，一步一腳印踏的結結實實，便是青堇也能感受到一股朝氣正朝著自己迎麵撲來。
“不放心？”雲初霽問話，倒是冇把他丟出眼皮子外。
“餘燼不才，倒是願意為姑娘獻上整個雲水謠。”餘燼的生意並不像那麼美男子一般妖嬈，便是簡簡單單的話語也能聽出幾分氣概。
“想來你的身體倒是好了，但這啼哭的嬰兒怎麼回事？聽說一塊降生的又五六個呢，還都是女兒家，聽得聽可憐的。”紫菀將空青的手拉著，直到放手，知道來到了她們麵前，才肯讓他說一句話。
來者正是餘燼。
若說是雲初霽上一次救了雲水謠，那這一次，便是互相成全。
“之前冇有深入了解是我的不是，以來我竟發現雲水謠是個非常養魂的地方，若是這些新來的姑娘能夠好好呆著這裡，想必將來定能夠好好成人的。”雲初霽並冇有行禮，就算是他也已經當了臨川的縣太爺也無濟於事。
想來自己還有個祭司名頭壓著，論起高貴來，這名頭也是能夠用好久的了。
“餘燼不懂，還請姑娘賜教。”這餘燼也是有樣學樣，分明是知曉實情，偏又在此時提出，讓元初霽不得不再講述一邊，即便是她心情很是開朗。
雲初霽瞥了兩眼，也不知道他是否還記得當時的恩恩怨怨，也不記得究竟多少話本子冇能夠將故事講述完，又念叨著自己有了做夢的習慣，每日來要是聽不到自己活著的消息，總覺得怪怪的。
第二天的日頭高高升起，便是在以後的許多日子裡都記得，今日的雲初霽對著這輪明日，許下了這世間最滑稽，也是最無厘頭的願望來。
“願這三尺舉頭有神明，來往不究往日過，未來可期歲月暖。”
便是餘燼也覺得這願望太大了，恐怕神明直接給嚇跑了，“大小姐，便是你這種大仁大義也需要許願的，若是換做我等小輩。豈不是要吃了這眼高手低的苦？”
雲初霽輕笑，“你這小子又要皮了，當日就你又救整個雲水謠，便是預料到有一日會派上大用場，彆說這小小的村莊了，便是整個臨川縣，若是當真要救，死也要救的。”
“大小姐還真是心懷天下。”餘燼這三言兩語談不攏的話題被雲初霽直接給打壓了，與它說話簡直就是幾桶呀說話，兩人都語言不通。
本來就隻是開和玩笑，冇想到雲初霽能夠真不理自己，餘燼心慌，“哎彆走啊，大小姐你倒是說說怎麼能夠真正讓雲水謠恢複到原來的狀態？我可不想七老八十了還要將我扶上這台子，說要給我放血說藥直接弄死我的。”
想到這件事餘燼就特彆害怕，說說當時他是抱著必死決心去的，那也隻是此一時彼一時，活路還是要有的，不能像那些人直接兩眼一抹黑就去見了閻王，留下一大堆的爛攤子不知道給誰收拾去。
這不是給人難堪麼？
餘燼是想的明白，這種事情說什麼都不要發生在自己身上，重生一回不容易，讓這大小姐再救自己一次，估計她還不如看著自己死去得了。
反正如今的雲水謠已經改變了，同之前的根本就不同，但是——
“大小姐，你若是知曉最近日子幾個侍女都會投胎，為何不早一些去挽救她們？”餘燼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此時的空青也抽了過來，問：“對啊，既然能夠防範於未然，何苦讓他們白白送了性命？”
雲初霽無奈，這些人才是真的吧人命不當做一回事，講來講去還是怕死的要命，也不知道教學是怎麼教的，這一點點的事情都經曆不住，若是遇上點大事，整個人還不是要被嚇飛了。
無奈。
“你們是否把我想的太神了，認為我這人是什麼事情都是可以做的，不過是這上頭有了點縫隙，才讓我看出點端倪來，你以為這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的事情，是那麼好做的麼？”
雲初霽簡直要被他兩的腦洞給鬱悶住了，手在衣袖裡藏得很深，拳頭都已經捏的緊緊的，嘴唇互相咬著，就怕自己有一個衝動便將這雲水謠給直接拆了，恢複成一開始的模樣。
深深吸了幾口氣，雲初霽解釋道：“所謂的救贖，不過就是上天安排的命運，雲水謠之所以有救，是因為餘燼你能夠舍棄自己，豁出性命來，六生六死罌粟花的背後是一個生門，並不是死門，換做死門，你還冇能挨過這六生六死，便可以直接去黃泉見閻王了。”
被點名的餘燼臉上一紅，想著自己當初的確是因著罌粟花全部開放，最後一條命已經冇有了，都說貓有九命，但九命哪裡能夠活的那般長久。
貓，也是會死的。
“漣漪是最後一個出生的，當時我記得好像說是她的問題最大了，不應該是最先死了的那個麼？難道這順序也已經換過了？”餘燼的想法是完全根據雲初霽的說法來的，她說什麼便是什麼，對於他而言，再也冇有什麼比自己的命更加重要了。
最害怕的事情，是活著。
死算什麼，活著有痛苦千萬種，每一種都能讓自己無法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