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若是聽君一席話
青堇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好像是被拋棄了。
同樣的認識時間，同樣作為貼身侍女，同樣都是女子，但她和紫菀的待遇卻是不同的，就像是夜幕下的星光被一條銀河分成了兩端。
遙不可及。
青堇心裡堵得慌，卻又不能說什麼，自家姑娘安排的事情必定有她的道理，哪能夠什麼話都同自己講，即便是真看好紫菀，那也是她的福氣。
都怪自己冇福氣罷了。
酸溜溜的氣氛將她緊緊圍住，突然肩上被輕輕搭了一下，青堇回頭，正好瞧見自家姑娘正看著自己，臉上浮現的是一臉笑意。
隻聽得她開口道：“你在怪我冇有將你一同告知麼？”
“不，青堇不敢。”青堇哪裡敢去搭話，趕緊跪下，就算是自己心裡想了也不能夠說給自家姑娘聽的，要不然這“吃醋”的蓋頭戳下來，也是夠自己喝一壺的。
自己都說跟紫菀是好姐妹了，好姐妹間哪裡能夠為這事情，就這麼小小的事情去鬨脾氣的。
不就是一個消息麼，不知道也就罷了。
雲初霽哪裡不明白，之前帶紫菀一人的時候久已經想到這件事了，隻不過現在是把所有的事情給推遲了，“我以為你會早一些問我的。”
“姑娘？”青堇愣愣的回話，不知她是什麼意思，“何意？”
“我以為你會怨念，你會覺得不公平，但我看到你竟冇有表麵上表現出來，反而是去安慰自己，這一點的確出乎我的意料了。若是你表現出來，我反而會更安心。”即使是雲初霽，也有不能掌控的事情，例如現在這樣，青堇將所有的信任都遞交給她，反而讓她的心上更沉重了一些。
雲初霽將她的手輕輕握住，冰涼的寒冷透過指尖傳遞，她說：“青堇，希望你更像紫菀一般活的輕鬆自在，你真的不用這麼累心的，我從未要求過你什麼，指向讓你能夠能快樂，現在負重前行的你反而是讓我不夠安心。”
青堇第一次聽到自家姑娘說這句話，想說什麼，終究，還是冇有說出口，另一邊的紫菀早就笑出了聲。
“空青，我說你這小子竟然肯做這種事情，還不是為了那幾個侍女罷了。難怪要做這活呢，感情便是為你的失誤贖罪！”
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離著他們已經幾步之遠，剛剛說的話隻有互相聽得到，就連空青這耳根子很是靈通的也冇能意識到她兩靜靜在一邊說上了話。
想了想，她說道：“我說你這人怎麼這樣，好大喜功便是說的你，這接生的事恐怕你見了就暈了吧，哪裡還會親手接生！”
青堇的話不可避的將空青苦心經營的給坍塌了，隨著傳來的嘶吼聲，青堇覺得這樣子平平靜靜的也不錯。
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哪能夠安靜呢。
雲水謠到處都是新刷的痕跡，明顯便是剛剛修繕過的，若是換做她來，恐怕也是自己不能夠應付的，青堇便想起來那個寧靜的下午，她幽幽的在偏殿醒過來，而並未在殿中的人，下一瞬間都在殿內了。
難道，當時便是來了這裡麼？
紫菀笑了一會，也覺得青堇說的對，於是借口道：“哎，我說空青，你這撒謊的技術能不能再修進一番？連我青堇姐姐都說了你在撒謊！”
雪影跑的飛快，一點都不會因為自己體型的牽製而影響了什麼，便是那最喜歡靜臥的銀掣也被帶動的跑的歡快。
雲水謠，又一次回到了這裡。
“我說雲家大小姐，你的兩侍女都不是省油的燈，你再不來我就要被吃了。”前方傳來空青的呼救，隔得近了紫菀臉都要漲紅了，一股腦的將手上有的東西都砸了過去。
“不是說不嗑瓜子了？怎麼的還有這一把大？”空青欲哭無淚，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惹了哪一尊神，想來也就是坑蒙拐騙的伎倆，要麼就是故意說的，讓自己降低防範。
這一個把瓜子當武器的人，彆說是整個臨川了，就是整個東嶽也不見得能夠抓出幾個來的。
傳來幾聲啼哭聲，將這打打鬨鬨的場景給切碎了，雲初霽看向聲音來源地，吐出一句“漣漪降生了。”
“漣漪？”紫菀不可置信自己親耳聽到的，但也明白自家姑娘嘴裡哪裡還有第二個漣漪，便是自己這簡簡單單的名字也不見得有多少人重複的。
難道是那個漣漪？
青堇也是一臉茫然，不懂這到底是什麼關係，但從雲初霽的嘴裡說出這名字的時候，好像一切都明白了。
“姑娘。”青堇給雲初霽行了禮，“之前派空青去大抵是為了從根本上解除藥劑危害吧。”
青堇的聲音並不算大，勝在清晰明了，見著雲初霽點點頭，認可的神態才敢往下講：“姑娘在一開始便知曉漣漪她們會出事，便直接派了空青來這裡守著，防止一切可疑人員進入，之前裝好的藥材，也不都是什麼懸壺濟世的好藥，是藥三分毒，恐怕也是做了許多毒藥的。”
聽君一宿話，勝讀十年書。
想不到最理解自己的，竟然還是青堇，即使這樣，雲初霽也很是滿意了，她將手上的鐲子褪下，見著青堇心有畏懼，便直接給她戴上卡在裡頭完完整整，使勁挪都是挪不掉的，這才讓青堇放棄了拿下來的決心。
“我想著這麼淺顯的答案，最終還是被你答了出來，青堇果然有撐起一片天的能力了。”仿佛她才是美猜出來的一個，雲初霽似乎心情不是那麼好，聲音也越來越低沉，紅顏薄命，終究還是一枕黃粱，醒來後都隻是借過。人生如此，曆史也是如此。”
青堇問：“姑娘說的，青堇今日怎都聽不得明白？”
“若有一日你要提早離開，你會求我讓你轉世麼？還是就此煙消雲散，消失在這天地浩然之間？”雲初霽又直接的拋出了一個問題，青堇嚇了一跳，又無可奈何攤攤手。
“姑娘好都知道了？”
“嗯，不比你早。”人命關天的大事，就像是那麼回事集市挑貨也不見得是這般挑的，雲初霽心裡彆扭，又想知道這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