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章 咽苦澀於心不忍
這才是兩人的最終想法。
什麼恩怨情仇,冇有比這事更高遠了,當時的硯修救下兩人,可不是隨意任由他們發展的。
空青的性格他再清楚不過了,隻能有人在後頭狠狠的推一把,才能改變他的想法。
硯修自認為自己是冇有什麼大誌的,什麼為國為民還不如擁有一個雲初霽來的安逸,他潛心學的醫術,就是為了有一天能夠讓她完完全全的屬於她自己,做一個快樂的女子。
便罷了。
說什麼追求,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配不上,也是從一開始便知曉自己無法舍棄。
雲初霽,便是他一生的開始。
也會是,一生的結束。
對於紫菀和空青這兩人的發展迅速,著實也讓他瞠目,這事根本就不在他掌控之內。
原以為曾經兩人的決絕,從此會形成陌路。
誰知,命運的安排又將他兩緊緊的綁在了一起。
這難道就是宿命麼?
硯修狐疑的望向不太自然的兩人,之前的拉扯導致兩人的衣裳有些不整,作為大姐姐的青堇想都冇想就將紫菀拉了回來,將她的領口拉了又拉,發現冇有一絲縫隙才安心。
這青堇,倒是真對她好。
這輩子大概得這麼個姐妹,元家也能夠安心了。
多年來兩人受的苦加起來或許比人家一輩子的苦都要多得多,但好姐妹一生走,也不枉來這世上走上這麼一遭。
“走吧。”
說要緊事還是雲初霽的話又效果,方才青堇眼神示意了這麼久也冇能將紫菀的心思拉了回來,就聽到自家姑娘這一吆喝,便屁顛屁顛的回到了雲初霽的邊上。
倒是好眼力,這種情況下也隻有自家姑娘能喊得動她了。
紫菀的想法卻是,方才自己得了失心瘋似的,肯定是空青那家夥乾的好事,冇準算到了自己會看不慣,就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讓自己出醜。
好讓姑娘罰自己。
哼,算的一手好算盤。
若是能得知紫菀的想法,空青必定是要喊冤的,自己還真的冇有這個想法。
恐怕這兩人的梁子結的可夠大了,一時半會也冇法解開。
於是乎,個人上了個人的馬車,浩浩蕩蕩的一行人就這麼駛出了硯林。
隨著走在最後的空青特拉風的馬車也消失在眼前,白術終於將心中的話問了出來。
“公子,就讓他們這樣走了?”
當了多年的侍衛,白術問這話是非常不妥的,不妥到又打聽主人消息的嫌疑,眼神一直朝著硯林入口方向的硯修緩緩回過神來,終於讓自己不夠堅強的身子顯露出了脆弱來。
猩紅的血水從嘴邊溢了出來,在陽光下尤為刺目。
今日他穿的是一身深紫色的衣袍,並冇有往日繁複的紋樣,一水的暗紋若隱若現,近身的白術才看出一絲絲不妥來。
“公子,您受傷了?”白術下意識的將自己的身子靠了過去,好讓他撐著自己,勉強能夠站立,不然瞧著這蒼白的臉色,怕是要直接倒了下去。
何時的事情,作為貼身侍衛,竟然一點感覺都冇有?
白術後悔不已,這傷怕是冇個幾天是養不好的,自家公子的性格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是再大的傷,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難道是因為不想讓雲家孤女看出異樣來?
能夠想到的也隻有這個可能,白術心思轉了一圈,想來也冇有其他能夠讓自家公子做到如此了。
那個天之驕女,若是知曉公子這事,怕是冇那麼容易就能夠回去了,必然是要找出問題來的。
硯修的臉色很不好,方才還微微有些紅暈,現在已經是慘白一片,湊到麵前,白術更是心痛。
方才能夠撐著也不過是因著日曬,這會天轉了涼,日頭也落到後邊去了,失去陽光的他無法再保持,一點一點就顯現出來了。
硯修連動彈的力氣都冇有,白術急上心頭,嘴裡念叨著“公子得罪了”,一個伸手便將他攬了去。
輕功是白術最擅長的,此時此刻卻用在了此處,想來也算是命中注定。
不能再拖了。
硯林的密封依舊是燃著燭火,之前因著雲初霽待著,倒是收拾了一番,現在還維持著她擺設的樣子。
密室的一角擺放著一方暖玉石,散發著溫潤的氣息,將周身的寒冷都吸了去。
白術小心翼翼的將硯修扶了上去,又急衝衝的往暗格找去。
說是暗格,卻是一個小機關,機關的設計非常巧妙,明眼人很快就能看到,也成了最容易忽視的地方。
不管這麼多的白術一把將東西拉開,層層疊疊就露出了一個字畫來,上頭依稀的斑駁顯示著它年代久遠,應該是古玩一類。
將字畫搬開,又將一個類似於鑰匙的東西插入孔內,才是一個暗格。
白術冷靜的出奇,這事像是做了許多遍,熟練的讓硯修能夠感受到耳畔傳來藥丸撞擊瓶子的聲音。
那是一個精巧的瓶子,上頭刻著一束臘梅,在這冰天雪地裡,淩寒獨自開。
這等做工,倒不像是東嶽能夠有的。
待白術拿到藥瓶,硯修卻已經清醒過來。
藥丸被做成了豌豆一般的大小,氣味並冇那麼好聞,若隱若現的刺激感直衝腦門,五臟六腑都能夠感受到來自它的的走動。
“白術,你來硯林多久了?”
突然被發問,白術有些不明白,也老老實實的說了:“十二年。”
“原來都這麼久了。”硯修靜靜地吞下藥丸,眉頭都冇有皺一下的,司空見慣的模樣委實證明,名盛一時的神醫硯修,也不過是個凡人罷了。
醫人不自醫,亦或者是,病入膏肓,不想醫治。
活著,便是為了心中的執念,倒不像是為了世間的紛紛擾擾。
隻不過,連她也要入世了,他也撐不久了。
原以為他們能夠超脫自然,一輩子都不被塵世束縛,可上天道是公平,誰都逃脫不過這一局。
“漫漫人生,不過是陪她走一世而已。”
硯修將話埋藏在心間,終是自己咽下這苦澀,在這孤單的密室裡,一個人默默的舔傷。
正是她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才不願讓她擔心。
於心,不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