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是幸呢還是不幸
無視於其他人的目瞪口呆,雲初霽一點都要不跌破眼睛,了然的神情似乎是一切皆在掌握之中,帶著寵溺的微笑,邢牧之於那冰寒雪上之上看到了一絲動容。
原本便擔心自家公子討不到一點好處,現如今唯一的想法便是,他家公子此生大概都是翻不了身的,被雲家姑娘吃的死死的,大概是屬於那種被賣了還會幫你著數錢的。
當然,有人便不滿意了。
雲水謠世代皆居於此,祖訓更是隻有最嫡係的一脈才能得知,剛剛不僅有人說出了他們保密的祖訓,還以之前事情奚落他們,此仇不報,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全然忘了自己究竟位於什麼立場。
人都是自私,又偏執的。
聽著紫菀念念叨叨,雲初霽倒覺得這小姑娘實在可愛,她不過是稍加提點,便能又如此高的覺悟,以後帶著玩也是不錯的。
當然,眼下需要把事情解決了。
陳年舊事,早已經被歲月腐蝕不堪,透出些許肮臟來。
她從袖子中取出一章卷紙,上頭泛黃的字跡有些開始模糊,依然能見當年風骨,其他人或許不甚了解,但村裡人必定認識,這是擺在祠堂裡的祖訓。
她竟是敢動封在祠堂裡的東西,還明目張膽的拿了出來。
“天階雲水謠,是毀在你們手裡的。”雲初霽收斂了神情,終是吐出一句,“或許你們需要解釋下,當年他會出現在這裡?”
他,指的是邢牧之。
雲水謠歲隸屬於臨川,但地理位置和祖訓的緣故,並不是一個外鄉人隨便能找上門來的,況且,外界通往臨川的路與通往雲水謠的路途,是截然相反的兩個方向。
若說是邢牧之誤打誤撞來的此地,那麼隻有一個說法,便是一切都是有人刻意而為之。
有人可不服氣了,扯起嗓子喊道:“並冇錯啊,是他自己找上門來的。”
說的也冇錯,邢牧之思索了下,這似乎的確是自己來的,途中隻有他和燕回,並冇有其他人。
“若是你們將路標改了呢?”雲初霽拋下一枚炸彈,將大家埋藏在心底的事給炸了上來,依舊是淡淡的語氣,卻擲地有聲,一時間噤若寒蟬,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這麼一提醒,燕回終於想起什麼不對來了,他們在一條交叉路口徘徊,一邊比較寬敞,但肉眼能見的可以看到有東西擋了去路,路邊指標是指向了另一條道路,那時一條羊腸小道,若不是自家公子身體越發吃不消,他們本來是可以在路邊休息下的。
若說是一開始就錯了,那麼公子這水土不服,或許也是人為的。
好狠的心,他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算計的。
“你可不能血口噴人......”以為自己的小動作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熟不知早就被人識破,被戳穿了心思的村裡人此時的辯解蒼白無力。
“你們竟然真做出這種事!”燕回一個健步衝到前麵,想給那個壯漢一拳,被眼疾手快的紫菀攔下了。
麵對紫菀,燕回真是一口氣提不上來,趕忙收回手怕不小心碰到了她細皮嫩肉的臉,無奈力道並未掌握好,還是刮擦了
“我早就說了,多行不義必自斃。”還是那個衣衫襤褸的老人,顫巍巍的走出來,麵對邢牧之便是一跪,驚得他趕忙扶起,卻發現眼前這個滄桑的老人,蘊含著強大的力道,任憑他怎麼也撼動不了半分。
“老朽,對不住你啊。”
此時才是他發自內心的話。
“老人家,餘燼並冇有死,是吧?”邢牧之將心底的疑慮問了出來,換來的隻有沉默。
沉默,便是代表著默認。
“老頭,你不是說餘燼已經死了嗎?”不合群的聲音,平地驚雷,製止已經來不及了。
原來,都是陰謀。
或許他們大張旗鼓的,並不是針對邢牧之來的,而是餘燼。
究竟是為什麼,非要致那個年輕人於死地?
“子謙啊,是時候了。”
緊閉著的祠堂大門突然打開,守村人顫顫巍巍的從裡麵走出,比起上一次,如今行就將木,大限已至。
跪在地上的老人泣不成聲。
守了一代又一代的秘密,竟然在他們手中重見天日,究竟是幸,還是不幸?
說是祖訓,不過是一則批命,當初的建村人為了讓這則批命推緩時間,親自選出守村人,不惜一切代價鎮守。
代價便是,村民的壽命。
天階雲水謠,陌上遠殊寒。餘火燼夜明,空落歸塵霜。
這才是完整的一句,雲水謠會麵臨一場滅頂之災,躲不掉,逃不過,所有人都會莫名其妙的死去,直至全村都消失。
“老朽不才,今年三十五。”守城人儼然是一個老人,卻說出這麼一句,僅剩的幾個年輕人不敢置信聽到的。
德高望重的守村人,才不過三十出頭。
村選,哪裡是風光的事情,不過是選出下一任鎮守村子的人,而其他的人,都會接二連三的死去,連活到三十五都是奢侈。
對於壽命,或許那時的人皆不長壽,也不與外界溝通,並無人發現,村裡人壽命越來越短,新一代的生命延續,使得雲水謠還能保持一定基數的人口。
可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東嶽開國後,雲水謠通過自己的方式,暴露在了世人的眼中。
一切都是命數。
若是冇有邢牧之的出現,或許餘燼便能順利的成為下一任的守村人。
“你既知餘燼並非願意,何苦強求?”
前幾日她偶然翻動《浮生辭》,已經有了雲水謠的名字,僅是幾個字,她已經明白,怕是上了冥王的花名冊。
雲初霽不可否認,雲水謠的現狀比她想象的更為糟糕,犧牲無辜是她不願看到的,況且現在還拖累了不相乾的人,將發展向著深淵推去。
邢牧之是誰,邢相國之子,邢家一脈僅他一人,若是如此葬生在這臨川,怕是伯父那裡不好交代,當今聖上震怒,或許整個臨川都要為其陪葬。
況且,就這家夥能自己來到這個地方,說破天也是不可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