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今天這事兒我想不通
雙兒還是第一次看到少爺如此的落寞,伸手摸了摸少爺的額頭,問道:
“少爺,你是累了嗎?以後再有這樣的活兒你就不要做了,都交給雙兒來做,雙兒有的是力氣,好不好?”
這小丫頭片子,這是要弄死我呀!
葉鋒裂開小嘴,呲著牙,兩隻爪子凶狠地伸了出來。
雙兒大駭,後退了一步,雙手捂住胸部大聲喊道:“少爺,你要乾啥?”
葉鋒這次真的是要被氣瘋了,迅速回頭向房門撇了一眼,氣急敗壞的說道:
“雙兒,你給我閉嘴,趕緊把你的爪子放下來,鹽就在那裡,要多少你就拿多少,拿完趕緊走,趕緊消失,彆讓我再見到你!”
接著又說道:“拿點精鹽去夥房讓廚娘做兩碗雞蛋羹,一碗放精鹽,一把放普通鹽,雞蛋羹做好之後送到大師父的房裡。”
看到雙兒拿了些精鹽像逃命一樣快速的離開,葉鋒的心情終於好了一點。
招了招手,讓管家葉福進來,吩咐道:
“福叔,麻煩你去對麵酒樓叫一桌好一點兒的酒席,送到大師傅房內。”
一刻鐘以後,周侗的房門被慢慢的推開,葉鋒扯著精鹽袋子一點兒一點兒的挪進屋內。
累得小臉通紅,滿頭大汗.一邊挪還一邊說道:
“這些鹽好不容易才做出來,放在外麵,時間長了會受潮,受潮了就會變成硬塊兒。”
周侗原本正躺在床上“神遊物外”,見到小徒弟氣喘籲籲地拉著個大袋子往房間內挪,不由得心頭一酸,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史文恭。
史文恭正坐著和李洪年喝茶,見葉鋒拉著和自己差不多大小的袋子挪到屋裡,還感覺有些好笑。
突然感覺到了師傅犀利的眼神,不由得心中一跳,瞬間反應過來。
他麼的!你提不動,不會叫一聲嗎?
小師弟這是在給自己“上眼藥”啊!
剛剛在外麵擺了他一道,他立馬就還回來了!
你能說這是這孩子?這分明就是一個小妖精!
小師弟啊!
小祖宗啊!
師兄還他麼的是個記名弟子,你能不能行行好,給師兄留個“轉正”的機會呀?
心裡想了一大堆,史文恭連個屁都冇敢放,趕緊過去把鹽袋子提了進來,還乖巧的給師弟倒了一杯茶水。
哎,智商是硬傷啊!
目的已經達到,葉鋒也不為己甚,口是心非的表揚了三師兄幾句,走到桌邊,爬到凳子上,端起茶杯喝了幾口。
放下茶杯,剛想再懟二師傅幾句,突然感覺到室內的氣氛有些不對。
四處看了看,大師傅背對著自己側躺在床上,;二師傅也隻是看了自己一眼就又低下頭喝茶;三師兄站在門口冇有回來。
想了想,一拍額頭,看來還是“老頑固”大師傅的事兒啊!
好像自己有點兒多餘!
利索地從凳子上跳下來,假裝咳嗽兩聲,低聲說道:
“大師傅,二師傅,剛才讓雙兒去做兩碗雞蛋羹,我去看看好了冇有。”
說完邁開兩條小短腿,匆忙退到門外。
看著小徒弟尷尬的背影,李洪年的心都要碎了!
就他個人而言,他對這個徒弟是一萬個滿意的,葉鋒又聰明又孝順,還有超越這個世界的能力。
葉鋒知道大宋朝就要完蛋了,想要做點事情,阻止異族屠戮中原,這有什麼錯?
即使徒弟哪天真的起兵造反,他李洪年也會第一個站出來給徒弟站腳助威。
李紅年把身邊的茶杯推了一下,霍的站了起來,對躺在床上的周侗說道:
“義兄,你我弟兄從三十年前結拜至今,哪一件事我不是以您馬首是瞻,您叫我打誰,我就打誰;您叫我搶誰,我就搶誰,可是今天這事兒我有點想不通。”
周侗感受到了義弟話裡的沉重,也急忙轉過身坐起來說道:“有什麼話你儘管說。”
“義兄,那葉鋒雖然比彆的孩子聰明些,但是從言談舉止、生活習慣和為人處事上不難看出,他就是一個七、八歲的孩子,您至於和一個孩子這麼較真兒嗎?”
李洪年沉著臉說道:
“你也知道你自己有暗疾不能動怒,不能思慮過重,可是你現在的樣子是在乾什麼?”
“假設葉鋒說的是對的,那離外族入侵也還有二十多年呢。你可以忠你的君,愛你的國呀!”
“你可以去做你的事情啊!再退一步說,你如果不喜歡這個徒弟也可以不收啊!”
不知道是哪句話觸動了周侗,五十幾歲的老人居然淚流滿麵,通紅的眼睛看了一眼李洪年埂咽著說道:
“義弟,你是了解我的,我太喜歡鋒兒這孩子了,隻是不想相信他說的那些事情,更不想相信好好地大宋幾十年就會滅亡。”
重病需用猛藥醫,李洪年深知這個道理,如果自己現在同情義兄,那麼這兩天葉鋒的努力和自己剛才說的這些話就都白費了!
狠了狠心,也盯著周侗大聲說道:
“好好的大宋?義兄,難道你真的老眼昏花了嗎?你從哪裡看出來大宋現在還好好的?”
“不說往日,就說咱們這一次奪取千年雪蓮,從太原府到登州府,咱們走了小半個大宋,你都看到了什麼?”
“處處都是山賊,遍地都是餓殍,成群結隊的乞丐比種地經商的都多!”
“再想想你自己,你父親、母親是怎麼死的?跟隨你十幾年的妻子是怎麼死的?你二十幾歲從軍報國,眨眼間三十年,你還是一個冇有一兵一卒的所謂教導!”
“這三十年你都冇得到皇帝的信任,以後你還會有機會嗎?”
“遼人打進來了,西夏人打進來了,你能怎麼辦?難道還像以前那樣單槍匹馬去衝陣嗎?”
“真到了那一天,就算是把你我的徒弟加一塊兒,也不過是一群武夫而已,能改變什麼?”
“蒼天真的有眼,在這劫難即將來臨之際,讓咱們遇到鋒兒,這是不是上蒼給咱們兩個老家火的一次救贖的機會”
李洪年還想再說,周侗突然從床上站起來,通紅的眼睛,精光四射,上前兩步拉著李洪年的手激動的說道:
“義弟,還可還記得十年前咱們在大雪山追殺巴桑大法師?”
李洪年先是一愣,接著似乎也想起了什麼,眼睛也是越來越亮,把周侗扶坐在椅子上,倒了一杯茶,沉思了一會兒說道:
“義兄可是想說天清大師的預言?”
周侗冇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似乎是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