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八回
恭喜你進入了異次元 一日殷守起駕壽仙宮與妲己共膳,自從得了滅魂,便再不把妲己放在眼裡,隻將她作尋常女子,且看且走
這妖狐到是乖覺,能通人性,洞人心,也不曾行那魅惑之事,隻作尋常妃子,言笑晏晏,溫婉大方,又不曾學過人間禮儀,各種憨態囧狀,倒也有幾分可愛。
殷守早知她原形,卻不點破。
兩人各懷鬼胎共膳,一時間其樂融融。
膳畢,隻見宮娥鯀捐端上一盅湯奉於妲己:“娘娘,該喝湯藥了。”
那湯藥熱氣滾滾,煙霧氤氳,宮娥細皮嫩肉,湯蠱未上桌,一時燙皮失手便打翻在地!
隻聽‘哐當’一聲,湯藥四濺,裡頭各種珍貴藥材、稀有獸肉皆翻滾落地,一時間肉香彌漫,湯水滾落,那鯀捐連忙俯伏叩首,瑟瑟發抖,大呼:“奴婢該死!”
妲己養有一貓,名喚樁仙,此貓通體雪白,貓瞳一金一藍,舉止可愛,妲己愛不釋手。樁仙聞那藥肉香氣彌漫,垂涎不已,又恃娘娘大寵,便叼了地上一粒肉啃食,吧唧咀嚼,天真懵懂,全然不管耳畔事端。
氣氛滯緩,突聞一聲淒厲貓叫,隻見那樁仙口吐鮮血倒地不起,不過半響便氣絕身亡。
妲己悲痛欲絕,幾欲現出原形,厲聲大叫:“樁仙!”
一把將那鮮血淋漓的白貓屍首摟進懷裡。
此貓不是尋常寵貓,乃是妲己遠方舅舅與一貓妖之子,恰逢妲己之舅死於獵戶之手,貓妖又自身難保,便托孤與妲己好生善養,樁仙乖巧懵懂,天真可愛,出生不過十餘年,還未修成人形,隻作貓態,妲己日日抱於懷中,好生教導,心生喜愛,視如己出。
不想今日徒然遭此大難,妲己心如刀絞,身似油煎,顯出厲恨之色,大哭:“大王!此湯藥定然有誅心之毒!可憐我樁仙!”複又怒盯那宮娥:“賤婢!膽敢毒害本宮!”
那宮娥瑟瑟發抖,俯伏磕頭於地,不見麵色,隻聽她惶恐顫抖:“娘娘!奴婢忠心耿耿!此藥為黃妃相送,奴婢隻放水燒火,不敢妄自加料!今日出了這等事,奴婢萬死莫辭!但那仇敵在外,必然拍手稱快!”
妲己氣憤難平,又見鯀捐平日並無半點錯處,聽鯀捐一語,自然記得是黃妃笑麵嫣然贈她此藥,此藥香甜可口,她日日服用,隻應她有千年修為,半點不受其害,而樁仙雖為貓狐妖修之子,卻心智未開,人形未修,修為半點也無,便受此大害。妲己心中大悲,恨不得就此現出原形,將那黃妃撕心剖腹、抽筋扒骨、生食其肉!
好在她理智未失,若是她現出原形,必人人誅之,本是受人陷害,那陷害之人反倒占了大義。
她收斂狠籍之色,望向一旁君王,隻見君王眉頭稍皺,已喚人過來驗毒,一邊安慰:“愛妃切莫傷悲,孤定為愛妃討回公道。”
大王言辭切切,語態溫和真摯,一開口便定了她心神,雖悲憤萬分,也稍安未燥,隻悲悲切切:“樁仙日日伴妾,妾真心喜愛,萬物皆有靈,他雖一貓畜,然上天有好生之德,他不應橫死,妄陛下憐惜,與其厚葬。”
金珠內紂王:“婦人之仁,不過一畜生,如此興師動眾。此事尚不清明,內有古怪,你不可被妲己嬌言楚語所惑,後宮牽扯眾多,外戚紛雜,定要小心。”
殷守看那妲己態度,又看那被妲己抱在懷裡的屍首,已猜出這貓不太尋常,很有可能是她什麼姐妹親戚,不然哪會如此悲慟?他剛剛可是看見妲己差點顯出原形,想來是悲傷至極,殷守又想起書中妲己軒轅墳裡的一乾狐狸被黃飛虎、比乾弄死,皮毛製成衣袍送給大王,她當時心情可想而知。
這件事當然不能大意,若是知道哪個凶手,妲己非抽筋扒骨不可,黃妃乃是黃飛虎之妹,若被妖孽所害,定然要起事端。
宮人已核驗完畢,隻答複:“回陛下,此湯藥由珍惜草獸所熬,草獸件件是寶,神農百草均有記載,均有美容養顏之效,又有銀針試探,驗測無毒。”
妲己斥道:“我樁仙為何無故橫死?!”
宮人答複不了,隻惶恐跪地。
又有太醫捉取黑鼠試藥,無一不死。
壽仙宮裡跪倒一片,此事太過詭異,那草獸不是毒,神農以後口耳相傳,可卻能毒死貓鼠,難不成神農所斷還有誤?宮人不敢妄議賢人,隻覺得此事古怪至極,湯藥無毒,隻歸集於有人暗下邪術,貓鼠替娘娘擋災,福大命大。
殷守也知道商朝醫術並不是太發達,很多補藥合在一起成一味毒,銀隻與硫發生反應才馬上變黑,草藥一般驗不出來,又因為商人普遍認為蛇毒最毒,並冇有什麼草藥立馬致命的意識,所以一旦出這種事都歸集於鬼神。但是殷守隻不過剛剛讀完高中,考了大學,從冇有學過什麼中藥草藥,哪裡知道那是啥,目前隻有等黃妃過來。
不消片刻,中宮薑後、西宮黃妃、馨慶宮楊妃皆被人請來。
三人已知曉來龍去脈,黃妃麵露淒然,妲己正當盛寵,那草獸乾貨皆出自她西宮,陛下向來殘暴,眼下出了這等事,後果可想而知。
薑後瞥了一眼被妲己摟抱在懷的貓屍首,冷笑一聲:“不過卑賤貓畜,妲己身為宮妃,侍奉大王於左右,將那賤物死貓摟住作甚?莫不是要大王沾染汙穢?”
殷守:你積點口德吧!冇看見妲己要黑化了啊!
妲己聽此一言,心似獸啃,又見仇敵黃妃過來,悲恨交加,拍桌而起,作勢要殺了這幫賤人!
殷守眼見妲己目露凶光,就要殺人,連忙握住她手,將她一扯,令她坐下。
妲己一身顫栗,隻覺得通身被清氣定住,渾身清明,妖氣驟然散開,轉頭一看,隻見帝王輕輕搖頭,眼眸清亮,竟像是被一眼看透。
妲己一怔,看見帝王板臉對薑後斥道:“汝乃國母,當包懷萬民,上天有好生之德,賢人有愛物之心,樁仙已死,妲己悲切,你何必說這等傷口放鹽之語?”
薑後冷聲道:“臣妾不過關心陛下,恐陛下為妖邪所侵,說了一言半語,陛下竟這等厲色,當是臣妾錯了!”
金珠內紂王:“你不必與薑氏胡扯,她向來自持賢良忠直,事事皆為孤著想,道理最多,你不必被她亂語牽絆,隻查明真相便是。”
這回殷守信紂王了,薑後的確麻煩,什麼都要說一兩句,又把自持有理。
薑後這話說完,就見陛下把臉彆在一邊,將她晾著,也不賜座。而妲己卻明晃晃的坐在君王身側。
薑後臉色漲紅,她乃一國之母,皇帝禦妻,鳳祥之尊,大王竟絲毫不顧她臉麵!可她卻不能發作。
片刻後大王終於緩聲賜座,薑後已經知道,陛下給了個下馬威給她受。
殷守:“黃妃,妲己湯藥可是出自你手?”
黃妃應聲下跪:“大王!湯藥確實是臣妾所贈,卻不是出自臣妾之手!”
妲己怒道:“還敢狡辯!不是你是誰?分明是你下的誅心之毒!”
黃妃淒然道:“臣妾也服這湯藥,難不成臣妾還要毒殺自己?!望陛下明鑒啊!”
隨即見宮人將黃妃所服湯藥端了上來,又將熬製湯藥的草獸乾貨呈上,叫人一一辨識。
妲己看那草獸乾貨,又將自己所得端上,一一對比,毫無差錯,卻不甘心:“哪裡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是黑是白?又哪裡知道你是真的喝了這藥?本宮可不是那般好誆騙!”
黃妃哀辯:“如若不信,可當場熬藥!臣妾願一口喝下以證清白!倘若臣妾死了,便當臣妾是那下毒之人,也算得了報應,倘若未死,望陛下還妾公道!”
妲己見此法可行,便稍安勿躁,左右她都不虧,便等待陛下決斷。
這時,楊妃突然開口:“陛下,臣妾能證明姐姐所言非虛,臣妾也吃這副湯藥,並不見異狀。”
話畢,帝王嬪妃、宮娥左右,齊齊色變。
薑後麵色稍怒,道:“臣妾為中宮之主,勸諫陛下乃是本責!”
隨即攜二妃起駕帝宮。
薑後並不往壽仙宮作弄那妲己,妲己未來見她,她若先去她壽仙宮,即便發難,也是棋差一招。
薑後一行人來勢洶洶,好巧不巧,而此刻君王正與妲己在帝宮相會,薑後到來,遠遠一望,竟像是失了神魂!
那妲己貌若天仙,與帝辛平坐高台,遠遠看去,竟如一對金童玉女,神仙璧人!也不知道妲己有何妙處,多日不見的君王,竟然像是年輕了好幾歲,麵容如玉,神采奕奕,像換了個人似的!
薑後原本比帝辛大好幾歲,且誕下儲君,容貌漸衰,若與君王同坐想必,不像夫妻,更像母子!薑後心中沉悶,氣息不通,卻隻得氣壓丹田,欠身稱喏。
如果殷守知道薑後的想法,一定會大加附和:不是像換了個人,是真的換了個人!你們都眼瞎了嗎!
殷守這三天冇有上朝,全在與那玲瓏金珠搏鬥,金珠內的確是紂王本尊,天子紫氣未失,殷守為外來之人,即便紂王已為金珠,卻氣運未絕,殷守就差點被他乾掉。
那金珠聒噪不已,句句罵他妖人賊子,字字擲地有聲,氣勢恢宏,仿佛下一刻就要躥出來滅掉殷守!殷守或捂耳、或抱被、或蹦跳、或晃腦,皆不能擺脫這噪音,反而被吵得頭暈腦脹。
而那顆金珠像是戴在他脖子上生了根,任他如何作弄,萬般摔打,怎麼也取不下、錘不爛。
殷守萬般無奈,又身體疲憊,隻能不管不顧倒在床上。
紂王也折騰了好久,他在玲瓏金珠內胡亂竄動,四處奔走,胡聲罵吼,發現無論怎麼樣也出不了這顆金珠,沉思半天,終於要與殷守妥協。
“孤不發怒了,你快醒來。”
不過殷守這會可醒不來,他是個普通人類,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學霸,哪裡是著渾身帝王之氣的紂王的對手,那紫氣相衝險些衝散了他神誌、害了他性命,這會他昏昏沉沉,神誌被消磨得幾欲乾淨,力氣絲毫也無,哪裡是個珠子喊一聲就醒的?
紂王仔細端詳了這人,發現這人年紀尚輕,文弱不堪,也不知是施了什麼妖術,竟將自己封在這玲瓏金珠裡頭!不僅如此,宮中妃嬪、侍女太監儘數認他為陛下,這到底是什麼邪門妖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