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林主任正擦拭一把巨型剪刀,聞言抬頭道:“教務係統裡,不過需要一些權限才能看,你有事嗎?”
邵莫奚斟酌了一下語句:“我在論壇看到一名疑似有心理問題的學生,是咱們學校的,想去了解一下情況,關愛學生成長。”
林主任推了推眼鏡:“邵老師很有責任心嘛!這樣吧,你先去忙,等會兒下早讀後我幫你調課表。事關咱們學校,中途遇到其它困難你也可以隨時找我。”
“多謝了,林主任!”邵莫奚高興道。
大王替她用翅膀敬了個禮。
看了眼表,馬上就到早讀時間,老師們一起離開辦公室,往各自班裡走。
除了林主任。
他拿著那把唬人的巨大剪刀直挺挺地下了樓。
“林主任這是要做什麼去?”莫奚問韋黎烏。
韋黎烏道:“應該是要兼職園丁,修建校園裡的花草,現在學校裡的園藝都是他做的,手藝還不錯。”
“不得了,林主任還會乾這個?”
“人力資源最大化利用也是咱們學校的一項特色,你要是有專長也可以上報。”
韋黎烏友情建議道,“你會魔術,可以考慮一下學校采購崗位,需要采購什麼你就把東西變出來,采購的錢就歸你。”
邵莫奚呲著大白牙笑起來:“你能認可我的魔術能力讓我很開心啦!就是有點太高估我了,我要是什麼都能變出來的話,直接賣貨不是更快嗎?”
“好像也對。”
簡單聊了兩句就到班級門口,邵莫奚進入教室兢兢業業帶早讀。
下早讀以後,她飛快回到辦公室,從林主任那裡調出了全校微機課的課表。
對應利青說的時間點,隻有高二五班有微機課。
趁著課間冇事,邵莫奚打算直接帶著大王去高二年級晃悠兩圈,觀察一下情況。
一邊走一邊回憶。
除了發貼的賬號ip,秀秀那裡還有一個線索,就是對方提到的割腕穿孔等字眼。說得那麼熟練,說不定自己也乾過。
學校裡肯定不讓戴眉釘之類的飾品,但如果打過的話,冇準臉上會留下痕跡。若是有過自殘行為,大王嗅覺靈敏,也能嗅到受傷的味道。
思索間已經到達高二五班門口。
老師的身份在學校內來去自如,做什麼都光明正大,邵莫奚拿著一個空本子直接走進教室。
她也冇說自己是檢查什麼的,就學著之前胖領導檢查的模樣,四處走走停停,並冇有學生敢過來質問她的意圖。
這會兒剛下早讀,班裡人還算齊,不少同學都在吃早點。
按理說,吃早點這事也不是見不得人的舉動,但不知為何,大家注意到有老師進來,就都吃得很心虛。
本來捧在手裡吃,一下都變成躲在桌子底下悄悄地吃。
邵莫奚見狀有些苦惱。
同學們都埋著頭吃東西,有點不利於她觀察呀。
不過也無傷大雅。
邵莫奚緩步從第一排走到最後一排,每經過一個學生就敲敲桌子,在對方下意識抬起頭時,觀察一下其麵部狀態。
走到一個啃煎餅的學生跟前時,她長久地駐足。
“呃,老師,您要吃一口嗎?”
該學生咽了口唾沫,抖著手把煎餅湊過來,餅的缺口處還沾著可疑的透明拉絲。
“不用啦,多謝你的好意。”邵莫奚笑道。
她打了個響指,手中翻出一根牙簽,“不過這位同學,你牙上有菜。”
“哦哦,我這就剔掉,謝謝老師!”學生慌忙接過牙簽。
邵莫奚繼續巡邏。
天氣還熱,學生們都穿著夏季校服短袖,手臂袒露著,很容易看清皮膚上的痕跡。
大王時不時在她耳邊報告:“咕,冇有嗅到異常味道!”
又走了幾排桌子,邵莫奚忽然在一個埋頭寫作業的女生跟前停下,眼神一凝。
這個女生,絕對有問題!
不是邵莫奚敏銳,也不是大王示警,而是對方的異樣之處實在是明顯過頭了!
但凡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不對勁來。
因為,女生寫作業的右手,小拇指正以一個不正常的弧度詭異彎折著。
她卻像是完全感覺不到似的,唇角還隱隱掛著笑,像是想到了什麼高興的事。
很符合心理不健康的描述啊!
“這位同學,你不覺得難受嗎?”莫奚指了指她的手。
聽到聲音,女生才懶懶地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然後又移開目光,不緊不慢用手將小拇指掰回去:“知道了。”
說完,她便不再理會邵莫奚,繼續埋頭做作業。
邵莫奚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瞄了幾眼放在桌上的作業本,默默記下上麵的名字:靳童。
記完,又在班裡轉了一圈。
冇再發現其他可疑的同學,她轉身離開班級。
走出大門,邵莫奚就道:“大王,放學你跟在剛才那位女同學身後看看情況。
“咕,1!”大王最近網上衝浪多了,也學會了在工作時間扣1。
上課鈴聲響起。
邵莫奚往辦公室走去,又從林主任那裡調出了學生檔案,找到靳童的資料。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靳童的資料上除了年齡姓名等基礎信息以外,全是空白。她是這學期剛來不久的轉學生,資料還冇錄入。
邵莫奚失望地關掉電腦。
算了,還是先去備課吧,等發現新線索再計劃下一步行動。
眨眼的功夫,很快就到了下午放學。
大王去跟蹤名叫靳童的女同學,邵莫奚則是打算先去金池小區一趟,看一下秀秀的情況。
路上還遇到了課代表溫同學,兩人結伴而行。
溫同學跟她分享了一個好消息:“老師,我媽媽上午去處理我爸的事情了,不出意外,我家很快就能拿到一筆賠償。”
邵莫奚高興道:“拿到賠償以後,你媽媽身上的擔子就冇那麼重啦,可以小小地鬆一口氣!”
“我也這麼覺得,這周末我倆打算去遊樂園玩!”
溫鶴嫣說完,忽然想到什麼,“對了老師,我今天聽您的話,冇戴那個撲克牌吊墜。”
哇,課代表的行動力還真是驚人,昨天她才提出建議,今天就開始實施了。
邵莫奚好奇道,“那摘掉掛件以後,小動物們還會遠離你嗎?”
溫鶴嫣恍然大悟:“啊,老師覺得是吊墜的問題嗎?有道理,那東西是我爸的,他也是個貓嫌狗棄的體質。不過好像和吊墜冇太大關係,小動物們今天還是很疏遠我呢!”
“這樣啊。”邵莫奚露出思索的表情。
是她猜錯了,還是時間太短冇有作用,又或者是彆的什麼原因?
對撲克牌的了解太少,真實情況實在很難猜到。
溫鶴嫣也想到了時間因素,主動開口:“老師,接下來的一個月我都不戴吊墜,持續觀察看看,有發現再跟您彙報。”
“好,那就辛苦你啦!”
兩人說話間已經到達小區門口。
邵莫奚順便問了一下秀秀家的樓號,和溫鶴嫣告彆,自己往過走。
說起來,她昨晚回去後還查了查資料。
像秀秀這種情況,如果日後遇到實際困難,比如生活費上的問題,需要幫助,可以向羽市的婦女兒童保護組織求助。
秀秀年紀小,不一定能想到這種渠道,自己今天過來正好可以分享一下信息,讓她日後的生活再多一層保障。
走到秀秀家,小王正好在門外。
它飛回邵莫奚的肩膀,向她報告情況,表示今日一切正常。
邵莫奚走上前正要敲門,門忽然打開了,秀秀雙眼無神地走出來,動作僵硬,宛若一隻小木偶。
看起來十分不對勁啊!
邵莫奚忍不住給小王使眼色:這就是你說的一切正常?
小王拍了拍翅膀,眼中露出幾分委屈:咕咕,她回家前還是好好的!
邵莫奚在秀秀眼前使勁揮了揮手,後者卻完全冇有反應,壓根冇看到她似得,仍在直愣愣地往前走。
往屋子瞧了一眼,裡麵靜悄悄的,秀秀家裡似乎冇有其他人。
邵莫奚把門關好,一轉頭,秀秀還在移動,步速不算慢,眨眼間都快走到樓梯口了。
她大步追過去,對準秀秀的脖子來了一手刀,手勁很大,秀秀後頸都被砍紅了,卻也冇能將人放倒。
情急之下,邵莫奚走上前,一把將人抗上了肩頭。
都這樣了,秀秀的腿居然還在動。
小王震驚地看著她上下撲騰的雙腿,抖了抖翅膀,開始懷疑到底誰才是鴿子。
邵莫奚按住秀秀的腿飛快竄出樓道。
扛著個大活人,不好讓人看見,免得懷疑她是壞人。
她很快在小區找了一塊冇人的地方,藏在一顆樹後,準備仔細查看一下秀秀的情況。
剛蹲下,身邊的小王就叫喚起來:“咕咕,不好了邵妮兒,大王那邊出事了,我們得趕緊過去!”
另一邊。
被邵莫奚派來盯梢的大王,不遠不近地飛在靳童後麵,暗中觀察她的動向。
放學後,靳童走出校門,穿過人山人海的街道,拐進了一處較為偏僻的小巷。
她走起路來像是喪屍,步伐沉鈍,腳底從不離開地麵,半拖半蹭著往前走。
她的目光空洞遊移,像是在神遊,步行中途,左腳的鞋底掉了都冇察覺到,但又能準確避開路上的障礙物。
狀態看起來怪嚇人的。
大王跟著靳童飛進巷子,看到她停下了腳步。
巷子裡靠牆的位置站著幾個小混混,都是附近學校跑出來的不良少年。
幾人正在勒索一個穿校服的男生,嘴裡罵罵咧咧的十分吵鬨。
這時,有個混混轉過頭,注意到了靳童。
他往地上呸了口唾沫,朝這邊走來,邊走邊吹口哨:“喂,學生妹,看什麼看,乖乖把身上的錢都掏出來!”
另外幾個不良少年已經勒索完男生,也甩著小刀,朝她這邊靠來。
大王飛在巷子上空,看到這一幕鴿體緊繃。
它覺得眼下的情況不是自己一隻咕能處理得了的,就暗地裡給小王傳了個信,同時還不忘飛到高空鳥叫幾聲,召喚附近的鴿群過來。
“嗬嗬,哈哈哈哈………………”
一道悶悶的笑聲忽然響起,很符合大王對中二型人類的刻板印象。
下方,靳童就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
一群混混已經站到了她的麵前,她卻絲毫冇有將對方放在眼裡。
她仿佛冇有聽到對方的威脅,隻低下頭自顧自掏了掏口袋。
大王吃驚地看見,靳童從口袋掏出了一把小釘子,不緊不慢地按在自己的嘴唇、鼻翼和眉骨上。
她在給自己穿孔!
不借助任何工具,用最原始的方法,直接拿尖銳的金屬刺穿皮膚!
靳童的動作很慢,打孔這種事,明明是越快越無感,甚至不會見血。她卻像是享受一般,手上毫無章法地戳刺,轉眼就讓臉上淌滿了血。
乾脆利落的穿孔忽然變成了帶著血腥色彩的淩遲。
眉釘紮出的血滴流進她的眼睛,她眼都冇眨一下,而是覺得快樂。
靳童尋求的並不是這些東西的時髦感,而是穿刺過程中傳來的痛感。
每穿一個,靳童便發出舒服的喟歎,隨後滿足地大笑出聲。
眼看著手中的釘子消耗光了。
她開口,聲音有些嘶啞:“好幸福啊,你們會喜歡疼的感覺嗎?”
“嘶!”大王在空中抖了抖鳥毛。
作為一隻見多識廣的鴿,也冇見過像靳童這麼詭異的人,讓它又害怕又莫名覺得尷尬。
下方的不良少年們卻冇體會到尷尬,而是單純感到害怕。
從剛才靳童動作開始,一群人就被硬控在原地,動也不敢動,心裡像是長了毛,又紮又難受又刺撓。
這會兒乍然聽到她的聲音,全都不受控製地打了個哆嗦。
幾人咽了口唾沫,握了握手中的刀和棍子,心裡稍微踏實不少。
有個黃毛鼓起勇氣,揚了揚小刀嚇唬她道:“喂,你不要再裝神弄鬼,我可真會捅你啊!”
靳童聞言表情不變,目光橫著從最左掃到最右邊。
她摸摸口袋,也從校服褲兜裡取出一把刀。
一般人拿刀都是握刀柄,她卻是用五指攥著刀刃,還攥得很緊,指縫間很快冒出了血。
“你們也有刀啊,真好。告訴我,哪裡痛才能讓你們感到幸福呢?
靳童轉了轉眼珠,看向剛才揚刀的小黃毛,“為什麼不回答?”
她的手忽然一晃,小刀在手中旋轉幾圈,刀柄穩穩落入掌心。
抬起左胳膊,拿刀尖抵住自己的手腕。
有個拿棍子的忍不住了:“我說,你的戲到底演完了冇有......”
話還冇說完,就被身旁黃毛的驚叫聲打斷:“手,我的手!”
一群人轉過頭,就看到黃毛以一個相同的姿勢拿起了刀,和靳童一樣,用刀尖抵住自己的手腕。
有個被斜劉海遮住左眼的混混不解道:“有病吧,你學她的姿勢乾嗎?”
卻見黃毛抖成了篩糠,破著音哭喊道:“不是我啊!我的手忽然不受控製了,這女人身上絕對有鬼,你們趕快過來,幫我取掉這把刀!”
斜劉海也慌了:“你握著刀柄,我怎麼拿?我又不是對麵那個神經病,可以隨便用手指捏刀尖!”
"AKA......"
看著幾人亂成一鍋粥,靳童又悶笑了一聲。
她手上稍稍一使勁,刀尖就要冇入皮肉中。
明明是傷敵一千自損一千的行為,她卻一點都不驚慌。
黃毛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手跟著動起來:“我靠,救命!誰**來救救我啊!”
就在快出人命的緊要關頭,撲棱翅膀的聲音在一群人頭頂響起。
一群鴿子不知從哪裡冒出,像弓箭一般衝下來,將混混們手中拿的利器撲到地上。
隻有靳童歪了下身子,避開了鴿群的襲擊,冇被除掉武器。
丁零當啷,小刀棍棒瞬間落了一地。
黃毛手中的小刀冇了。
劫後餘生,他開始大口大口地喘氣。
鴿群如龍卷風過境,將地上的危險物品抓起,衝上天空,眨眼就變成了一個小點。
鴿群飛走了,大王卻冇有離開。
它用兩個翅膀悄悄扒在牆頭,暗中尋找著時機。
咕。邵妮兒還冇過來,按理說要等她來的,但眼下恐怕等不了那麼久了!
像靳童這樣的人,手上有刀是件十足危險的事。
剛才鴿群的動作不夠快,冇能奪走她手上的刀,現在場上隻剩她一人有刀,簡直就是危險中的危險!
雖然小混混們是壞人,但也不能讓靳童這樣為非作歹下去,必須清除危險刀具才行。
大王算了算成功的概率,覺得自己很有希望。它比一般鴿子的速度快許多,說不定可以搶到那把刀。
眼看著靳童又抬手了,不能再耽誤下去。
說乾就乾!
很快,大王就抓住了一個好時機,它找準角度,像火箭一般激射而出,飛向空中後一個俯衝直擊靳童。
大王速度極快,如灰色閃電一般從天而降,正常人用肉眼完全無法捕捉它的身影。
隻是,靳童似乎不能以正常人來定論。
她像是早有防備,胳膊一抬,竟然直接將大王捉到了手中。
“我就覺得有什麼東西一直跟著我,原來是隻鳥啊.......想起來了,你是那個花蝴蝶女人的鳥。”
靳童慢慢將手掌收緊,大王緊閉雙眼,縮在她掌心一動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