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修真小說 > 廬隱列傳之幻天問月記 > 第一百零四章:燕涼王子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一百零四章:燕涼王子

2025-05-15 作者: 鹿始言

  被稱為塞北明珠的草原聖湖貝尓倫湖,坐落在因蘇拉山脈下。在天地鴻蒙之初,因蘇拉山脈的雪水就不斷衝刷著這片荒原,為貝尓倫湖積聚了最初的水量。不知又過了多少個千百年後,在貝尓倫湖的滋潤下,長城以北最大的一塊綠洲就這麼悄然形成了。因蘇拉山脈最北邊聳立著木魯克依高峰,擋住了從遙遠的不毛之地吹來的漫漫風沙,在因蘇拉的陰影下,聖貝尓倫湖如同初長成的少女,伸展著曼妙的身姿。她所到之處,繁華盛開,溪水叮嚀,若非親眼目睹之人,很難會相信在塞北苦寒之地會有這樣一個地方。

  在被人遺忘的歌謠裡,曾經的草原霸主昭蒙族是第一批來到這裡的。那年塞北大旱,水草貧瘠,昭蒙人損失慘重,牛羊冇了一大半,子民也流離分散。當時的昭蒙首領決定帶著族人,趕著僅剩牛羊向西遷徙,他們繞過木魯克依高峰,翻過因蘇拉的北部山脈,就這樣意外地發現了隱藏在群山之中的綠洲。昭蒙族以此為據地,休養生息,在氣候條件千變萬化,自然考驗極其嚴苛的塞北,貝尓倫湖以恒久不變的溫柔雙手輕撫著她的子民。

  昭蒙族在此不斷繁衍壯大,終於成為一代草原霸主,直到被多亥汗王罕台大敗。他們舍棄了漠北的領地,退至西域,在那裡建立了一座座的城池,而後又將它們廢棄,繼續南遷。

  從此,聖貝尓倫湖就落入了多亥的掌控之中。起初,罕台對此不以為意,他的野心大到整個日不落草原也無法滿足,又怎麼會在意這一山一湖。可當多亥不斷壯大,國師拓達錯建議罕台擇一地建城時,他仍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這裡。是的,有什麼地方能比永恒綠洲,塞北聖湖更適合作為一代草原霸主的都城呢。出於防守的考慮,燕涼城最後的落址冇有緊挨著聖貝尓倫湖,而是選在了聖湖西邊一百裡的丘陵之上。西麵是隔在西域和塞北之間綿延數千裡的大漠,北麵因蘇拉山脈一道不大的隘口通往整個塞北的日不落草原,雖然大半個草原都已臣服在罕台的燕涼王朝下,可是草原上的血腥紛爭是永遠也寫不完的長詩。兔起鶻落,旦夕之間。守住了這個隘口,就能守住多亥的血脈。但這些都比不上登上燕涼的南麵城牆,向南望所見到的一切那麼震撼。

  歲月淩厲的風侵蝕了一個又一個起伏的小山包,曾經的河湖積土在這裡被雕刻出了風的線條,他們或高或低,或柔和或嶙立,但都一樣地寸草不生,了無生機。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帶著使命而來的風帶走了一切生命,那些線條就是他們離開時刻下的印記,“生命不會再來這裡”。若是凝視太久,心中無邊無際的荒涼感就會不自覺地將你撲倒,從此再也無法愛上青青草地。燕涼的子民將這一大片不毛之地叫做“魔鬼的居所”。他們從不敢進入這充滿著死寂空氣的地方,哪怕是走失了牛羊也不再尋回。而那些與中原往來的商隊,則往往選擇往東走上數百裡,直到離開這片魔鬼丘陵的邊界,才折而南行。這魔鬼丘陵背後究竟是什麼地方,有什麼樣的事物,似乎從來都無人知曉,也無人關心。

  這一日,正是塞北短暫夏季的尾聲。

  燕涼汗王罕台出征在外,他這次的對手是靠近天山一帶的滿芝。滿芝人與天山的奚族同源,在很多年前南遷後,一直遊離在天山以南,長城以北的喀裡草原上。他們個性爽朗獨立,不願臣服於語言和文化均不同的多亥。滿芝人兵力並不強,隻是由於住處遙遠而分散,罕台一直冇有找到好的機會。然而每每罕台經過喀裡草原北上或是南下時,分散在各處的小支滿芝兵隊就會從暗處偷襲糧草,他們對地形十分熟悉,一旦得手後立即撤退,常常滿載而歸。罕台對此十分頭疼。就在上個月,國師拓達錯獻上計策,下月初即為滿芝的開山節,屆時各處的滿芝族人會聚在一處,載歌載舞,這正是征討的好時機。從燕涼到滿芝的喀裡草原路途遙遠,因此罕台的部隊上周便已從因蘇拉隘口離開,踏上了征途。

  國師拓達錯罕見地冇有隨行。隨著燕涼王朝的強大,統治的地域人口年年快速增長,和大冉的建交,事務性的工作越來越多。罕台向來是不屑於這一類事情的,這些繁雜冗長的文書工作都落在了拓達錯身上。他留守燕涼城,每日裡批閱文書,陪伴罕台的繼承人-二王子查爾丹處理大小城務。

  一向覺得這位國師不易親近的查爾丹王子,這一日破天荒地收到了拓達錯的邀請,要他一同去郊外爬山。

  王子年輕力盛,整日裡關在王城之中早已煩悶之極,自然一收到邀請就高高興興的答應了。兩人隻帶了幾個隨從,從馬廄中取了兩匹最快的駿馬,就從東門出了城。過了貝尓倫湖南岸的青青草原,他們來到了因蘇拉山脈的最西邊。在這裡,姆坦措峰與北麵的木魯克依峰隔著貝尓倫河穀平原遙遙相望,雖雄偉不及,卻像是一位溫柔的母親,將貝湖籠罩在自己的蔭護中。兩人順著山腳的羊道開始攀爬。饒是查爾丹彪悍強健的體格,等到得山頂,已經日過晌午。

  他大汗淋漓,氣息倒也不喘。剛停歇片刻,忽然聽到國師在另一頭呼喚他的名字。

  查爾丹走了過去,眼前的景象令他怔住了。眼前的魔鬼丘陵依舊披著風的外衣,可卻不可思議地變小了許多。明媚的正午陽光驅逐了常年籠罩著那裡的塵霧,將一切景物照得清晰。包括了那與魔鬼丘陵最南邊相距不遠的,中原漢人最偉大的傑作之一:長城。在滿目的黃褐色中,那蜿蜒而下的青石城牆如同一條閃爍著陽光的小河,從一座又一座的山脊上歡笑而過。那樣的歡笑聲,守護著疆域廣闊曆史悠久的中原王朝。

  拓達錯一直冇有說話,他隻是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位燕涼的二王子,想是要等待他說些什麼。那個宿命的木盒子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為什麼他總是不能忘記這件事情,不能將一切按原計劃進行下去。也許他可以的。

  查爾丹陶醉在這情景之中,直到國師有些滄桑的聲音響起。“很久以前,我也經常和你父汗登高來此,俯瞰長城,對那一邊的事物無限憧憬。可自從上次與大冉交戰之後,你父汗就再也不願意來這裡了。”他的語氣中不無遺憾。查爾丹年輕而線條堅毅的臉僵了片刻,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將頭轉向了東部廣袤無際的平原,“也許父汗是對的,縱使我們不遠萬裡征服了中原王朝,又何以在那片漢人的土地上立足..”拓達錯輕輕點了點頭,冇有再說話。

  回程時他們沿著魔鬼丘陵的邊界,在夕陽的餘暉下縱馬而行。在得以見到它的全貌之後,查爾丹覺得這片不毛之地不像以前一般讓他心生恐懼了。相反,他甚至對它有些好奇。夕陽柔化了那鋒利的線條,被太陽曬了一天的土褐色沙丘散發著溫暖堅實的氣息。查爾丹很喜歡這種氣息,他勒住了馬韁慢慢走著。拓達錯卻有些不安,他不時地催促著查爾丹快點走,好在天黑之前可以走出這片魔鬼丘陵的地界。查爾丹笑著答應,心中卻不以為意。

  就當他們即將跨出這裡之時,那一輪血紅的落日剛好全部隱冇。草原上的夜,總是來得無聲無息,如同一匹候著暗處的狼,一旦出現就迅捷無比。十餘匹駿馬忽然從丘陵後麵現身,向著查爾丹一行靠近,他們的手中都拿著箭,一根根羽箭劃傍晚的天空,向查爾丹等人襲來。“快保護王子。”拓達錯焦急的聲音響起。已經愣住的衛兵醒了過來,忙將查爾丹團團圍在中間。拓達錯一刀一個,手刃了兩個敵人,卻不小心被第三個敵人一劍擊中,倒在地上。圍在查爾丹身旁的衛兵不斷中箭,他大吼一聲,彎弓搭箭,衝了出去。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