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十一節
“”劉娥怔愣許久依然回不過神,隻能憑著本能的頜首回應寧婭若。
隨即,寧婭若在劉娥耳邊用微不可聞的音量,僅倆人聽清的冷聲道:“就是再蠢的人也不會選在眾目睽睽之下讓你‘流產’吧!?不過,你這招用得雖然低劣,卻也著實管用。讓這麼多人作你的見證,縱使證明了我是無心之失,的確也難逃謀害皇嗣龍種之名。”
聞言,劉娥霎時僵住了身子,再也無言。
至於冇有讓劉娥順勢‘流產’,寧婭若是擔心自己當堂詔來的禦醫和有經驗的老嬤嬤,會被人說是迫於她的yin威之下有作偽證的嫌疑。若事後讓有心人挑撥了她在朝野間的威信,說她是指鹿為馬。便會讓無知臣民們對劉娥更加同情,對她更加憎惡,與此事毫無幫助罷了。
禦案後的趙恒因為寧婭若的身影遮擋住視線看不清實情,可乍一想到劉娥若因此失掉龍種群臣定然會認定是她因嫉妒、忌憚所為。到時群臣同時發難,他若不狠然成為一個暴君恐怕絕保不下她的後果,就不禁嚇出了一身冷汗。遂趕緊上前來拉過她,不讓她再接近劉娥,後怕道:“若兒,你冇事吧?”
“我冇事。不過嗬嗬!呆會兒再和你說。”寧婭若不以為然的搖搖頭,意有所指的瞥了劉娥的小腹一眼冷笑道。
而劉娥,在趙恒近身卻看也不看她徑直牽走寧婭若的舉止下,終於由怔愣中回過了神來。這才驀然醒覺,這寧婭若在梓州之時就已顯露過一身出眾的技藝。可為何她會將這麼重要的一環給遺忘了呢?
劉娥高坐於熱鬨的盛宴之上,孤獨得仿佛被世間遺棄的寂寥冰寒襲滿周身。她怎樣努力的試圖去回憶在梓州時究竟是發生了何事,以及具體的發生時間都不能憶清。隻恍惚記得,當時印象最深的竟是在出城之前,寧婭若身邊有一個冷漠的身影曾經狠凜的厲過她一記。
無奈,劉娥隻好怨憤於自己太過沉浸在終於如願進得皇宮的狂喜中而忘忽了這事。
一場盛宴下來,劉娥麵上雖蒼白神色不定,雙手卻堅定的攏在寬袖下越攥越緊,到最後連指甲已然深插在皮肉中模糊了清晰的掌紋仍不放鬆。
盛宴散去後的夜半時分,後宮凝和殿的宴春閣中突聞一聲恐懼的驚呼聲響徹寂靜的夜空。不多時燭火大亮,眾宮人忙碌開來。更有宮人分彆急奔至趙恒的福寧宮和太醫院去
“怎麼回事?冇點規矩的廢物,不知道現下已然夜深了嗎?”小琳子在寢宮外擋住急慌慌往裡闖的太監,頗有威嚴的壓低聲喝斥道。要知道聖妃好不容易在宮中陪皇上一宿,而且裡麵的聲響剛平息不久想來是才睡下,他怎可任這些冇規冇矩的奴才吵擾著裡麵的人。
“琳公公你快你快幫忙通傳一聲吧劉美人”宴春閣的太監一路奔來已然是上氣不接下氣,越心焦越是表達不清楚來意為何。
“劉美人?劉美人怎麼了?你給我好好的說。喘什麼喘!?”幾年的曆練下來,得享隆寵的小琳子顯然老成持重了不少,知道適時的威嚇宮人增加自己的威信。可他竟然連彆人的喘氣也要說上一句,當真是要把裡麵的人笑爆肚皮。
“是奴才這就說”這小太監可不敢得罪小琳子,聞言一個激靈過後狠狠再大喘一口,遂說道:“奴才們睡到夜半時,劉美人忽然大叫‘有妖怪有妖怪’,待尚宮娘娘聞聲點燈查看時,床塌之上的劉美人已經血染了一床。奴才也是不得已才深夜趕來驚擾皇上。”
“什麼!?你說劉美人那可是事關龍種啊!你這個狗奴才,怎麼不早說!?傳禦醫了嗎?”小琳子一聽,急了。狠拍這太監腦勺一記,醒然問道。
“傳傳了。”太監頓時也被小琳子嚇懵了,結結巴巴回道。
“算你們還不笨!”小琳子聽聞籲出一口氣,再顧不得裡麵的人是不是剛睡下,趕緊推開殿門往裡去稟告。
一眨眼,小琳子躡手躡腳的就衝到了龍床邊,縱然焦急也儘量不作出太大驚擾的喚道:“皇上”
“聽到了。你去外麵候著吧!朕和聖妃不用你侍侯。”在上報的太監來到時,趙恒就被寧婭若輕輕喚醒了,現下搞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便也就如此吩咐一聲。他可不想她的身體被彆的男人看到,太監也不行!而在偏殿睡下的赫奴,就讓她好好的睡吧!
“是,奴才遵旨。”小琳子得到聖意,立即領命去外麵等候。
待寢宮內無人後,寧婭若才與趙恒不慌不忙的爬起來。倆人穿衣時還笑鬨了一會兒,直至他們去到宴春閣時,劉娥已經被禦醫紮過針昏睡了過去。
“皇上!臣等死罪。微臣無能為皇上保下龍嗣”等候在內閣屏風外的兩個禦醫一見趙恒的身影,立即匍匐在地戚戚然的痛心疾首道。
“好了,起來說吧!究竟是怎麼回事?”趙恒牽著寧婭若一同坐到午歇用的軟塌上,看也不看床那邊一眼的催促道。小琳子隻顧躬身隨駕立於一旁,靜默本分的眼觀鼻鼻觀心。
“回稟皇上,臣等趕到時劉美人肚裡的龍嗣已然回天乏術,劉美人也夢魘一般的大聲直呼是妖怪害了她。臣等不得已就讓劉美人安睡了過去,才下針為她止了下身的血。”兩個禦醫一人一句有條不紊的簡述道。
“你們是說,劉美人肚裡的孩子冇了是嗎?”趙恒淡然確認道。若不是深信寧婭若,他還真會相信了這兩個禦醫的話。不過在聽到她親口說靈力探得的結果竟是劉娥今日有葵水在身,當時他的確對這個希冀中的孩子曾有那麼瞬間的遺憾。
“回稟皇上,是的。還請皇上節哀。臣等還四周查探過,在這宴春閣內並未發現任何能導致小產之物。”兩個禦醫回了話後,意有所指的又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