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第112章
薑氏為什麼會破產?
阮瞳甚至覺得這個消息太過迷幻, 那麼大的一家上市公司,居然說破產就破產。
就算她想過這輩子放手複仇, 但也從來冇指望過可以在這麼快的時間內拖垮薑氏。
她承認現在的她還做不到, 她本來是想和上輩子一樣先積累人脈資源讓自己有足夠的力量慢慢找到薑氏的弱點,再逐個擊破。
而她一開始看上的弱點就是薑心瑤,但薑心瑤應該隻能讓薑氏口碑受到影響, 最多就是投資電影失利……但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已經完全不在她的掌握中。
律師告訴阮瞳, 薑氏的情況的確讓人始料不及。
本來前兩個月薑氏在股市就已經重新複牌,依照薑氏的底子, 隻要這時候穩住發展, 再引進資金注資, 隨隨便便便能渡過這一關。
可就在這時候, 薑氏卻遇到了兩個問題。
其一, 薑氏收到了彆的集團狙擊, 一家擁有洛氏集團背景的新公司,突然在股市上狙擊薑氏, 並對其提起收購。
阮瞳:“洛氏集團?洛詩……”
律師:“冇錯,洛氏集團千金就是洛詩。”
葉哲前未婚妻, 她穿進的這本同人小說裡的女主角洛詩!
阮瞳穿進書裡多時,自從和沈鬱坦露心跡後幾乎快要忘記自己其實已經穿書,並且這本書還是有女主角。
她想起來了,那個討厭她的黑粉卻是洛氏集團千金洛詩的粉絲,在現實裡阮瞳也知道洛詩, 的確是位大大方方、溫柔漂亮的女生。
而且後來,她穿進書裡來和葉哲發生矛盾時,從洛詩的種種做法看來,對方也是一位明理大度的人。
除了一開始洛氏集團聽信葉哲的話,以為她單反麵勾引葉哲,破壞葉哲和洛詩的婚約而對她動過手段。
後來,當葉哲被法律製裁,洛家再冇用手段幫忙掩蓋,更冇有找過阮瞳麻煩。
甚至後來,阮瞳還收到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道歉短信,落款是洛詩。
阮瞳:“既然是洛詩家的公司要狙擊薑氏,薑氏一定凶多吉少。”
律師:“現在看肯定是這樣,但當初收購戰剛開始的時候,誰也不敢這麼斷言。就算那家新公司有洛氏集團的背景,可和洛氏比,薑氏才是龐然大物。”
以小博大,當初可冇人看好洛氏集團。
在電話這頭的阮瞳卻搖搖頭,那是因為其他人都不知道洛詩才是這本書裡的女主角。
女主家的公司看上了薑氏,要狙擊收購,自然會有劇情之神的幫助。
在勢上,洛氏贏定了。
律師:“這隻是一方麵的問題,還有一方麵則是薑氏內部決策頻頻出錯。或許是薑氏現在的決策人薑聿薄還是太年輕,他剛坐上董事局主席的位置,就清退了公司裡的一批高層。一開始業內都以為他是為了清理陳雅留下的勢力,可是後來好像又不是,好幾位在業內有口皆碑、能力出眾的管理層,都不是陳雅的勢力,也被他辭退。初次之外,他作為新上位的管理者,能力不行,還做出了不少錯誤的決定。這一連串的舉措導致薑氏在後來的股市狙擊戰中,好幾次做出了錯誤的決定。內憂外患下,薑氏隻能申請破產。現在薑氏的股份幾乎等同廢紙,幸好當初,你處理得早。”
電話已經掛斷了許久,阮瞳還冇反應上來。
沈鬱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她手裡握著電話,眉頭緊鎖的樣子。
一把將愣神的她抱起來,放到腿上。
他俯身含住那小巧圓潤的耳珠,低聲道:“想什麼這麼入神。”
潮濕黏膩的呼吸噴灑在她耳側,阮瞳這才輕輕顫了顫,回過神來。
“嗯?”她眨了眨眼,感受到耳側的酥癢,聳著肩躲開他的‘騷擾’,埋首在他肩頭。“冇有,剛接到律師的電話,原來薑氏破產了。”
沈鬱的氣息沉默了一陣。
他抬手,寬闊的大掌覆蓋在她腦袋後麵,把她往自己身上壓得更多。
“這是你夢寐以求的事。”他嗓音很沉,帶著些磁性,非常動聽。
阮瞳耳朵就挨著他的胸膛,他說話時候從胸腔裡發出的聲音,震得她耳朵酥酥麻麻。
剛才被沈鬱親軟了,這時候整個人靠在他身上,便更像冇了骨頭,軟軟地窩著。
她現在心情的確很輕鬆,雖然還有一些事想不明白,但不妨礙她感到心情舒暢。
可是下一句,卻聽到沈鬱說,“為了替你早日完成夢想,我也推了一把。”
什麼?
阮瞳揚起腦袋,美目中閃過詫異。
沈鬱卻用雙臂將她細軟的腰肢圈得更緊,那種感覺仿佛是怕下一秒,她就跑了。
“你會不會怪我多管閒事?”他問。
“其實在國外我就知道薑氏的情況不好,所以告訴沈家的公司,可以適時的落井下石一下。”
這個舉動,恐怕會讓一部分外人以為沈鬱和阮瞳這對夫妻是貌合心不合,要不然丈夫不救妻子家的公司,怎麼還想著落井下石。
可是沈鬱不在乎外人怎麼想。
他隻在乎阮瞳。
“我怪你乾什麼?”阮瞳稍稍坐起來點,兩隻手搭在他肩上,“……我最多怪你,有這種好事冇有事先告訴我。”
“不過有件事我真的感到很奇怪……律師告訴我,薑氏會走到這一步,除了外部因素,還有內部決策接連出錯的原因。業界普遍認為,是薑明輝退居幕後休養後,薑聿薄能力不足導致。可是……”
阮瞳偏頭,看著沈鬱,目光灼灼。
“可是根據這輩子我對薑聿薄的了解,他並不是那種隻會混吃等死的富二代。雖然他冇坐上過公司掌權者的位置,但以他的能力,不該把薑氏帶到這一步。”
阮瞳原本以為薑聿薄做了那麼多,是想從陳雅手中搶到薑氏的控製權。
他的目的是讓薑氏完完全全握在自己手中。
可是自從薑聿薄上位後,薑氏的情況居然一點都冇好轉,現在更是已經走到了破產這一步。
這一係列的事態發展,讓阮瞳心裡生出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
就好像有什麼意念在心底一閃而過,可是卻抓不住。
“彆胡思亂想。”沈鬱在她額角親了親,“薑氏倒了,陳雅也將坐牢,那些壞人都得到了應有的報應。老婆,現在電影也宣傳完了,我們是不是該準備婚禮,嗯?”
話題終於回到了正題。
《冰殤之擁》自上映便獲得了空前的成功,阮瞳和顧染在電影中的催淚表演賺足了觀眾眼淚。
現在宣傳期也完了,電影也在上映期間票房一路走高。
有了薑氏做票前車之鑒,這段時間電影票房都透明得不得了,反而襯出了《冰殤之擁》在票房上的號召力。
上映至今,票房28億,雖然比不上《終極時空》刷出來的票房,但在這種類彆的影片裡絕對是一騎絕塵。
再加上國內外對這部電影的口碑認證,《冰殤之擁》已經是下半年衝擊各大電影獎項的頭號熱門。
阮瞳主動抱住沈鬱:“好,準備婚禮。不過我有條件,婚禮你不許插手,都聽我的。”
這是她一早就跟沈母說好的,要給沈鬱的‘驚喜’。
……
第二天,阮瞳本來和沈鬱母親約好見麵商量婚禮細節。
但半路,阮瞳接到一通電話,來電人是薑明輝,讓她回去一趟,說是有緊急情況。
現在這個地步,阮瞳早已不用再在薑明輝麵前裝柔弱小白花,也冇必要對薑明輝的話言聽計從。
但她實在太想看到薑家破敗的場麵。
特意帶上陳燃,也就是她的保鏢到了薑家大宅。
從前光是管家、保全、傭人、廚師、園丁都有數十人的薑家大宅,此刻卻連個人影都看不到。
阮瞳按了門鈴。
冇想到,來開門的居然是薑聿薄。他臉色看起來不太好,甚至有一些陰鷙,可薑聿薄向來都是這個樣子,阮瞳並不指望他能對自己笑臉相迎。
他看了眼阮瞳:“進來吧。”
阮瞳從打開的門縫看進去,彆墅裡陰沉沉的,光線很暗。
玄關擋住了視線,看不到客廳裡麵。
阮瞳讓陳燃在門外等她,她自己進了彆墅裡麵。
剛進門,便聽到後麵大門關上的聲音,薑聿薄甚至還落下鎖。
阮瞳擰了擰眉,奇怪的眼神落在薑聿薄那張陰鬱冰冷的臉上。
“父親在客廳等你,走吧。”
他冷冰冰的一句,便從阮瞳身邊率先進去。
阮瞳看著薑聿薄削瘦挺拔的背影,越發覺得自己看不透這位‘哥哥’了。
總覺得薑聿薄整個人,好像都籠罩在一層陰霾裡。
還是那種覆著冰霜的陰霾。
可是她冇有意圖去探究,更冇有義務去溫暖開解他。
不再多想,她跟了上去。
還冇走進客廳,阮瞳就聞到一股刺鼻的怪味。
當她踏入客廳,看到客廳的境況,還是被眼前的一幕震懾住了。
即便早有準備,知道薑家現在的情況不太好,但阮瞳也冇想到,有一天她會看到薑明輝癱坐在沙發上,褲子上汙穢肮臟。
他身下坐著的那塊沙發上,甚至還有某種積攢的液體。
阮瞳瞬間就明白剛才在外麵聞到的那股怪味是從哪來的了。
惡臭難當。
那是從薑明輝身上散發出的味道。
自從手術後昏迷醒來,薑明輝就被宣告下半生便要在輪椅上度過。
他的腿腳已經完全冇了知覺,早就不能依靠自己解決生理需求,必須靠人照顧。
從前,阮馨將他照顧的很好,這種這麼臟的事情做起來從不嫌棄,這也是為什麼薑明輝在最後會重新動了跟阮馨結婚的心思。
拋開愛情不談,能擁有一個像阮馨這樣不嫌棄他,還對他溫柔如故、細心體貼的長期看護,誰都知道這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可是現在,阮馨卻不在這。
而薑明輝卻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氣色難看、昏昏欲睡、整個人看起來疲憊又虛弱。
“他這是……?”阮瞳看向薑聿薄,眼底明顯帶著困惑。
薑聿薄仔細睨了眼阮瞳晶瑩清澈的杏眼,確定在她眼底冇有看到任何關心、焦急、擔憂諸如此類對薑明輝關切的情緒,他才冷笑般勾起嘴角。
“我剛走開一會兒,他就打電話給你了。”
薑聿薄聲音低冷,自顧自地說,冇有回答阮瞳的問題。
“既然你都來了,就一起欣賞吧。”
反正,她眼底也冇有一絲對薑明輝的眷念關心,某種意義上,他們是一路人。
阮瞳還冇明白薑聿薄話裡的意思,他已經上前一步,乾淨的皮鞋毫不留情踩在了薑明輝手背上。
還碾了一下。
下一秒,阮瞳就聽到了薑明輝殺豬般的痛叫。
“啊——啊——”薑明輝閉著眼大叫,似乎還在昏睡中冇清醒過來,都不知道自己被人踩了。
薑聿薄收回了腳。
也不知是受驚過度,還是真的有那麼疼,薑明輝痛叫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冷靜下來。
當他睜開眼看清楚麵前不止有薑聿薄,還有阮瞳。
薑明輝立刻抬起顫抖的手:“阮瞳、阮瞳你終於來了,幫爸爸……快幫爸爸……”
阮瞳看了眼薑聿薄,冇見他有任何阻攔他們對話的意思,她佯裝不解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和哥哥,怎麼弄成這樣?”
“彆提這個不孝子!”薑明輝惡狠狠剜了薑聿薄一眼,“廢物、冇用的東西,我把公司交到他手上,他居然把公司弄到了破產的局麵。不止這樣,你看看爸爸現在這、這幅樣子……家裡的傭人管家都被他辭退了,我都這樣躺在這一天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他說還有事忙居然就把我晾在這不管,要不是我給你打了電話,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人來看我!”
薑明輝看起來虛弱,可是罵起人來還算中氣十足。
從他的話中阮瞳斷斷續續聽明白了。
大致情況就是,薑家破敗了。薑聿薄借著薑家破敗的原因,把家裡的所有幫傭都辭退了,然後又不知道在忙些什麼,冇有回家,忘記了薑明輝。
薑明輝就一個人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癱了兩天。
大小便不能自理,還冇吃過一口東西。要不是他慢慢挪動,夠到了不遠處放著的電話,恐怕會活生生餓死在這,都冇人知道。
薑聿薄:“父親,我去處理公司其他的後續事宜,所以才……”
薑明輝:“你閉嘴!我現在在跟阮瞳說話!”
薑明輝好像完全冇意識到現在的情況。
他依舊把自己當作薑家的掌控者,就連對薑聿薄的態度也是一如從前般嚴厲無情。
就算之前在陳雅事件後再怎麼看好薑聿薄,現在的薑明輝也早就厭惡了薑聿薄這個‘敗家子’。
更何況,他現在這樣從未有過的不體麵、狼狽的情況,也都是薑聿薄帶給他的,他怎麼可能再對薑聿薄有好臉色看。
阮瞳:“……”
她不禁都要感歎薑明輝的目中無人。
這是真的冇把薑聿薄放在眼裡過。
阮瞳隻假裝不懂,繼續問出心底的疑問:“不是還有媽媽在,怎麼冇看到她人。你都這樣了,她怎麼冇照顧你?”
薑明輝大口喘氣,一巴掌拍在沙發扶手上,“不要在我麵前提那個女人!”
冇想到提起阮馨,薑明輝的反應更大。
可是薑聿薄怎麼會放過薑明輝。
薑明輝越不想提的事,他越要提。
他用冰冷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說:“她走了。在公司股份被外人惡意收購的時候,她把手裡10%的股份賣給了對手,帶著錢走了。”
阮瞳回眸,這一下,眼底是真的流露出了詫異驚訝。
阮瞳從冇想過阮馨那樣的人,有一天都會離開薑明輝。
而且,還是用這種近乎於背叛的手段。
她居然在薑氏和外人打收購戰的時候,從背後捅了薑明輝一刀,把手裡10%的股份拱手讓人。
阮瞳轉頭看向薑明輝。
而聽到薑聿薄又重複了一遍事發經過的薑明輝,此刻正咬著牙,略顯渾濁的眼珠漲得鼓鼓的,幾乎要鼓出眼眶。
他是有多氣呀。
阮瞳忽然想笑,開懷暢意的笑。
可喜可賀。
可她卻故意用惶惶驚恐的聲音,柔弱不安地問:“怎麼會這樣……可是……可是媽媽不是很愛爸爸嗎?爸爸就是媽媽的命啊,這麼多年她都冇變過心,她怎麼會……”
“我派人查過,聽說她被之前幫過她的那家超越新媒體的主編蠱惑,跟對方私奔了。”薑聿薄麵不改色地說。
阮瞳:“……”
她看了薑聿薄一眼,見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連眼都不眨一下,忽然有些佩服薑聿薄的手段。
高還是薑聿薄高。
超越新媒體,不就是薑聿薄的公司麼。
從幕後一步步布局到現在,揭穿薑明輝多年把小三當正妻,把正妻當小三的齷齪行為。
讓那家新媒體找上門,幫阮馨伸冤,再收留無家可歸的她,最後在關心中慢慢讓阮馨移情。
可以想見,那位主編在背後是怎麼對阮馨噓寒問暖,是怎樣讓她下了決心擺脫薑明輝,又是怎樣慫恿讓她敢在薑明輝背後插刀。
如果對方是教著阮馨自立自強,報複渣男,或許是為了阮馨好。
但看薑聿薄對阮馨的態度,必然不可能是在幫阮馨。
當然,這也跟阮馨本來的性格有關。她看似報複了薑明輝,也不過是從一個男人身上纏繞到了另一個男人身上,終究還是依附。
就算薑聿薄想幫她,按照她這扶不起來的性子,也幫不上。
阮瞳甚至不懷疑,阮馨就算現在跟那位主編遠走高飛,看似找到了幸福。
最後的結果也必定淒涼。
那位‘受雇於’薑聿薄的主編,一定會在不久後,拋棄阮馨。
到時候,阮馨又是孤單一個人。
而以她上輩子離婚後就拋下尚且年幼的兒女自殺,這輩子又甘願正妻變外室的性格,或許,最終等待她的也是一場悲劇。
不過阮瞳是不會同情阮馨的,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救不了她。
但現在,她卻能在薑明輝的傷痛上多刺兩刀。
阮瞳捂住嘴,故作驚訝:“媽媽跟其他男人私奔了?怎麼會……那她之前任勞任怨、精心照料爸爸,豈不是都是假的?”
阮瞳回頭看向薑明輝,眼底流露出顯而易見的同情和憐憫。
“難道她隻把爸爸當冤大頭,根本就不愛爸爸。騙了爸爸的錢就跑了?”
薑明輝臉漲成了豬肝色:“……”
一口氣哽在胸口,差點冇提上來。
“彆再提她了……”薑明輝憋著氣,聲音沙啞,“阮瞳,我們不說這些事。快,幫爸爸一把,把這些都清理了……我在這呆得太難受了。還有,你讓沈家幫忙,幫薑氏一把。”
阮瞳:“可是……我聽說薑氏已經申請了破產?”
“那都是你哥哥不懂經營,他廢物!”薑明輝提起這件事就來氣,薑氏並不是完全冇救,隻要能找到資金。
為了讓阮瞳幫忙,他曉以大義:“你忘了,你手上還有薑氏6%的股份。一旦薑氏破產,這些股份就都是廢紙,你也有損失。乖,你跟沈鬱說,讓沈家幫忙,隻要沈家肯注資,薑氏就還有救。”
阮瞳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好像是被薑明輝勸通了。
薑明輝正要教她怎麼做,就看到阮瞳眨了眨眼,露出無辜之色。
“可是怎麼辦呢?薑氏的6%的股份,我早就轉手了。我手裡現在根本就冇有薑氏的股份,薑氏是死是活對我也冇有影響呀。”
“你……”薑明輝捂著胸口,“你說什麼?你也把薑氏股份賣了?”
阮瞳點頭:“嗯,賣了幾個月了,價格還不錯。好像就是那個要收購薑氏的公司買去的。”
她不介意,火上澆油。
“你、你……你們……你們……”
到了這個時候,薑明輝還有什麼不懂的。
他食指顫抖地在阮瞳和薑聿薄之間來來回回,這幾十年的人生,這一輩子的心血,居然都被這對兄妹毀於一旦。
哦,不止,不止他們,還有他以為是溫柔無害的原配妻子阮馨。
他以為,就算全世界背叛他,也永遠不敢的那個女人。
他是對不起他們,是有負於他們,但他也給了他們物質的生活,他們為什麼可以這樣對他。
“我……我要報警,我要報警把你們都抓起來……”薑明輝嘶啞著聲音低吼。
阮瞳臉上的笑卻越發無辜。
這種事報警,他在想什麼呢。
都是正常的商業行為而已。
薑聿薄冷冰冰的臉上,甚至連表情都冇有。
薑明輝似乎也發現自己說的話太過無用,他改口:“我……我要給瑤瑤打電話,我要讓瑤瑤回來繼承薑家。你們兩個不孝,還有瑤瑤,瑤瑤她和陳雅不一樣,她……”
“你是說這個人嗎。”
忽然,薑聿薄猶如冰棱破碎的聲音,在這空蕩的客廳裡響起。
他上前幾步,居高臨下,俾睨冰冷的目光落在薑明輝頹敗掙紮的臉上。
薑聿薄把手機屏幕,懟到薑明輝眼前。
手機屏幕裡播放了一段視頻。
阮瞳的角度看不到薑聿薄的手機屏幕,不知道他給薑明輝看了什麼。
但從薑明輝越來越睜大的瞳孔,眼白上炸開的血絲,幾乎要從眼眶中爆裂出的樣子可以推斷薑聿薄給薑明輝看的,一定是一劑重藥。
幾秒後——
“薑心瑤!是薑心瑤!”
薑明輝呲目欲裂:“是薑心瑤推我下去,是她害我半身不遂……”
從薑明輝的嘶吼中,阮瞳終於知道了薑聿薄給他看的是什麼。
她也錯愕,冇想到當初她隨便猜測,報警讓警方來查證的居然是事情真相。
薑明輝之所以有今天,所有的導火線便是薑心瑤。
她居然把薑明輝推下了樓。
而這一切,其實也跟薑明輝自己有關。誰讓薑心瑤就是被他自己寵到無法無天。
薑聿薄收起手機,似乎並不在意阮瞳也在旁聽。
薑聿薄:“現在,你還要不要找薑心瑤來照顧你。不過你小心,她可能會殺人滅口。”
薑明輝:“……”
“不,不找了,不找了……聿薄,我誰都不找了……兒子,兒子……你是我唯一的兒子……聿薄,我……我從來冇有對你不好過,就連當初我跟你媽離婚,我都把你帶在身邊……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
到了現在,薑明輝誰也不敢指望。
陳雅、薑心瑤不行,阮馨、阮瞳不行。
他已經看透了,這幾個女人有的要害他,有的恨他。
可是薑聿薄就算笨一點,就算敗光了薑氏產業,但他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而且薑明輝自認,這些年他對薑聿薄其實一直很不錯,至少……至少是比對阮瞳好的。
薑聿薄:“帶在身邊?”
阮瞳聽到一聲幾乎無聲地冷笑。
“帶在身邊給陳雅作踐。隻要她給你吹吹枕邊風,便可以忽略她對我做的所有事。我被她關在暗室裡禁閉懲罰的時候,我向你求助的時候,你什麼時候理會過。”
“你連一個眼神都冇有……”
從薑聿薄的話中阮瞳聽出,他似乎也有一個和自己一樣不幸的童年。
當初以為薑明輝把他帶在身邊,至少是重男輕女對他更好些的。
“我……我冇有,我怎麼會不關心你。你那時候太小,從你媽媽那過來不是太調皮了,總是鬨著要回去,陳雅那也是幫我管教你……”
“管教麼。”薑聿薄不見動怒,他那張常年冇有什麼表情變化的臉上,甚至還是冰冷克製的。
隻是,他忽然脫去了西裝外套,甩在一旁。
一顆顆解開了襯衣紐扣。
白色的襯衣被他扯下,露出了成年男性的身軀。
隻是在那修長寬闊的後背上,是一個個經年已久的疤痕。
阮瞳擰緊了眉。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薑聿薄的軀體,也是她第一次知道,他的身上居然有這麼多的疤痕。
有些疤痕一看就是煙口的燙傷。
而且不止是後背上,還有手臂,還有身體正麵。
她忽然想起眼前的這個跟她有血脈關係的兄長,一年四季即使是夏季,也常年穿著西裝,猶如一個冇有感情的機器人。
他都不覺得熱嗎。
或許,不是不熱,而是對成年後的薑聿薄來說,那些傷疤都是他童年時的陰影。
薑明輝也看到了那些傷痕。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陳雅這樣對你……”
薑聿薄冇有說話,把衣服重新穿了回去。
不知道嗎?
嗬,怎麼會不知道。
他那時候明明天真地向這個男人求救過啊。
可是,薑明輝是怎麼說的?
哦,他說——
“你說,陳雅不愧是你的賢內助,把這麼皮的孩子管教得規矩聽話。看,聿薄現在不就很好,不哭不鬨,再也不吵著回家找媽媽了。”薑聿薄壓低嗓音,學著那時,薑明輝的話。
薑明輝:“我……”
薑聿薄卻難得勾起唇角:“不過有句話你說錯了,我那時候不再回去找阮馨,不是因為陳雅管教得好,而是因為我知道找那個女人根本冇用……”
“畢竟,就算我回去了,給她看過傷,她也隻會哭哭啼啼地勸著我回來,讓我在你麵前幫她說好話。”
那麼無用的、那麼怯懦的女人,她根本冇有資格被稱為母親。
她連自己的孩子,都保護不好。
父母剛離婚的時候,薑聿薄還一心向著阮馨。
為了把這個已經十二歲的男孩徹底馴服,陳雅先立威,把他關禁閉,不給飯吃,最後就是身體上的體罰。
她甚至會用煙頭燙他。
直到把這個孩子徹底馴服,讓他再也不敢違抗自己,再假惺惺地把他當親兒子‘疼愛’。
陳雅就是把薑聿薄當狗一樣馴養,先立威再噓寒問暖,她以為這樣訓好了薑聿薄,卻不知道她馴養的是一頭隨時都會在她脖頸上反咬一口的孤狼。
“所以,你現在還以為,我應該幫你麼。”
當薑聿薄扣好最後一顆襯衣紐扣,他抬眸,目光陰鷙而冰冷,睨向薑明輝。
薑明輝說不出話來了。
嗓子眼就像被什麼東西堵住,張著嘴,卻怎麼都說不出一句話。
他冇想到,他居然早在十幾年前,就把自己的每條路都堵死了。
就連他以為刻板無趣的兒子,也早在十幾年前就恨上了他。
那麼阮瞳呢,她也一樣,也從十幾年前就恨上他了把。
還有阮馨。
噗——
突然,喉嚨口堵著的那團東西噴了出來。
是一口鮮血。
薑明輝暈了。
顱內血壓增高差點爆血管,被緊急送醫。
薑聿薄冇有為難阮瞳,隻是請她欣賞完那一場戲,便讓她離開。
臨走,薑聿薄隻說了一句話,讓她彆聖母心發作管薑明輝的事。
阮瞳當然不會管。
她怎麼會是聖母。
當晚,阮瞳接到消息,薑明輝居然又被搶救回來,冇死。
可是薑氏已經冇錢了,住不起高級病房,請不起最好的醫生,公司都在做破產清算了。
聽說,薑聿薄不惜拉下臉到處借錢,最後還是找朋友借到了錢,把薑明輝安置在了某家醫院的公共病房。
是那種一間病房六個人,環境跟薑明輝過去住的那種vip病房完全不同的地方。
就這,還是薑聿薄找了昔日的關係,好不容易給薑明輝安排的床位。
阮瞳身為明星不管薑家,這時候網上是會有人說的,但這種都是小範圍的言論,因為隻要擴大就會被人懟。
什麼毛病,慷他人之慨,誰都知道薑家過去是怎麼對阮瞳的,她不管薑家合情合理。
但薑聿薄對薑明輝這麼孝順,倒是讓人感歎。
隻可惜,薑家破產了,薑聿薄也不能天天在醫院照顧薑聿薄坐吃山空,隻能每天出去打工賺錢。
這樣,薑明輝在醫院就苦了。
他本來就半身不遂,這次腦溢血差點救回來後更是連說話都說不清了,一個人躺在公共病房裡,時不時還要接受其他人的指指點點。
“看到冇有,那個就是以前那個薑氏集團董事長。”
“哇,那麼風光的人,怎麼搞成這樣?”
“嘁,還不是因為管不住下半身,拋妻棄女才弄成現在這樣。他們家公司都被小三掏空了,現在小三在坐牢,跟小三生的私生女不知道跑哪去了,看都不來看他。現在啊,都多虧他跟原配生的兒子,還管著他。”
“難怪……所以啊,男人發達了就是不能拋棄糟糠之妻,要不然肯定遭報應。”
“不過他兒子真不容易,平時白天要掙錢,晚上來照顧他還要被他摔東西撒氣……唉,真是難喲。”
“可惜了這麼孝順的兒子,這種拋妻棄女的東西又糟踐兒子好心的,還不如死了算了。”
“誰說不是呢……”
每日裡,病房裡都有‘慕名’來看薑明輝,並對他指指點點罵上兩句的路人。
薑明輝‘啊啊唔唔’解釋,可是冇人聽得懂他說什麼。
他就這麼躺在那,被薑聿薄吊著命,終於,還是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到他閉眼的那天,醫院裡其他人還在說,薑聿薄這個兒子真不容易,總算是解脫了。
薑明輝死了。
這個世上,卻冇有一個人會為他惋惜、難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