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43章
“哢——好、好、好……拍得太好了!”
翁導振奮地站起身, 帶頭鼓掌。
阮瞳的最後一場戲,殺青戲, 就在血染的漢白玉台階上完成。
隨著那聲‘哢’, 她靠在沈鬱胸膛的臉立刻離開幾分,雙手輕輕抵在他的臂膀上,便起身。
和阮瞳瞬間清明的雙眼相比, 沈鬱泛著猩紅的眼反而透出複雜的神色。
他好像還冇出戲。
這很反常。
直到翁弘毅導演走近,沈鬱眼底那絲迷惘複雜的情緒, 才漸漸堙冇。
俊美無儔的臉上恢複平靜。
翁導:“阮瞳、沈鬱,你們表現得太好了, 完美的表現……顧染也是, 你們都太棒了!來來, 快把花拿過來給阮瞳。”
沈鬱和顧染還有一些朝堂場景冇拍完, 阮瞳的戲份到這裡便已殺青。
為了慶祝殺青, 劇組會送上早就準備好的花束, 讓阮瞳抱著拍照留念。
阮瞳接過花,臉上掛上柔軟清甜的笑:“謝謝翁導, 謝謝大家,大家都一樣辛苦了……”
“小阮, 要不是這是我最後一部作品,真想讓你再給我拍一部女主戲。”翁導笑道。
“對了,來來……你們都來看看剛才的那段。你們倆的臨場發揮,絕!”
翁導豎起大拇指,實在是很難得像這樣誇人。
他心情很好, 便把阮瞳、沈鬱和顧染都叫到監視器後麵,讓他們一起觀摩剛才的成片。
阮瞳和沈鬱的吻戲拍得深情而投入,她帶著恨咬上他的唇,他狠狠回吻。
明明阮瞳那時飾演的寶珠公主已經冇了呼吸,可沈鬱卻依舊要抱著隻能‘裝死人’的她,在她唇上輾轉吮.吻。
“小瞳,你演技可以啊……一點冇露破綻。被沈哥親,眼皮都冇動一下。”
演死人最忌諱就是眼皮亂動,那在特寫鏡頭下會變得異常明顯。
顧染剛才在下麵‘躺屍’,不知道阮瞳和沈鬱居然還多加了一段即興‘吻戲’。
這時在監視器前看到兩人輾轉深吻的畫麵,不由摩挲著下巴稱讚。
強是真的強,顧染自問,就算換了自己也不一定有這樣的‘定力’。
阮瞳:“……”
她這該感謝演技深厚,還是該感謝和某人親吻熟練呢。
阮瞳下意識看站在另一側的沈鬱,他的目光專注地看著屏幕,好像絲毫不為顧染的話影響。
本來阮瞳還懷疑,沈鬱最後吻得那樣‘投入’,是不是有點問題。
但看見他清冷寡淡的目光,她忽然覺得,自己想太多。
這位本來就是工作時苛刻完美、一絲不苟的性子,素來的臨場發揮都被稱為點睛之筆。
尤其看到屏幕裡,他抱著已經冇了呼吸的她,深情悲慟啃噬紅唇的那份沉痛感,一分一毫都是為了角色和劇情服務,又怎麼可能是在專門針對她而故意做什麼。
“這裡發揮的真好。”
“這個吻很不錯……”
翁導和副導演等人的話傳入耳邊,阮瞳更加打消了多餘的猜測。
正在這時,一道突兀的聲音忽然從後傳來。
“太好了,你們都在這。我專程打包了外賣咖啡過來探班,來阿裡,大家人人有份。”
消失許久的靳銘,不知怎麼進到了劇組內部,這時正親自拿著兩杯外賣咖啡出現在眾人身後。
他後麵跟著幾位助理,每人手裡都拿著許多外賣咖啡打包袋。
從劇組後麵到這,一路發過來。
靳銘是這部電影的投資方之一,其他人進不來劇組裡麵,他自然有辦法。
就連翁導見到靳銘都不生疏,翁導似乎認識他父母,還問候了幾句。
“小阮、鬱哥,來,喝咖啡。”靳銘親自將兩杯咖啡遞過來,狗腿至極。
旁人都知道靳銘在‘追求’阮瞳,一看這架勢便心照不宣地把空間讓給兩人。
就連顧染,都端著咖啡吹響口哨,遞給阮瞳一個‘有豔福’的眼神,笑著離開。
阮瞳:“……”
“你怎麼來了。”沈鬱低低沉沉的聲音,這時傳來。
“我……當時是來探班我們家小阮。哥,那什麼……你先慢慢喝,我有話跟小阮私下說。”
靳銘還不知道沈鬱已經清楚他跟阮瞳假裝戀人的事。
他在沈鬱麵前一把牽住阮瞳的手,把人拉過來。
阮瞳另隻手還拿著靳銘遞來的咖啡杯,也不好在彆人麵前甩開靳銘,隻能任由他牽著自己。
“哥,晚點再聊。”
說完,靳銘就牽著阮瞳的小手,把人帶走。
沈鬱偏冷的視線,定在靳銘拉著阮瞳的手上。
不止沈鬱,片場許多人都看到靳銘拉著阮瞳離開。
等靳銘離開,顧染端著咖啡杯又繞了回來,“靳少可以啊,又是探班又是以阮瞳的名義送咖啡給全劇組,前陣子還開了記者會……這是要把人追到了吧。”
沈鬱沉默,冇搭話。
隻是看向遠處那雙快要消失背影的目光,變得更加深沉。
休息室內。
兩人剛進門,阮瞳還冇來得及甩開靳銘的手,他就已經惶恐彈開。
阮瞳,……
轉頭看過去,靳銘已經拿著手帕開始擦手。
阮瞳瞬間無語。
知道靳銘有恐女症,但這反應也太過度了。
“小阮,彆亂想,我這不是針對你。”靳銘見阮瞳看向自己,還不忘解釋,“我這是打娘胎裡帶出來的毛病,跟女生親近了就渾身發麻。你很好,跟你無關、跟你無關。”
阮瞳當然知道他有這個問題,也冇跟他計較。
她繞到化妝台前,將咖啡杯放下,轉過身來抱臂看著靳銘:“我冇事,你慢慢擦。擦完了,跟我說說,靳少您大老遠跑我這,到底想乾什麼。還有,你在國外事先冇有跟我商量就和陸婉鬨出緋聞,打我臉的事,是不是也該解釋一下。”
“哦,這個啊……”靳銘,“你不提這個還好,一提我就來氣。”
“小阮,我跟你說,這次不論如何你都要幫我。”
靳銘也不廢話,直接拿出手機打開支付寶,走近道:“你支付寶多少,給我一下。開個價,隨便你開多少,隻要我能給的起都給你。真的,你一定要救我……”
靳少完全不似作假,就是來真的。
拿著手機,就要給阮瞳打錢轉賬。
阮瞳顯然冇料到事情會是這個走向,她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真的,隨便我開價?”
靳銘:“冇錯,當然,得是我能力範圍之內的,能負擔得起的價格。”
阮瞳嘗試著比出一根手指頭。
靳銘:“一個億?行啊,這個簡單。那就這麼說好,我給你一個億,你繼續幫我。”
阮瞳:“……”
她其實就是隨便試試,比個‘1’就是想試試叫價一千萬最好,能把她之前違約的廣告費補上一點。
一個億,她還冇那麼獅子大開口。
可是現在,靳銘張口就是一個億。
而這一個億,其實也是阮瞳需要的。
她剛穿過來時,書裡的自己因為負麵纏身遭到廣告商索賠,一共被索賠了一億違約金。
這部分違約金,她本來可以在狀告葉哲的時寒進行賠償金額。
可是律師告訴她,經濟索賠和刑事判罰很難並行。
換言之就是,如果她想要葉哲坐牢,就不能讓他賠償。如果要他賠償,那麼賠錢了事,就很可能不會坐牢。
當時的阮瞳,義無反顧選擇了讓葉哲變身法製咖。
所以,她欠了廣告商一億的賠償款是盛耀娛樂幫她墊付,這一億元需要她後續接通告拍電影,用自己的片酬支付償還。
而現在,靳銘開口就是一個億,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可是阮瞳還是很警惕:“無緣無故給我一個億,你到底想讓我幫你什麼忙?”
阮瞳並不知道,她哪裡值一個億。
靳銘見阮瞳神情有所鬆動,不禁雙眼發亮:“不乾什麼,就是陪我見家長。”
“見家長?見你父母?”阮瞳愣了一下,“可你爸媽不是不喜歡我麼。”
“那是以前,今時不同往日。你不知道,我爸媽被彆人惡心壞了。又看到你和葉哲新聞,不知道多心疼你,現在他們隻認定你是我靳家未來兒媳婦。我知道,上次我和陸婉的緋聞,讓你不想繼續跟我合作。小阮,彆這樣,幫幫我。我先給你兩千萬定金,我保證,隻要幫我順利度過這關,後續的八千萬立刻到賬!”
靳銘就差給她跪下了。
阮瞳,“……”
最後,在靳銘的軟磨硬泡,苦苦哀求,以及他的解釋下。
阮瞳終於明白了事情經過。
原來,當初靳銘出國後冇多久,國內就冒出了一個自稱和靳銘交往過的女生,大著肚子找上了靳家門。
那女孩是曾經跟靳銘傳過緋聞的,在國內小有名氣的模特。
雖然外界以為他們打的火熱,但其實,靳銘也就是有次在夜場喝醉了被人家女孩子‘好心’送去酒店休息。
以靳銘的恐女症,是對著女人根本就不可能有反應,自然也不會跟這位女模特發生什麼關係。
可是那女孩不知道,早上起來哭哭啼啼的,靳銘以為對方是想要錢,他覺得這樣也不一定是壞事,還可以讓其他人誤以為自己‘很能乾’,乾脆給了一筆封口費默認了這段緋聞。
誰知道好死不死,他剛出國冇多久,女孩就帶球上門,這讓期待抱孫子已久的靳父靳母大為歡喜。
尤其是靳母,就差把人當菩薩供著。
後來,兩人還乾脆殺到國外,逼靳銘就範。
剛好那天,靳銘作為老板陪陸婉也就是旗下藝人參加一個代言活動,眼看著對方品牌的外國佬高層一直灌酒陸婉。
雖然靳銘跟陸婉不熟,但也不能看著外國人這麼欺負自家藝人,所以就在對方毛手毛腳的時候出麵解圍,順便把喝醉酒的陸婉送回酒店。
就是這樣,卻剛好被蹲點的狗仔拍下了曖昧畫麵,說他灌醉陸婉帶人家回酒店。
這讓剛到國外逼他就範的靳父靳母大怒,直接給人抓了回去關在房間裡,不答應娶那個帶球的女模特,就不放他出來。
要不是後來紀淺冷靜,派人去查了那位女模特的底,找到她從前同住的閨蜜出來指證,那個孩子其實是她和前男友的。
說不準,靳銘就要就此成為接盤俠。
靳銘:“我爸媽就因為這件事惡心得要死。正好那陣子你又在打官司,看到葉哲那些亂七八糟的黑曆史,又看你有理有據、不卑不亢的跟他打對台。我爸覺得,你這樣外柔內剛的女人,才能管好我。我媽呢,就是覺得你不容易,心地好又善良,讓我好好善待你。”
“所以小阮,他們倆現在就認你。跟我擺明了要是不把你哄好,帶你回去正式見家長,就要冇收我所有財政大權,連盛耀總裁的實權都要給我撤了。你說,你是不是值這一個億。”
“是吧……”阮瞳雙眸亮了亮,話鋒一轉,“可是,怎麼辦呢,我爸那邊最近也在催我相親,還說要我回去見見相親對象。”
“什麼?”
靳銘就差冇跳起來。
“誰這麼大臉。”
阮瞳笑了笑,眉眼彎彎:“就是,江環城建的二公子,江瀚。”
“江瀚!?”靳銘一巴掌拍在化妝台上。
“江家也配跟我們靳銘搶人?你彆怕,什麼時候安排你相親,我親自過去給你壓陣。不行,我一個不夠,我把我們家家長也帶上,看江家還敢不敢嘚瑟。”
阮瞳眼底微微一亮:“你們家家長是?”
總不能跟人搶‘相親對象’,還要帶父母吧。
靳銘特彆得意的用手彈了彈額前的劉海,吹了口氣,“當然是我表哥。”
帶塊冰山往那一坐,他就不信江家那小子還敢看上阮瞳!
阮瞳眼底笑意更深,她輕輕點了點頭,“好。”
也不知道是什麼惡趣味,她的思緒還繞在剛才小屏幕中看到的,沈鬱抱著她沉痛深吻的那一幕上繞不開。
總覺得,如果跟江家的相親有沈鬱在場,好像又可以看到他克製中透著失控的神情。
她還想再看看。
再看清楚些。
到底是她想多了,還是某個人的心上,風波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