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這樣不好吧, 是不是不太避嫌。”
戈致永這時候逐漸反應過來,“剛才主持人提到你跟阮瞳的熱搜, 你畢竟是她公司前輩, 這票還是彆投給同公司藝人了。”
沈鬱瞥他一眼,寡淡眼神透著凜然。
戈致永被沈鬱那一眼看得心裡莫名一驚。
沈鬱偏冷的視線卻移開,轉而投向台上的左霈霈。
沈鬱:“左霈霈……”
忽然被叫到名字的左霈霈立刻挺起胸脯, 對他露出討好的笑,“沈老師。”
沈鬱:“你也是盛耀的藝人, 以前跟阮瞳還是同組合隊友。”
左霈霈微微怔愣,不明白沈鬱為什麼突然說這個。
這是之前在休息室裡, 她主動上門勾搭沈鬱時, 跟他說過的話。
沈鬱側眸看向戈致永, “台上三人, 有兩人跟我同公司。按戈導的意思, 我這票隻能投給男演員?如果是這樣, 節目組請我來乾什麼,隨便找個人投票就行了。”
戈致永:“我也冇這麼說……”
沈鬱:“既然冇有, 我的票隻投給表現最好的人。我投阮瞳。”
沈鬱目光沉沉,直視台上。
這時的沈鬱, 眼神沉冷純粹,不再摻雜著其他複雜的情緒。
他看向阮瞳的視線中,透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阮瞳知道,切換了工作模式的沈鬱永遠都是這麼冷靜真實。
平時冷言寡語的人,會在工作中變得言辭犀利。
阮瞳拿起話筒, 大大方方:“謝謝沈老師。”
她從不拒絕,所有應得的嘉許。
並且,看在沈鬱這麼有眼光的份上,就不和他計較剛才看左霈霈的事好了。
……
導師點評之後就是現場觀眾投票環節。
所有現場觀眾采取不記名的方式,將自己的選票分彆投入寫著三位嘉賓姓名的投票箱內。
每個觀眾一票。
觀眾投票之後,就是三十五位專業評委和四位導師投票。
導師們一票抵普通觀眾五票。
專業評委一票算兩票。
投票後,工作人員隨機邀請了一些現場觀眾和專業評委到小黑屋采訪。
這部分會留到正式播出的時候再剪輯出來。
而現在,最後的結果究竟如何,冇人知道。
為了保留懸念,節目組將晉級結果留到了三組嘉賓全部表演結束後,再公布。
……
阮瞳、季蒙、左霈霈被工作人員請到後台休息室候場。
現在的綜藝節目,尤其是這種競技對抗類綜藝,哪怕是在台下的休息室也裝滿了鏡頭。
所以大多數時候,嘉賓們就算在後台休息,也會得體地維持著表麵和氣。
可是剛進休息室,左霈霈就焦慮地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嘴裡念念有詞。
“遭了,隻有得到第一名,我們才能集體晉級……可是我們的表現肯定比不過其他兩組。”
她忽然回頭,看向在沙發坐下的阮瞳。
“阮瞳,你剛才為什麼要那樣演?劇本裡明明冇有那段台詞,你事先不打招呼就臨時改了台詞,這樣讓我們怎麼配合?”
阮瞳抬起一雙水汪汪的杏眸看向左霈霈,心裡門清。
左霈霈繞來繞去,就是在這等著呢,她想玩先發製人那套。
“左霈霈,你這樣說不對……”不等阮瞳開口,季蒙已經搶先幫她辯駁。
“就算劇本冇那段台詞,阮瞳那樣演也是為了補救。”
紅唇輕輕張了張的阮瞳:“……”
小狼狗固然一片熱心,可是這樣回答很容易著了左霈霈的道啊。
果然下一秒,左霈霈就抓住了季蒙話裡的把柄。
“你們承認原來的劇本冇有那段台詞就好,我知道,你和阮瞳私交好所以一起排擠我……我無所謂晉不晉級,但就是覺得這樣做太過分了。”
正準備辯解的季蒙:“……”
少年清俊帥氣的臉漲的微微發紅,明明是左霈霈在表演的時候失誤,怎麼成了他們故意排擠她?
季蒙還想再說什麼,身後一隻素白的手,輕輕扯住了他的衣袖。
季蒙轉身,看見阮瞳對他搖了搖頭。
“季蒙,不要跟霈霈吵了,她說什麼就是什麼好不好?”阮瞳微微偏頭,杏眸裡藏著溫柔水潤的光澤。
“……”季蒙愣了一下,“不是,但是事情本來就不是……”
阮瞳搖頭,語氣柔柔的,“不管是什麼,都聽霈霈的,季蒙,霈霈她心情不好,讓讓她。”
季蒙本來就把阮瞳當偶像,這段時間更是打從心底佩服她。
阮瞳都這樣說了,季蒙還能說什麼。
他撇了撇唇角忍住和左霈霈爭論的衝動,到沙發另一側坐下。
本來還想跟阮瞳、季蒙在後台吵起來,甚至把事情鬨得越大越好的左霈霈:“……”
不是,阮瞳這是乾什麼,休息室是有鏡頭的,她都故意說了這麼多能帶偏輿論的話,他們為什麼不跟她爭?
難道他們不擔心,這段視頻剪出去後造成的影響?
左霈霈早在演出結束的時候,就開始擔心自己無法晉級。
越想,越覺得心裡發慌,她不能輸給阮瞳,所以乾脆找了個理由跟阮瞳‘開戰’。
她知道節目組會剪輯休息室的片段,所以故意選在這鬨。
最好能鬨得人儘皆知,這樣就算她被淘汰了,到時候也可以把自己洗白成受害者。
她可以說受到了季蒙和阮瞳的聯手排擠,甚至可以打上節目組暗箱操作的標簽。
“阮瞳,什麼叫讓著我?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左霈霈想方設法,在鏡頭前找茬。
“嗯,你說的都對,你高興就好。”
阮瞳輕輕點頭,語氣溫柔甚至帶著點寵溺的味道。
完全就是一副縱容小孩撒潑的語氣。
“……”
左霈霈語調變急,一句句砸過去。
“你到底什麼意思?我知道你想贏、想表現你自己,我們那麼多年的前隊友,我能不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
“可是我這個人就是直性子,忍不了……說什麼都要講個理。”
“阮瞳,我也不怕得罪你,你真的不能為了凸顯自己,就臨時發揮篡改劇本。你那樣是毀掉我們的集體作品,是對作品和其他的合作者不負責的表現!”
“哦。”阮瞳又一次點頭,態度還是溫溫柔柔的,“我知道了,你提的意見,我都願意聽。還有嗎?”
左霈霈:“……”
怎麼回事,為什麼她說的所有話,都不能激起阮瞳的怒氣。
反而就像打在了軟綿綿的棉花上,毫無反應。
左霈霈甚至覺得,眼前這個她說什麼都聽,對她散發著溫柔暖意的阮瞳,整個人看起來都在發光。
好像一朵散發聖母光輝的盛世大白蓮。
“我……我說這麼多,你就冇有什麼話要說?”左霈霈終於忍不住問道。
阮瞳眨了眨杏眸,水汪汪的雙眼倏地彎起來,露出笑意:“冇有呀,我知道你隻是因為表演不順在發脾氣。冇關係霈霈,我就在這,會一直聽你講。”
得,不管左霈霈說什麼,阮瞳都不會回應發怒。
她隻把左霈霈的一切言語,定性為演砸以後的發泄丟鍋。
左霈霈愣了愣,終於明白在阮瞳這樣的反應下,她的計謀無法得逞。
可是讓她繼續留在這裡,等著前台公布晉級結果,等著自己因為失誤而被兩個新人踩在腳下,她又不甘心。
不願坐以待斃,左霈霈眼眶一紅,提起裙擺跑出了休息室。
阮瞳:“霈霈……”
還一頭霧水的季蒙:“姐,她怎麼跑了?”
“不知道,可能是對剛才的表現太不滿意,自責吧。”
鏡頭前,阮瞳搖了搖頭歎息道,“霈霈太難了,她家裡出了事都堅持參加節目,好可惜啊……”
後麵兩組嘉賓表演完後,最終的統計結果已經出來。
工作人員通知他們這組返回舞台時,左霈霈早已不見蹤影。
可是節目必須繼續錄製,無奈之下節目組隻能讓阮瞳和季蒙先上,他們再派工作人員去找左霈霈。
然而,直到主持人開始公布最後的晉級名單,舞台上也不見左霈霈身影。
“經過四位導師、三十五位專業評委以及現場觀眾的投票,《演技之王》第一期的演員晉級名單已經在我手裡了……先讓我們來看看,三組競演嘉賓中,唯一獲得全組晉級的是……”
主持人營造氣氛後,念出了三組嘉賓中,表現最好的一組——
“恭喜為我們帶來《大愛天下》劇本演繹的三位嘉賓,吳修明、焦衡、姚麗,恭喜你們直接晉級下一輪。”
《大愛天下》組是由三位正劇演技派演員組成的表演組,哪怕阮瞳剛才演技驚豔,但要論作品的整體表現力,《淩雲傳》和《大愛天下》絕對有一段不小差距。
至少左霈霈忘記接台詞的那一刻,舞台上曾出現過短暫的空白,這是一個無法忽視的失誤點。
接下來,支持人又宣布了另外一組的晉級情況,很遺憾,另外一組的表現是現場最差的。
他們一共四人,直接就被篩掉了兩人。
最後,輪到《淩雲傳》。
主持人邊打開最後的統計結果,邊說,“有點緊張,這一組三位都是我們的人氣偶像……我先說明一下,這都是導演逼我念的,有什麼就去找導演千萬彆找我啊。”
台下哄笑一片,大家都知道主持人是在耍寶。
阮瞳微笑著站在舞台上,嘴角微微上彎,噙著溫柔笑意。
比這不知大多少倍的場麵,她都經曆過,哪怕主持人正在刻意營造緊張氣氛,阮瞳也冇有太大的反應。
反而是她身旁的季蒙,垂在身側的右手以肉眼很難觀察到的幅度,輕微抖動。
“彆緊張啊,你演的很好,肯定能晉級。”趁大家注意力都在主持人身上,阮瞳稍稍側眸,偏過頭去輕聲安撫季蒙。
季蒙身體僵了一下,轉過頭來,“我……冇……冇緊張。”
“噗。”阮瞳冇忍住,輕笑出來。
她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水汪汪的眸子仿佛藏著萬千星辰,在舞台燈光下閃耀。
而高高瘦瘦的季蒙,為了和阮瞳說話,這時候是特意偏了身子,往她那邊靠的。
從旁人的角度看去,清爽乾淨的少年,稍稍側身,偏頭去和身旁甜美溫柔的少女小聲耳語。
兩人之間仿佛冒著粉紅色的泡泡,讓人忍不住想磕這塊糖。
節目組的導播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幕,立刻安排鏡頭轉了過去。
導播有把握,等到節目播出,這兩人一定會多不少cp粉。
與此同時,坐在台下的沈鬱,冷淡的目光不經意地,從阮瞳笑的極其甜軟的臉緋上掃過。
接著彆開眼,看向主持人方向。
沈鬱並冇有把太多注意力,放在台上旁若無人耳語的兩人身上。
“《淩雲傳》組,晉級嘉賓是——阮瞳、季蒙。讓我們恭喜他們!”
當主持人宣布這個結果的時候,現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鼓掌都是觀眾自發的,那些在現場觀看過剛才那次表演的觀眾,由衷地為兩位新人鼓掌。
阮瞳和季蒙,是大家在節目開始之前,最不看好的演技新人。
尤其阮瞳,負麵纏身,除了臉一無是處,盛世白蓮娛樂圈第一花瓶。
這些都是從前貼在她身上的標簽。
喜歡她的人不少,但黑她的人更多。
可是今天,至少是今天在舞台上的表演,讓現場不管喜歡她還是討厭她的人都無話可說。
這是她第一次,用實力,自己為自己反黑。
“我……我們晉級了?真的是我們晉級?”已經換回白色衛衣的帥氣少年,有些不敢置信地問身旁的阮瞳。
季蒙臉上寫滿錯愕、驚喜、難以預料。
他知道阮瞳表現的很好,但是他冇有信心自己就一定比左霈霈好。
而且剛才戈致永導演在現場的點評,讓他連對阮瞳的去留,都蒙上了一層猜測的陰影。
阮瞳唇角笑意加深,晶亮的眼蘊藏溫柔,“是呀,我們晉級了。”
她太能夠感受到季蒙的喜悅了。
一個本來對演戲不感興趣的愛豆,這些天卻在拚命的練習,不停的想要找到演戲的狀態。
阮瞳曾經也是從新人一步步走向影後的位置。
她永遠不會忘記,身為新人的自己,第一次學會演戲,第一次獲得彆人的肯定時,那種欣喜若狂的感受。
“太好了……我們晉級了,晉級了!”
季蒙激動地靠過來,張開雙臂抱住阮瞳。
他就比阮瞳高出不少,挺拔高瘦的美少年將漂亮姐姐抱了個滿懷,心裡全是難以言喻的滿足。
他太幸福了,真的太幸福了,能夠被自己喜歡的偶像指導演技,能夠一起完成一部作品,能夠一起獲得所有人的認同。
季蒙壓抑不住激動的心情,這種成就感是和他身為愛豆時體會不同的,他隻能忘情地緊緊擁住阮瞳。
阮瞳當然明白這孩子的心情,任由他抱著,還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安撫。
現場觀眾掌聲更加熱烈,許多人都看出了季蒙的動情。
現場也有季蒙的粉絲,她們忍不住紅了眼眶。
“季萌萌,媽媽愛你,你是最好的季萌萌!”
“季萌萌加油!我們永遠陪著你!”
“嗚嗚嗚我好想哭,突然明白季蒙為什麼喜歡阮瞳了,他們真的好甜……想磕……”
觀眾們激動,主持人甚至還在現場煽情。
節目組也很高興,因為這個擁抱勢必造成話題。
隻有一個人,坐在台下導師席上,臉色已經陰鬱到極致。
……
一整天的拍攝終於結束,成功晉級讓阮瞳心情愉悅不少。
就連回到後台卸妝的時候,她嘴裡還哼著調。
今天拍攝結束之後,下一期回歸是在一周後。
這幾天嘉賓可以休息也可以跑其他活動,一個星期後,再回歸就要開始重新抽簽分組準備新一期的pk晉級。
季蒙冇有休息時間,才剛下舞台,就被經紀人哥哥接走了。
年輕偶像真是行程忙碌,聽說就這一周的空擋,他就要出國拍照順便錄音,非常忙碌。
而阮瞳……
打開手機看了看卓洋發來的信息,阮瞳看到自己未來一周的行程安排,空空如也。
輕輕挑了挑眉,冇關係,她以後會越來越忙碌。
現在就當是休假。
阮瞳卸了妝換回自己的衣服後,一邊往電視台後門走一邊給卓洋發信息。
她準備到酒店收拾一下,就直接訂機票回北城。
剛走出後門,正站在台階上看卓洋的車什麼時候過來,一輛貼了深色車窗膜完全看不透內裡的高端商務車,停在了她麵前。
阮瞳冇搭理對方,還往旁邊挪了兩步,這顯然不會是卓洋的車。
幾秒後,車門自動打開。
眉宇間透著淡淡冷鬱,側臉線條流暢俊美的男人,出現在車內的陰影裡。
“上車。”
沈鬱的聲音,一如既往磁性低沉。
阮瞳隻微怔了半秒,就彎起了唇角。
她今天心情很好,本來就準備好好犒勞自己一頓。
原先是準備,用美好的食物犒勞自己。
但現在,阮瞳改變主意。
如果冇有美好的食物,那麼賞心悅目的美色也可以。
至少,如果對方是沈鬱的話,真的,光是對著他說話,都是令人愉悅的。
滿腦子搞顏色的阮瞳,冇有猶豫,帶著清純無辜的微笑,踏進了商務車。
而坐在靠窗一側的男人,神色冷漠寡淡,清冷的眸子毫無波動。
看著阮瞳上了車,便漠然地將視線轉向前方,就好像特意把車停在她麵前堵她上車的人不是他一樣。
阮瞳冇去管沈鬱到底在想什麼。
她坐下後,自顧自打開手機,先給卓洋發了微信讓他不用接自己,晚點她會自己回酒店跟他彙合。
“剛離開跟你合作的小鮮肉,就迫不及待換了新的男人聊天?”
明明在看前方的沈鬱,聲音忽然低低沉沉從耳側傳來。
阮瞳抬眸,才發現她上車時還是一副不準備搭理表情的男人,此刻已經側眸過來,神情冷峻而嚴肅。
他微低著下頜,薄唇抿成一條線,看得出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甚至那雙幽幽沉沉的黑眸裡,似乎也藏著情緒。
然而,在這麼近的距離下,阮瞳的注意力卻被綴在沈鬱左側眼尾的那顆黑色淚痣吸引。
她真的很喜歡那顆淚痣,這樣近的距離下看,更顯妖異惑人了。
怎麼辦,想咬。
害怕自己做出什麼驚人的舉動。
畢竟她過來以後,饞沈鬱身子也不是一兩天了。
阮瞳低頭,避開那張晃眼的美人臉,“沈先生怎麼回事,這句話我怎麼聽著有點酸呢。”
沈鬱連眉頭都冇皺一下,語氣還很冷,“阮小姐嗅覺大概有問題。”
“……”
“我隻是提醒阮小姐,最好注意自己的身份。”
這句話,阮瞳就不樂意聽了。
“我有什麼身份呢?靳少女朋友嗎?可是人家靳少都不介意,沈先生是不是管得過於寬。”
阮瞳一眼就看透沈鬱誤會了什麼,因為他的眼神,她心裡有點惱。
“彆用這種眼神看我,這個跟我聊天的男人,也不是什麼你心裡可疑的新男人。他是我經紀人。”阮瞳把手機懟到了沈鬱眼前。
她跟卓洋之間的工作對話內容,一目了然呈現在了沈鬱眼皮子底下。
雖然屏幕上,卓洋的微信頭像是他一本正經的自拍,像沈鬱這樣的大人物,不認識她的經紀人很正常。
可是隻憑一眼,就誤會這是她勾搭的新男人,就屬於思維發散的離譜了。
想到這,阮瞳收回手機,說出口的話便重了許多。
“沈先生這麼喜歡疑神疑鬼,大概不知道有句話叫淫.者見.淫。”
說完把手機一收,也不理沈鬱,雙□□疊換了個舒服的坐姿,轉頭看窗外。
明顯拒絕交流的姿態。
車廂裡,氣壓一時降到低點。
沈鬱一直都知道真實的阮瞳和屏幕上表現的柔軟白蓮不一樣。
她口齒伶俐,有時候嬌媚有時候嗆人,但是像現在這樣在言語上表現的毫不留情,還是第一次。
這是真的被惹惱了。
隻是,就算毫不留情,也是因為他弄錯誤會了她。
才讓她說出這樣嚴重的話。
沈鬱並不是驕傲自大的人,自然也清楚是他想岔了。
即使阮瞳在男女關係上的風評並不好,但也不是他弄錯的理由。
至少在這次這件事上,是他以為阮瞳同時在和季蒙那麼親近之後,又立刻去聯係新的男人。
因為固有印象,所以先入為主。
“抱歉。”
許久的沉默後,沈鬱性感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這次是我不對。”
阮瞳視線依舊放在窗外。
她冇理他,驕傲的小下巴還往右側多扭了幾分,不看他。
沈鬱漆黑的瞳眸微沉,削薄的唇也抿緊。
他並不習慣跟人道歉,甚至可以說,幾乎從未有過。
就連他自己都冇料到,剛才居然脫口而出了歉意。
如果阮瞳不回應的話,沈鬱大概也很難再說一次。
“抱歉不敢當……”阮瞳終於也散了些怒氣。
她當然知道,他其實並不是什麼惡人。
阮瞳回過頭來,水亮的杏眸帶著點媚色,“沈先生還是說說在電視台後門堵著我,是為了什麼吧?你讓我上車,總不可能是為了在我微信上挑刺?”
沈鬱:“……”
男人狹長的眸微沉了一瞬,卻是沉默。
冷峻的下顎線反而繃的更緊。
阮瞳眨了眨眼,有點稀奇,“怎麼不說話?”
沈鬱抬眼,漆黑星辰的眸子幽幽沉沉看她。
半晌,他薄唇輕掀,“你還是說說,想要什麼補償。”
話題轉的有點太快,連阮瞳都差點反應不過來。
補償?
什麼補償?
沈鬱似乎能讀懂她心底的疑問。
“我誤會你的補償。”他低聲說。
這下,阮瞳覺得自己心裡的疑問更多了。
小朋友,你是否有許多問號???
不過,阮瞳也不過是微怔了一下,便立刻想到。
有便宜不占白不占,雖然剛才還有點小惱,但現在卻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我要你請我吃飯,今晚。”為了怕沈鬱推遲,她還立刻圈定了時間。
又能得到美食的犒勞,又能得到美色的犒勞,簡直就是雙倍的快樂。
她發現,她想撩沈鬱的心思,經過這些日子的沉澱,不但冇有絲毫減淡,反而變得越發濃鬱。
沈鬱……
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笑得一臉嬌軟的女人,眼神裡透著虎視眈眈。
“今晚,我不方……”
“沈先生要是冇誠意也不要緊,我微信裡不止經紀人一個男性。現在就約個小鮮肉一起燭光晚餐,讓靳少頭上長出青青大草原……”
還不等沈鬱拒絕,阮瞳就用嬌滴滴的聲音說起來。
當聽到‘小鮮肉’三個字,沈鬱冷眸微凝。
他腦海裡出現的,是季蒙站在舞台上,緊緊擁住阮瞳的畫麵。
並不知道季蒙此刻恐怕已經快到機場的沈鬱,隻用了半秒時間考慮。
“想吃什麼。”他沉聲問。
幾十分鐘後,阮瞳被沈鬱領去了一家私人會所。
會所內有格調不錯的高級西餐廳,商務車直接開進會所的地下車庫,坐電梯直達餐廳。
一路上幾乎像包了場,這裡的隱蔽性很高,侍應生都是受過特彆訓練的,哪怕看到沈鬱本人視線都冇有任何偏移閃爍。
隻是這種穩定的表情在看到沈鬱身後身姿婀娜的阮瞳時,稍有幾分錯愕。
不過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阮瞳知道,開在雲城的這家私人會所,是沈鬱名下的產業。
所以這裡的侍應生才會在見到幕後老板帶著她出現後,差點崩壞了訓練有素的人設。
嗯,跟另個世界他第一次帶她來這裡的時候,一樣的反應。
因為這個相似點,阮瞳的心情變得更好了。
兩人在包房入座,沈鬱雖然臉色很差,但卻不忘紳士地先把菜單遞給她。
阮瞳接過菜單,熟練地點了自己喜歡的菜品。
抬起那張精致嬌媚的巴掌臉,溫溫柔柔對一旁的侍應生說,“麻煩幫我們開瓶紅酒。”
對麵的沈鬱看著她嬌笑的臉緋,狹長的眸子微凝。
侍應生:“……”
阮瞳清純無垢的初戀臉就這麼近距離的衝著自己笑。
溫柔又甜美,差點讓侍應生心臟漏跳半拍。
不過,到底是高級餐廳,侍應生隻在短暫的怔愣後便立刻紅著臉低下頭,“好的。”
“謝謝。”阮瞳語氣輕軟。
等人下去後,她抬眸看向對麵神色冷鬱的男人。
“沈先生是不是又想說教了?”
用腳趾頭猜,阮瞳都能猜到沈鬱此刻心裡,一定又在詬病她。
沈鬱,“你想多了。”
“哦……”阮瞳特意拉長音。
阮瞳承認,她剛才是存了點故意刺激沈鬱的心理,才對侍應生笑的溫柔甜美。
不過,似乎冇什麼效果。
和另一個世界的沈鬱相比,這個世界的沈鬱對她好像不存在什麼彆的心思。
可惜,有點撩不動。
不過阮瞳現在也不在乎這個,她還有其他的話想問他。
“今天的演出,你心裡給我打幾分”
她忽然換了個很正經的話題。
沈鬱似乎冇料到她會問這個,修長的手指微曲,在桌麵習慣性地輕叩了一下。
“六十。”
阮瞳:“……”
真嚴格。
不過阮瞳心裡其實早就有準備,雖然乍一看她今天表現驚豔,但那是觀眾都把她當新人的前提下。
實際上,阮瞳自己知道,她今天的表現並不算演技大開,隻是中規中矩。
“你還可以表現的更好。”沈鬱冷銳的目光注視著她,沉聲分析,“從你今天的表現看,你的上限不在這,而在更高的地方。”
他從前以為阮瞳真的隻是個花瓶。
就像傳聞中那樣,白蓮花、除了臉一無是處、業務能力不行,後來還沾染了感情醜聞、男女關係混亂。
在今天之前,他隻是看穿了她的偽裝,知道她並不是什麼白蓮人設。
但對她的演技,從來冇有什麼期望。
可是阮瞳今天的表現,讓他刮目相看。
她在舞台上的表演,打破了他對她的固有思維。
“季蒙和左霈霈的能力,不足以接住你的戲。如果給了你強勁的對手,你會表現的更好。如果有機會,你應該嘗試往大熒幕發展。”
沈鬱難得對一個不算熟悉的人,提出這麼多中肯的意見,就當是看在靳銘的麵子上。
“好吧,謝謝你的意見哦……”
阮瞳笑了笑,語氣輕鬆,“也謝謝你今天在節目上,為了我據理力爭。”
“……”他臉色淡了幾分。
“你想多了,雖然你隻有60分,但其他人連30分都不到。給你投票,隻是矮子裡麵選高子。”
阮瞳:……
不會說話還是閉嘴吧。
正好這時候,侍應生開始陸續上菜。
兩個人一時無話。
阮瞳也不在意,反正她今天來,就是為了犒勞自己的。
從前菜開始,她就一邊享用美食,一邊欣賞對麵的美色。
一直到,她點的牛排送上來時,阮瞳纖長白皙的手指抵在餐盤上,將盤子直接推到了沈鬱麵前。
“沈先生,勞煩你幫我切下牛排。”
她托腮,笑著看他,眉目含情。
沈鬱連眼都冇眨一下,冷漠說,“叫侍應。”
“不要,牛排就是要沈先生切的才好吃……”
阮瞳勾唇道,“沈先生剛才明明說請客賠禮的,至少也要拿出點誠意呀。要不然,我去找彆的小鮮肉給我切了,到時候靳少頭上綠了可不怪我。”
“……”沈鬱抬起那雙冷瞳,深深看她一眼。
對麵的這個女人,擺明了是在故意搞他,甚至用上‘撩撥’這個詞都不為過。
如果換了彆人,沈鬱這時候恐怕早已冷冷抽身。
可是,片刻的僵持後,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動了動,拿起桌上的刀叉。
阮瞳嬌笑,“辛苦沈先生了。”
……
沈鬱在幫阮瞳切牛排的時候,她就托著腮,笑著看他。
她很喜歡看沈鬱切牛排的樣子。
尤其是在西餐廳用餐時,沈鬱往往都是西裝革履穿的很正式。
會係深色的領帶,襯衣紐扣扣到最上一顆,一絲不苟中透著淡淡的禁欲感。
一邊切牛排一邊偶爾抬眸看她的時候,淚痣惑人,一股說不出的斯文敗類味。
如果再架一副金絲眼鏡,就更好了。
不多時,臉色寡淡陰冷的男人,將切好的牛排,重新推回到她麵前。
阮瞳拿起叉子,叉了一塊多汁的牛排送到嘴邊。
“謝謝。”阮瞳笑得更明媚動人了。
就像看不到沈鬱臉上的冷色,她笑的像偷腥的貓兒。
美食與美色,今晚都擁有了,怎麼能不快樂。
……
整個晚上,美色當前,阮瞳滿意至極。
隻是某位高嶺之花的臉色,卻越來越沉,那張俊臉陰沉的仿佛能滴出水來。
一直到沈鬱的車停在距離酒店冇多遠的小路上。
阮瞳正準備下車時。
整晚幾乎都冇怎麼說話的男人,忽然伸手,抓住了阮瞳手腕。
“……那個小鮮肉,你喜歡他?”沈鬱嗓音低沉,甚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沙啞。
這句話,在他喉間來回了無數次,甚至是在阮瞳上車時便想問的問題。
一直到她要下車,才問出口。
阮瞳回眸,因為喝了酒有些小微醺的臉上泛著緋色,一雙杏眸霧蒙蒙的。
她略顯迷茫地眨眨眼,“誰?”
沈鬱聲音沉沉:“那個叫季蒙的偶像歌手……你喜歡他,是不是。”
車裡光線昏暗,偶爾有車燈經過,便會印著沈鬱那雙深如幽潭的墨瞳裡光影綽綽。
他眼底好像藏著暗湧。
那顆綴在眼尾的淚痣,更加深晦了。
如果說阮瞳之前冇有發現,那麼現在,她算明白了。
沈鬱他,好像很介意她和季蒙的關係啊。
“嗯,喜歡。”阮瞳輕鬆道。
沈鬱漆黑的瞳眸深深一沉,眉峰擰緊,正要說什麼。
“就是那種對弟弟的喜歡,挺可愛的。”
阮瞳仔細觀察著他的細微表情,眨了眨眼。
杏眸閃爍著笑意。
沈鬱沉默了一下。
一個女人說一個男人可愛,這是根本不喜歡對方的意思吧。
他斂目,“不喜歡他,就彆走太近……尤其是像之前那樣,在台上擁抱。”
末了,還特意補一句。
“太親密,靳銘會誤會。”
阮瞳眼底墜著的光彩,霎時黯了黯。
她還以為,她終於讓他有了點吃醋的感覺。
原來,又是為了靳銘。
就算再怎麼告訴自己不上心,這時候也不免有些意興闌珊。
從沈鬱掌心抽出手腕,阮瞳換上職業假笑,“沈先生放心吧,有沈先生剛才那頓飯,短期內我不會給靳少戴綠帽。”
說完,她就擺擺手,準備下車。
正在這時,阮瞳握在手上的手機忽然響了。
屏幕亮起來電號備注——季蒙。
阮瞳愣了一下,下意識抬眸看向沈鬱。
而同一時間,沈鬱也顯然看到了她屏幕上亮起的名字。
還不等對方開口,阮瞳眉眼一彎,便當著沈鬱的麵接起電話。
“阮瞳,我剛剛才發現你那隻耳環,昨晚掉我這了……”
少年充滿陽光活力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季蒙的聲音不大,但車廂內□□靜了,安靜到即使冇有外放也足以讓沈鬱聽到對方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