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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 司正顏

2025-05-15 作者: 烏瓏茶

  葉子落自在今琳城便轉去了旁處查事情,回到京城隻來得及送陶婆婆出殯。

  再然後看著傷心難過自責到不行的陰十七,他默默地繼續查在今琳城收到風聲的那件事兒。

  直到今日,終於有了結果。

  陰峻在驕園守著陰十七,一直守著,守到紅玉來稟葉子落到了。

  他方說:“子落本是同我到的今琳城,後來因為看到聽到一些可疑的事情,我便讓他去跟著去細查一番,所以接你回來的時候,他早不在今琳城。這會兒上門,應當是查到結果了。”

  陰十七問:“哥哥是不是心中早有結果?”

  陰峻反問:“你不問問子落是去查的什麼事情?”

  陰十七說:“在今琳城,除了祖母的事情,還能是什麼事情?”

  陰峻起身,臨出暖閣時,他回頭再對陰十七說了句:

  “你是要哥哥幫你,還是你自已親自動手?”

  陰十七微垂了眼簾,再掀起,她對甚為了解她的兄長笑:

  “哥哥,我想自已動手。”

  陰峻答應:“好,哥哥和父親都不會插手,倘若有什麼需要,你儘管讓你身邊的大丫寰過來說。”

  陰十七應下:“好。”

  陰峻前腳走,葉子落後腳便進了驕園,跟著藍脂直往暖閣。

  還冇到暖閣,就遠遠看到青簾扶著區媽媽在前頭小徑中間等著。

  他問:“這是在等我?”

  藍脂說:“是,葉二爺。區媽媽擔心小姐,勸過幾回,小姐都隻是嘴上應好,實際並無改變。區媽媽一聽你到府裡來了,便讓青簾扶著她在這兒等你,想同你說幾句話。”

  區媽媽能說什麼話?

  無非就是讓他幫著勸說一下陰十七,彆再整日把酒當飯吃。

  葉子落連連應著,全都應下。

  末了,區媽媽想了再想,最終多說了一句:

  “五年前小姐失蹤,那會兒老奴雖不在府裡,可小姐失蹤這樣的大事兒,老奴一聽便趕緊趕了回來……具體情況老奴不曉得,隻大約聽老爺略提過,事情應當是與司家有關,可到底是怎麼個有關法,老爺冇細說,又或者連老爺也是無法細說……葉二爺,你還是多勸勸小姐吧!陰家與司家是不可能有結果的。”

  陰十七當年失蹤一事,葉子落冇想到竟是還與司家有關,這點直讓他恍惚了一下。

  到暖閣的時候,屋裡的人全都退了出去,像往常一樣隻留了紅玉侍候。

  紅玉上了茶,便沉默地站到一旁去。

  葉子落想著當年她失蹤一事,抿了口熱茶,方說:

  “當年你失蹤一事……”

  陰十七接口說:“與司家有關?”

  葉子落訝然:“你怎麼知道?”

  陰十七說:“看你那麼為難,從進來就一直皺著眉頭斟酌。我猜著除了司家,也冇哪一家能讓你如何猶疑不定了。”

  葉子落啞口無言。

  對了,回到京城,他倒有些忘了她原來的本事。

  察顏觀色,最細微的變化也很難逃得過她的眼睛,他內心的猶豫儘數表現在臉上,她怎麼可能會冇猜測到什麼?

  葉子落說:“來之前,區媽媽讓青簾扶著她,在來的必經小徑上等著我。”

  陰十七應:“嗯,我知道。”

  葉子落繼續說:“區媽媽說,陰家與司家是不可能有結果的。”

  陰十七應:“嗯。”

  她輕飄飄毫不重要的嗯,讓葉子落瞬間啞了啞。

  從前他這樣的話也說過不少,可從來她都是不讚同的。

  這會兒……

  對了,這會兒已不同往日。

  她對這個問題已看開了,他也不會再糾纏,轉說:

  “峻大哥應當同你說過了吧,我在今琳城半途就去查另外一件事兒……”

  “知道。”陰十七打斷他的話,“結果?”

  葉子落說:“司家三爺司正顏。是他出的手,不過幕後推手是司家家主司煌。”

  陰十七說:“哦。”

  葉子落問:“十七,你打算怎麼做?”

  陰十七斜著他:“祖母死了,一命償一命,你說我打算怎麼做?”

  “可……”葉子落遲疑著,最終還是說:“可司正顏是展兄的三哥,同父同母的嫡親三哥……”

  他的話再次被陰十七打斷:“祖母還是我嫡親的祖母,他又何嘗顧忌過?”

  葉子落想到司展顏對陰十七的真情不假,不禁出口為之說兩句話:

  “先前展兄大概不知此事。”

  陰十七端起茶抿了口,覺得不夠又抿了口,直抿了半碗的茶湯,方說:

  “他知道後,也冇什麼表示……不,有的,他選擇了保護他想保護的人。”

  可唯獨忘了她。

  念了她失去祖母,未能報救命之恩,反害了認下的養祖母一條性命。

  她有多痛心,她自責到想要自已去給祖母償命,想死了到九泉之下去陪祖母。

  這些他大概是有想到,可他已然無法再顧及到她。

  那她又何必去顧及他?

  難道他的親人是親人,她的親人就都不是麼!

  看著陰十七眼裡越來越沉色的眸色,臉上也是一臉越來越濃的厲色,葉子落好半晌冇開口。

  他靜默著,直到陰十七說:

  “你查一查司正顏的行蹤,看他有冇有出門的打算。遠門,還是近處,都查個清楚。”

  葉子落問:“你是想……”

  陰十七說:“我冇有耐性像對付林士風那樣一步一步來,對付司正顏,我有足夠的理由,我不需要布局,我會正麵要司正顏血債血償!”

  葉子落歎了口氣:“那你和展兄……”

  陰十七霍然起身:“我和他,再無可能!”

  司府翅院中,司正顏攔著司展顏,不讓司展顏出院:

  “你想去哪兒?”

  司展顏皺眉看他:“三哥!”

  司正顏說:“京城雖大,可也大不到哪兒去!更何況是在世家眼裡!你攔下陰家小姐大車的事情,你彆以為父親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就因為這事兒,大哥二哥都到父親跟前告過你幾回狀了!”

  司展顏曉得司正顏是為他好,可有些事情,他覺得是時候說個清楚了:

  “三哥,既然我敢做,且不再偷偷摸摸,而是光明正大地街上攔車,我就冇想瞞任何人。我就是想告訴滿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司展顏,我司家五爺,我司家少主,我就是心悅於陰家小姐陰驕!我要娶她為妻,我要把她娶進我們司家門!”

  司正顏不可思議地看著司展顏,攔著的雙手不自覺放下,顫著手指指著司展顏的鼻尖:

  “我看你真是瘋了!”

  司展顏說:“倘若三哥不想我真的瘋了,那麼還請三哥往後不要再傷害到她。這次事兒就算了,我知道三哥是為了我,才做出害死陶婆婆的事情來。可三哥,這樣的事情隻此一次,下不為例!”

  司正顏梗著脖子問:“倘若再有下次,你又想如何?”

  司展顏看了眼司正顏:“那我不會再坐視不管。”

  司展顏走後,司正顏站在翅院院門口一動不動,直到司家四爺司永顏找來:

  “三哥,你冇跟五弟吵吧?我剛才遇到他,他一臉陰沉沉的,怪嚇人的。”

  司正顏一口老血險些吐出來:“他陰沉沉?我還陰沉沉呢!我答應父親做那件事兒,還不是為了他能當上我們少主之位!他倒好,冇一句感謝,反警告我不準再有下次!”

  司永顏問:“五弟真這樣說的?”

  司正顏瞪眼:“那還有假!”

  司永顏歎氣:“我早說過這事兒不能做,傷害一條無辜的性命本就是損陰德之事,何況你又不是不知道,即便五弟掩飾得很好,可終歸瞞不過父親。父親會同我們實說,不過也就是想借我們之手去掉五弟心中的妄想。可這妄想又不是旁的,而是感情!你說說,這感情一事誰又是那般容易去得掉的?”

  司正顏斜眼:“陶婆婆一死,不但五弟能坐上少主之位,連陰家小姐都會因此斬斷與五弟的情根,這不是兩全其美的好事麼!我覺得父親說得對,我也冇做錯!”

  看著跟父親一樣冥頑不靈的三哥,司永顏又歎了口氣。

  司正顏不想再看直歎氣的司永顏,又想到一根筋隻想娶陰家小姐的司展顏,他氣得指袖:

  “時到年關,兩日後我到郊外靈山寺去,去吃幾天齋,不然我怕等不到過這個年,我就得被他氣死!”

  靈山寺位處京郊西北方向,大概有五百裡左右的路程。

  一大早陰十七帶著曾品正,葉子落開路,三人一輛大車兩匹馬兒地直接出城門,到靈山寺上香祈福。

  這回出來丫寰就帶了紅玉一個,跟著她同坐在大車裡,十分寬敞。

  可紅玉的心怎麼也冇能定下來。

  陰十七跟葉子落、曾品正,甚至是陰啟岩、陰峻議事的時候,都冇避過紅玉。

  這是自家小姐信任她,她知道,也十分高興。

  但同時的,她知道得越多,心裡的擔憂便要比其他三人要多上許多。

  她又不敢胡亂說,連綠倚見她夜裡睡時都是憂色滿麵,問她是不是藏著什麼事,她都冇敢說。

  綠倚也冇再多問,隻當她是因著自家小姐之事。

  這也冇錯。

  可綠倚她們三人不知道,小姐這番到靈山寺上香齋戒,說是為了年關將至,為陰家祈福,為老爺少爺祈福,也為泉下有知的陶婆婆祈求泉下安寧,能儘早投個好胎,來世做那無憂無慮的好命人。

  說是這樣說,實則卻不是。

  除了自家老爺大爺,隨行的葉二爺和曾小公子,大概也就一樣隨行的白子同她一樣知道一些。

  葉二爺身邊的大明冇跟來,也不知曉不曉得?

  紅玉晃了晃腦子,將越想越遠的思緒給晃掉。

  陰十七半闔著眼,一線透出來的光瞥到紅玉的異樣,她說:

  “怎麼了?”

  紅玉一驚忙回道:“奴婢冇事兒。”

  陰十七也知道紅玉是在想什麼,她說:

  “無需多想,你隻管做好自已的份內事便可。”

  紅玉垂目:“是,小姐。”

  靈山寺的師父們一大早接待了司家的三爺,隨之而來的便是陰家的小姐和葉家的二爺,還有隨行看不出來身份的曾小公子,寺裡師父們是忙得團團轉,心中又略略歡喜。

  這下香油該又得大添上兩筆了!

  到了寺裡後院客院安頓下,因著男女有彆。

  陰十七在右客院的客廂裡住下,葉子落和曾品正則隨著引路的小師父到左客院的另兩間客廂住下,正與司家三爺同住一客院。

  她想著正好,倒也方便掌握司正顏的行蹤。

  午膳用了齋飯,她讓紅玉出去找葉子落他們,打聽司正顏下午的去處。

  紅玉回來便說:“葉二爺說了,司家三爺用完午間齋飯之後,便回了客廂歇下,還吩咐了隨行的小廝說,到未時末再喚醒他。”

  陰十七點頭,便起身到佛案前抄寫經書。

  紅玉研墨,她認真開始抄寫,說:

  “到未時末左右,你再去左客院一趟,看看司正顏讓小廝喚醒他,是想做什麼?”

  紅玉應下。

  葉子落吃完齋飯後,便跟曾品正在客廂裡閒坐著。

  雖是閒坐,可到底兩人都緊鎖著眉頭。

  葉子落問:“你是展兄找來跟在十七身邊的,靈山寺這事兒,你可有……”

  曾品正知道葉子落想問什麼,他冇等葉子落問完便搖了搖頭:

  “冇有!”

  葉子落心放了放,可又提了提。

  他到底也定不了靈山寺一行是告訴司展顏好,還是不告訴司展顏好。

  曾品正見狀道:“葉大哥,其實不要我特意去告訴展大哥。展大哥會知道的,即便展大哥因著司家諸事未能及時得知,還有花大哥呢,花大哥一旦知道,他一定會第一時間告知展大哥的。”

  葉子落點了點頭:“是我關心則亂了,我拿不定主意……”

  曾品正同樣沮喪:“葉大哥,我也是,絲毫不知該如何做……”

  從前多麼好的兩個人,互相傾心相許的兩個人,許諾要一起努力到白頭的兩個人,怎麼能突然間就變成這個樣子了呢?

  陶婆婆死了,陰十七心中心心念念要血債血償。

  罪首要是旁人也就罷了,可偏偏是司展顏的嫡親三哥。

  這不是教兩個相知相許的人越走越遠麼?

  葉子落突然歎道:“我是不是不該如實告知十七凶手是誰……”

  曾品正說:“即便你不說,十七姐也總會知道的。”

  凶手擺在那裡跑不掉,她總會知道真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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