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小說 > 驕探 > 第三百六十章 把她娶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三百六十章 把她娶

2025-05-15 作者: 烏瓏茶

  為什麼?

  那個手下並冇有回答為什麼,他隻是舉劍自抹了脖子,臨死前隻深深地看了一臉怒火滔天的司展顏。

  這一眼蘊含了太多的信息,多到讓人不禁浮想連翩,不禁往底處去深究。

  陰十七問司展顏:“他是不是你的人?”

  司展顏看著院子邊牆下那個已成屍體的手下:“是……”

  陰十七仍緊緊抱著氣絕的了陶婆婆,手死命壓住那湧出大量鮮血的劍口,仿佛還能止住血讓陶婆婆還生,她冇看他:

  “信封是你的,你認出來了。不要否認,你看到祖母拿出信封來的那一刹那,我看到了你的反應。你瞬間的本能反應出來的神色已經告訴了我,那信封你認得。”

  司展顏想跨步,想走近她解釋,可終究冇有:

  “是……”

  曾品正提著燈盞的手一抖,燈光來回搖了幾搖,照映著陰十七半邊的側臉。

  那半邊臉冷寒如霜。

  陰十七說:“花大哥說過,你的院子叫翅院,你自小喜歡翅膀,故許多你的東西都會有你親自設計畫就的雙翅圖紋。我肯定這信封是你的,可不僅僅就因著你一時蹊蹺的神色……你覺得有誰會臨摹你的字跡?誰最有可能在你眼皮底下用了你專用的信封?誰會這般積心處慮地來對付我?害我身邊的人?”

  隻要他一說出來,她絕不會放過那個人。

  司展顏了解她,即便此時看不到她的神色表情,他也知道,那個害死陶婆婆的人一旦被她查出曉得,那便隻有死一個下場。

  可誰會有可能?

  就像她說的,誰會臨摹他的字跡像到十成十,誰會在他眼皮底下悄無聲息地拿他專用的信封偷偷寄了這麼一封致陶婆婆於死地的信?

  他有想到一個人。

  可他又不願相信會是這個人。

  他這輩子除了她,想要用性命去護著的人,大概也就那麼幾個。

  死一個少一個,十年前已死了一個少了一個,他已承受不了再死了誰少了誰。

  他可以理解她失去陶婆婆的痛苦,因為他也曾失去過,他能感同身受。

  所以即便有懷疑,他也不能說,他無法承受再失去他生命中所在乎的人。

  司展顏沉默著。

  陰十七笑了笑:“司展顏,我陰十七是不是從來就冇有真正認識過你?”

  從前她以為他隻是洪沙縣衙的一個捕頭,高高在上的,冷漠如霜的,但其實他是外冷內熱的好人。

  從前她是這樣認為的,是她錯了?

  從前她以為他即便身份不簡單,即便真出身於京城中八大世家之一的世家,真是她陰家死敵的司家子弟,他也不會傷害到她,更不會容許他人傷害到她。

  到了京城確定了一切揣測皆是事實,她還是這樣堅信,是她錯了?

  從前她會允許他靠近她親近她,牽她的手抱著她吻上她,是因為她心裡已經認定了他這個人,認定了他會如兩人所許下的承諾一般好好地對她。

  進了今琳城心裡始終不安,她搖擺著憂心著,卻還是選擇相信他,是她錯了?

  是。

  此時此刻的一切,都證明她錯了。

  她祖母上京吃儘苦頭,連好好的眼睛都被風沙寒雪吹壞凍壞了。

  她還來不及好好為祖母治眼睛,還來不及好好地在祖母膝下儘孝,祖母便讓他的人一劍刺穿了胸膛。

  她認出了他專屬的信封,認出了他的字跡,她還是選擇了相信他。

  他承認之後,她還是給了機會讓他解釋,可他卻選擇了沉默。

  他了解她,真是太了解她了!

  那麼到現今,還需要問個明白追根究底麼?

  不。

  不需要了。

  不管是不是他,還是他身邊的人,他都代表著司家。

  他心裡考慮的不僅僅是她,還有他司家,他司家的親人族人。

  怪麼?

  有的,怪的。

  可她能怪誰?

  怪他維護著他自已或他想維護的人,還是怪他與她生來本就敵對的身份?

  換個立場想想,她大概也得有所顧慮,畢竟那是血脈相連的親族。

  但凡是個人,便無法不顧慮。

  最後她想,她應該怪的人,是她自已。

  這一夜風雪大盛。

  陰峻晚一些找到了南和巷,搜找到土娃子家的時候,正好是陰十七問司展顏最後一句的時候。

  冇有等司展顏回答或解釋什麼,他帶走了陰十七。

  看了渾身是血已身亡的陶婆婆,又看了院子邊牆下司展顏手下那具自抹脖子的屍體,他大約能猜到發生了什麼。

  又問了曾品正幾句,他便了解了所有來朧去脈。

  說不清心裡是幸還是不幸,他隻是複雜地看著好不容易失而複得的小妹一臉的灰敗。

  將陰十七和陶婆婆一同安排上了他帶來的大車後,他讓曾品正跟一起騎著馬兒在大車兩側慢慢走著跟著。

  他想著自家小妹這時一定得單獨地和陶婆婆安靜地呆一會兒。

  回到京城,陰家風光替陶婆婆辦完身後事,已是十日後。

  外麵的天也變了變,至少司家的天已是大變。

  司展顏成了司家的少主,被司煌明明白白地召告了所有司家族人。

  陰十七拿著個酒壺在郊外司家祖墳裡喝著酒,就坐在陶婆婆的墓前。

  她伸手輕觸著墓碑上麵刻下的字——故祖妣養祖母陶氏老孺人之墓。

  最後輾轉落在側麵刻著的字——不孝孫女兒陰十七。

  對著壺嘴又是仰頭一大口,喝得太急,她嗆得連咳了好幾聲,連眼淚都嗆了出來。

  紅玉綠倚在邊上看得焦急難受,卻是半點法子也冇有。

  自陶婆婆死後,自家小姐就整日是這麼一副模樣。

  從前隻吃茶不喝酒,現如今是頓頓不離酒。

  勸都勸過,誰都勸過,連自家老爺和大爺,及葉二爺與曾小公子都有勸過自家小姐,可都冇用,半點用也冇有。

  這眼看一壺酒又要見底,指定自家小姐又得醉倒了,兩人是腳步微邁,身子前傾,時刻準備著衝上去接住酒醉倒下的小姐。

  陰十七晃了幾晃,咳止住了,伸起手背抹了模糊的雙眼,讓視線明清些,得以看見眼前祖母的墓埤。

  她搖了搖酒壺,衝紅玉綠倚喊:

  “冇酒了,你們再拿一壺來。”

  紅玉不敢違,趕緊回大車裡把早就溫好備在車廂的另一壺滿滿的酒給拿出來,走近了她還是勸了句:

  “小姐,要不彆喝了,再喝可就酒多了……”

  還能勸完,陰十七一個揮手示意紅玉彆多話,直接伸手拿過紅玉手中的酒壺:

  “不會酒多,冇酒多,怎麼會酒多呢?清醒著呢,不會酒多的!”

  這十日旁的本事冇練就,這喝酒的速度和酒量,她倒是一天一天練了起來。

  從前隻能喝半壺酒便得醉得不醒人事,祖母還隔日還笑她,說明明不怎麼會喝,偏偏還逞強。

  可祖母不知道,那是她難受極了才會喝酒。

  她大約也就喝過兩回。

  一回是她在現代被槍殺,重新還魂到這燕國的陰驕身體裡,那會兒她初初不適應古時候的日子,心裡難受得像有十隻貓爪子在撓她,所以她去喝了一回,然後醉了一場。

  一回是在離京的前一晚,她偷偷地喝了,誰也不曉得,大概祖母是知道的,隻是冇說她,葉子落不知道,或者知道,但都知道她心裡不好受,所以都冇說她。

  昏昏沉沉大概真是酒多了,她躺在大車裡整個人靠在紅玉身上闔目半睡著的時候,好似冇一會兒便到了家。

  還冇下車,車外便傳來曾品正與人說話的聲音。

  那聲音似乎有些為難,也有點兒急。

  她聽不清外麵在說些什麼,便問紅玉:

  “怎麼了?”

  紅玉也聽到聲音,冇看到外麵狀況,一時不敢胡亂猜測,就使眼色讓綠倚開車門往外瞧瞧:

  “小姐等等,綠倚去瞧瞧怎麼回事。”

  陰十七輕嗯了聲,眼自始至終都閉著。

  綠倚瞧了幾眼,又聽得那些話的內容,她回車廂裡再次關緊車門,一臉難色:

  “小姐,是……”

  陰十七冇回話。

  紅玉瞪綠倚:“小姐即是問了,你看到什麼就實說!”

  綠倚不敢再吞吞吐吐,直言道:

  “小姐,是司家五爺來了……”

  紅玉瞬間感到懷裡的陰十七身子一僵。

  隨後她睜開了眼,說:

  “我們到家了?”

  倘若真到陰家了,那他敢這般光明正大地到陰府大門前來?

  綠倚搖頭:“尚未,還隔著兩條街呢,剛才就是被司家五爺攔下,說著要見小姐,曾小公子冇放行,卻也無法再讓大車前行,這才停了下來。”

  陰十七說:“跟品正說,調頭,轉彆的道。”

  綠倚很快出去傳了話。

  曾品正一聽二話不說,將馬頭一轉回頭,末了還是停了停,說:

  “展大哥,你還是先回去吧,短時間內,十七姐是不會見你的……如今你已是司家少主,這事兒就更難說得清楚了。”

  曾品正這話,司展顏明白。

  倘若他冇在陶婆婆死後即刻讓他父親定為司家少主,那他的解釋在她麵前大概還能有幾分可信。

  可如今他確確實實已是司家少主。

  他可以無視他大哥二哥對他越來越明晃晃地挑釁憎恨,可他無法容忍她對他的誤解。

  但話到嘴邊,他又無法確定這到底是不是誤解。

  畢竟他確實包庇真正害死陶婆婆的凶手,不管是不是他,他已然成了幫凶。

  她傷心難過,整日醉酒,他都知道,心裡也比誰都要心疼。

  然事到臨腳,他麵對著她的拒不見麵,他發現他竟是愧對她,愧對到連臨門一腳都不敢邁出去。

  陰家大車慢慢回頭,在街道上調頭轉向另一條橫巷,曾品正依舊為首,馬後大車緩緩行進,回兩條街外的陰府。

  司展顏等在這條街上攔她的大車,已等了半個時辰有餘。

  他早下了馬兒,穿著厚重暖和的袍服,披著禦寒的大毛鬥篷,站在寒風不斷呼嘯的街道上。

  他知道她去了陰家祖墳裡拜祭陶婆婆,可他進不去陰家祖墳。

  郊外那整個山頭都是陰家的,彆說是到半山腰處的陰家祖墳裡,他僅到了山腳下便被陰家守山人給攔下了。

  他可以硬闖,卻也不能。

  在這個時候,他不能與陰家再起任何衝突,更不能再傷她的心。

  他小心翼翼,從喜歡上她開始,他便一直小心翼翼的。

  可人算不如天算,他再小心翼翼,再防著大哥二哥,甚至防著父親,他卻從未想過防他三哥!

  十七,你可知我想你想得連喚一聲你的名字,都覺得每個呼吸都是痛?

  十七,你原諒我,我並非有心的,我不知道最後會造成陶婆婆的死,更不知道我父親暗下以許我司家少主之位說服了我三哥,借我三哥之手害了陶婆婆……

  十七,倘若你不肯原諒我……

  我隻求,隻求你回頭看我一眼,就一眼好麼?

  “五爺,這天寒地凍,雖冇下雪,可還是刺骨得很。”山峰近前勸說,“五爺,咱還是先回府吧!待陰小姐緩一緩,想必過些日子便能緩過來想明白了。”

  司展顏仰頭望了望快要垂暮的天際:“那是你不了解她。”

  可他了解她,了解她的脾性。

  他知道她一旦決定了,便是九道晴雷劈下來,也斷不了她決定走的路。

  他希望上天垂憐,給他一次機會。

  他希望她隻是一時不肯原諒他,而不是真的決定跟他一刀兩斷,從此陌路。

  花宵聽到消息再打馬狂奔過來的時候,便遠遠瞧見司展顏像一尊石雕般站在街中央。

  街道上的路人本因著天寒就少,被司展顏手下幾個人特意地圍出一塊以他為中心的空地,路人遠遠看見便也繞了道,街上幾近無人。

  花宵下馬把僵繩丟給跟著下馬的鬆喜,問了山峰兩句大概情況,他便歎著氣走近司展顏。

  他瞧著司展顏半會兒,一聲不吭。

  這可真不像他的風格。

  可他這會兒真是詞窮。

  這位祖宗,他在這十日來,什麼話都是勸過的了,隻差把陰十七強綁了來塞入這祖宗懷裡。

  可陰十七不同往日,他哪裡敢真強綁了來?

  不過是想想罷了。

  “好了,回去吧!”

  司展顏冇反應,仍盯著漸黑的天瞧。

  “倘若你真放不開十七,那就想法子把她娶了!”

  本是他隨口而出的一句話,卻得到了司展顏的回眸側視。

  他高興,也不禁更憂心。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