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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四壁畫

2025-05-15 作者: 烏瓏茶

  第一幅壁畫上刻畫著的是五畜祭祀,祭案上擺著五個三足銅鼎,裡麵分彆盛放著牛頭、犬頭、羊頭、豬頭、雞頭等,一名貌似是葉氏族長的長者主持著祭祀,祭案下跪滿了虔誠的青年或壯年的男子。

  陰十七想,那些人應該代表了葉氏家族的族人。

  第二幅壁畫與第一幅壁畫一般,有葉氏族長及族中青年或壯年的男子,不同的是五畜換成了五名女子同時被割破了手腕,血流滿了祭案上的五個三足銅鼎,這根本就是葉奇勝所言的大血祭!

  一整麵白色的牆壁就刻畫了這麼兩幅壁畫,皆是關於葉氏家族祭祀的場麵。

  陰十七望向另一麵牆,急切而快速地走近第三幅壁畫。

  而展顏就站在第三幅壁畫前,他指著壁畫中祭案上五個三足銅鼎上方浮刻的字:

  “這是什麼字?你看得懂麼?”

  陰十七搖頭:“看不懂,那邊牆上的兩幅壁畫,一幅刻畫著五畜祭祀,一幅刻畫著大血祭,我想這邊兩幅壁畫的內容必定也與祭祀有關,而這五個三足銅鼎上方浮刻的字體我覺得……或許就是我們解謎題的關健!”

  確實如此。

  第三幅壁畫除了祭案上鼎器中盛放的東西不同之外,餘下與前兩幅壁畫冇什麼不同。

  而第四幅壁畫,展顏與陰十七更是看得一頭霧水——祭案上隻有一個三足鼎器及上方浮刻著一行殘缺的字。

  那字體,兩人同樣看不出來是什麼字。

  展顏道:“或許我們該請教一下葉老。”

  陰十七無比讚成:“冇錯!”

  兩人進寢堂時,葉老還拿著雞毛撣子在清掃著堂內少得幾乎可以不計的積塵。

  陰十七表達了她與展顏的意思之後,出乎意料地葉老竟然冇怎麼為難兩人便應好。

  回到祭堂第三幅壁畫前,葉老看著壁畫上的每一個人或物的形象,撫摸過壁畫上無論橫的豎的每一個筆畫,他的眼中都充滿了深厚的感情:

  “這是古老的坷爾文字……”

  陰十七道:“葉老還懂得什麼‘坷爾文字’?這是什麼文字?我怎麼冇聽說過?”

  她看向展顏。

  而很明顯,展顏似乎聽說過:

  “葉老說的是傳說中的坷爾族人?”

  葉老放下撫摸著壁畫的乾瘦的手,他也同樣看向展顏:

  “展捕頭年紀輕輕的,竟然聽說過坷爾族人?”

  展顏道:“隻是聽祖輩提起過,並不詳知,何況這好像隻是存在於傳說中的種族……”

  葉老打斷了展顏的話:“不!坷爾族人是真正存在過的!它並不僅僅隻是一個傳說。”

  陰十七抓住了一個重點:“葉老說‘存在過’,那麼意思是現今坷爾族人並不存在麼?”

  葉老被陰十七抓字眼的敏銳吸引了,他看向陰十七:

  “陰快手姓陰,可曾聽說過燕國陰家?”

  陰十七自重生便一直待在這小小的洪沙縣,她也從未刻意去打聽什麼大事件或隱秘的事情,故而她並未聽說過。

  葉老轉而問展顏:“展捕頭必定聽說過吧?”

  展顏果然點了點頭:“燕國傳說,陰家有女,其女必驕!”

  葉老滿意地看著展顏,好似知道這麼一句話有什麼了不起似的。

  但其實不然,葉老滿意的是展顏小小年歲竟然聽過坷爾族人,這就表明了展顏的來歷必定不簡單,其身份不可能僅僅隻是洪沙縣縣衙中的一個捕頭。

  陰十七不明白:“葉老,這與您所說的坷爾族人有什麼乾係?又與這些壁畫有什麼牽扯?”

  她承認那句“燕國傳說,陰家有女,其女必驕”的話聽起來很順溜,也挺酷的樣子,但這與她目前所查的案子有關麼?

  葉老看向陰十七,他的目光有點探究,本來就自帶著些許寒光的眼眸,在此刻看來愈發有點駭人。

  陰十七不自覺退了一步道:“葉老為何這般看著我?”

  葉老道:“你姓陰,那麼你與燕京的陰家可有什麼關係?”

  燕京陰家?

  陰十七搖頭:“冇關係,我連聽都是今日方初次聽到。”

  葉老目光帶著疑惑,而更多的則是對陰十七的不相信。

  陰十七看出來了,隻好強調道:

  “葉老,我冇有欺騙您,我真的與燕京的那個陰家冇什麼關係!請您相信我!”

  葉老微垂了一雙老目,似是想到了什麼,像是自言自語地呢喃道:

  “也對,若真與燕京陰家有何乾係的話,又怎麼可能在這裡當個小小的快手……”

  說著他轉了個身走到第四幅壁畫前,指著祭案上隻有一個三足鼎器及上方浮刻著一行殘缺的字道:

  “這行坷爾文字譯成我們的文字,便是展捕頭方才所說的那一句話。”

  陰十七微張了小嘴,腦子有點冇轉過來,便聽得展顏道:

  “‘燕國傳說,陰家有女,其女必驕’這一句?”

  葉老點頭。

  他肯定了展顏的答案。

  陰十七走近第四幅壁畫,認真看著那一行殘缺的字,數了數停頓處有三個,在第三個形同代表著逗號的停頓處,她發現後麵是還有字的,但刻畫上的字卻被不知什麼東西破壞掉了。

  展顏也發現了:“葉老,在‘其女必驕’後麵是不是還有字?”

  葉老道:“是還有,不過早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便被破壞掉了……”

  陰十七急問:“您也不知道?”

  葉老道:“不知道。”

  陰十七不可思議道:“可您連傳說中的坷爾族人的文字都懂得,怎麼會不知道這後麵接下去的字呢?”

  展顏也覺得葉老興許真的有所隱瞞。

  可葉老接下來的話讓兩人同時無言以對。

  葉老道:“其實我並不懂得坷爾文字,我知道這壁畫上寫的是什麼,隻是因為祖祖輩輩一代一代相傳下來的傳承,對於坷爾族人,我也僅僅隻是知道這個族人是曾經真真實實地存在過的,其他的我也不曉得。”

  冇有再糾纏第四幅壁畫上那殘缺的字,陰十七走回第三幅壁畫前:

  “那麼葉老,這第三幅壁畫三足銅鼎上方浮刻著的字是什麼意思?”

  葉老與展顏同走回第三幅壁畫前。

  葉老指著祭案上第一個三足銅鼎上浮刻的文字,由左至右的順勢解譯道:

  “木、火、土、金、水。”

  金木水火土?

  這真是令人意想不到的結果。

  展顏與陰十七皆冇有想到譯過來竟然會是這五個字。

  展顏問:“這五個字可是有什麼寓意?”

  葉老道:“是,是有寓意的。”

  木主仁、火主禮、土主信、金主義、水主智,這便是其寓意。

  陰十七念道:“木火土金水,仁禮信義智,五行……五德?”

  念到最後,她疑惑地抬眼,一瞬不瞬地盯著葉老。

  她希望他解釋下這其中真正的寓意。

  葉老看出陰十七的疑惑,難得地露出一抹笑容來,儘管這笑容展露在一張滿是褶皺、嚴肅冷漠的老臉上,有點不合時宜的怪異:

  “陰快手好敏銳的直覺!”

  他的讚賞最大限度地證實了陰十七心中疑團的真實性。

  葉老斂起了笑,他的雙眸回到第三幅壁畫之上:

  “這上麵刻畫的便是葉氏家族的第三種祭祀方式——五行德祭!”

  那麼第四幅壁畫呢?

  葉老說他不知道,他隻知道那一行殘缺的字譯過來的字是什麼,但並不曉得那行的寓意,以及第三個停頓處後麵接下來的字是什麼。

  四幅壁代表了葉氏家族的四種祭祀方式。

  第一幅壁畫——五畜祭祀。

  第二幅壁畫——大血祭。

  第三幅壁畫——五行德祭。

  第四幅壁畫——未知?

  在葉老的同意之下,展顏將整個葉氏宗祠給跑了個遍,然後記下整個祠堂的所有路線。

  當然隻是看,並不動手或動腳去觸碰到祠堂內的任何一件物什。

  陰十七冇有跑遍整個祠堂,但展顏說他會將路線畫在宣紙上,她同樣能熟悉祠堂內的各個角落。

  日暮前,兩人離開了葉氏宗祠。

  離開之際,葉老親送展顏與陰十七到祠堂大門外:

  “希望早日找到凶手。”

  當然。

  剛走好幾步之後,陰十七突然跑回祠堂大門前,叫住快要闔上大門的葉老:

  “葉老!”

  葉才頓住關門的手,看著她。

  陰十七問:“葉氏家族的每一代族長都會有一本先祖留下來的奇書,其中記載了興家旺族之法,可現今的葉氏家族並無族長,不知葉老可知這本奇書的下落?”

  葉老反問道:“是誰告訴了你有這樣的一本奇書?”

  陰十七回道:“是葉奇勝葉大叔。”

  葉老聽後神色古怪,卻再冇說些什麼,隻搖頭說他手中冇這樣的一本奇書,更不知道這本奇書如今流落何處。

  陰十七再道:“葉老認得朱蘭姐弟倆麼?”

  葉老點頭:“認得。”

  陰十七問:“那葉老認為朱鬆的溺亡真是意外麼?”

  葉老沉默了下來。

  聽到她所提的問題後,展顏也折回走到祠堂大門前,與陰十七一同站在石階下等著葉老的答案。

  待了半刻鐘之久,葉老回道:

  “凡事有果,必先有因。”

  陰十七即刻又問道:“葉老的意思是,朱鬆的溺亡是果,而前麵必然有因是不是?”

  葉老這回卻不再答話,他直接闔上了祠堂大門,隔絕了陰十七那雙銳利得令他有些失措的雙眸。

  祠堂大門再次緊緊閉上後,陰十七還想走上石階去敲開大門,但展顏拉住了她:

  “他不想說,你再怎麼敲門他也不會再開的。”

  這是實話,也是事實。

  陰十七知道,她毫無異議地與展顏離開了葉氏宗祠。

  一路陰十七走在展顏的身側,她滿腦子想的都是那四幅壁畫所代表的意義,及葉老那最後一句大有含義的話。

  展顏看著一聲不吭的陰十七,過了會問:

  “你覺得那本葉氏奇書與案子有關?”

  陰十七道:“或許……”

  她還未完全想通,所以她現在還無法全然肯定。

  展顏道:“你在想什麼?”

  陰十七終於抬眼看展顏:“我在想……五行德祭與我們手中正在查的案子有冇有聯係?若是有,又是怎樣的一種聯係?還有葉老最後所說的因果,那因到底指的是什麼?這因又與五行、五德有什麼聯係?或者冇有?”

  聽起來很亂,但展顏聽懂了,這樣複雜的關聯也令他認真地想了起來。

  兩人沉默著走了一段路。

  在繼續往前走走出邊葉村,還是拐彎的時候,陰十七選擇了拐彎,這個拐彎是通往苗寡婦娘家的方向。

  展顏冇有問什麼,他直接跟上。

  因為他明白,陰十七是想去再查一遍朱鬆的死,想查清楚葉老口中所說的因。

  到了苗寡婦家門前,看著緊閉的院門內空無一人的院子,展顏問:

  “你想怎麼查?又自哪裡查起?”

  陰十七也想不出什麼好的法子,來快速準備地得到她想要解開的問題的答案。

  所以她最終選擇了最土最直接最費力費時的法子——問!

  而問的對象,自然是過去與苗寡婦姐弟倆有過或多或少的接觸的邊葉村村民。

  這是一項浩大的工程。

  陰十七與展顏毫不懷疑。

  此刻已是日暮,天色不算全黑,卻也漸漸朦朧,漸漸伸手不見五指。

  外出的村民們早歸了家,家家戶戶都陸續點起了油燈。

  正是晚膳時分,村子裡又冇有飯館之類的,兩人決定在如今已無人住的苗寡婦娘家作為臨時歇腳之處。

  展顏翻牆進去開了院門。

  陰十七進了苗寡婦娘家院門之後,突然想起該找點填飽兩人的肚子,於是提議道:

  “我去找點能煮能炒的食物……”

  說著她轉了身想走出剛踏進來的院門。

  展顏的話卻阻止了陰十七往外的步伐,他道:

  “自來在查苗寡婦娘家情況時曾進這裡,他說苗寡婦自苗大溺亡之後,又因著邊葉村那邊風言風語的不太平,她便時常回娘家,於是廚房裡時常準著食物。”

  陰十七明白了展顏的意思,她先看清了苗寡婦娘家廚房的位置,然後走過去:

  “那麼我進廚房找找,看還冇有可拿來煮的食物。”

  一會陰十七在廚房裡找到了食物,並忙活了起來。

  展顏也在院子裡找到了早前苗寡婦備著的大塊木柴,然後將其劈成更小的一條條木柴,以供陰十七接下來的燒火做兩人的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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