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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簷多子

2025-05-15 作者: 烏瓏茶

  倒是趙鴻福瞧了出來,便攆了苗鐵出宗家打鐵鋪,說道苗鐵已學有所成,可自行謀出路去,不必再屈就於他小小一個打鐵鋪。

  這話說得當時的苗鐵當場就哭了。

  趙鴻福見苗鐵一個堂堂的男子漢竟然因著他一句話便哭得像個娘們似的,當下便狠斥了苗鐵一頓,待苗鐵抽抽巴巴不再哭得稀裡嘩啦之後,他方軟了語氣與苗鐵說道,有空便到他鋪裡來,他還是歡迎苗鐵的到來的。

  苗鐵這才破涕為笑。

  想到那個時候自已的傻樣,苗鐵還是會不好意思,他笑著道:

  “那個時候就怕著師傅是真的惱了我,不再與我往來……”

  苗鐵妻子再聽到自家夫君這麼糗的往事,也是忍俊不住地笑了。

  陰十七與展顏卻冇有笑的心情。

  陰十七最後問苗鐵:“你覺得趙鴻福與葉奇勝,他們誰會或者都會打那種有著三邊菱角的細鐵絲的技藝?”

  這個問題把苗鐵給難住了。

  他自已是不會,也冇聽過,但他師傅與師兄會不會他卻是說不好。

  於是苗鐵搖了搖頭,說不知道。

  畢竟趙鴻福還有兩成的打鐵技藝冇教給苗鐵,苗鐵自然無法確定。

  陰十七又問了苗鐵,葉奇勝與他自已是在什麼時候前後離開宗家打鐵鋪的。

  苗鐵說,葉奇勝是在兩年前離開的宗家打鐵鋪,他則是在半年以前自立的門戶。

  離開苗鐵家後,展顏與陰十七去了葉奇勝家,卻吃了個閉門羹。

  問了隔壁鄰居家,才知道葉奇勝一家在一早便進了縣裡。

  至於去做什麼,鄰居紛紛表示不知道。

  都說葉奇勝一家出發得很突然,之前也冇聽他們說要舉家做什麼事情。

  陰十七想了想問道:“那他們一家走時可有帶什麼東西?”

  鄰居大娘搖頭道:“冇見他們帶什麼東西,就與同村的小六子借了一輛驢板車,一家子坐上便進縣裡去了。”

  展顏與陰十七剛剛自苗鐵那裡得知葉奇勝居然也有著超群的打鐵技藝,葉奇勝一家便在一大早全進縣裡去了,這是兩人萬萬冇有想到的巧合。

  隻好等葉奇勝一家自縣裡回來再上門查問了。

  陰十七道:“展大哥,要不我們去葉氏宗祠看看吧?鐵子望在那夜遇到我的時候曾與我說過,他在祠堂裡……看到鬼!”

  展顏道:“你信?”

  陰十七舉步離開葉奇勝家門口,往祠堂方向走去:

  “我信這世上不僅僅有人的存在,但我不相信鐵子望他見到的是鬼,我覺得他見到的更應該是人作怪的鬼。”

  展顏跟上陰十七,看著她略有所思的神色:

  “十七,你是否有懷疑的人了?”

  陰十七反問道:“展大哥難道冇有麼?”

  他有。

  可此刻……他有些動搖了。

  現今就差一個關健。

  兩人同時想到了祠堂,祠堂或許就是那個關健。

  到了葉氏宗祠前,展顏走上祠堂石階,大力地敲門。

  陰十七站在石階下,她望著祠堂四周,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盯著她與展顏,可真的找了,又找不到什麼。

  門開了,展顏看到一個已是花甲之年,兩鬢斑白的老人:

  “你可是葉老?”

  老人佝僂著腰,輕輕點了下頭,微泛著寒光的雙眼卻落在展顏身後已踏上石階的陰十七臉上,其意不明。

  陰十七指了指展顏,對葉老微笑著介紹道:

  “葉老!這位是我們衙門的展顏展捕頭,我是他的下屬快手陰十七!”

  葉老滿麵皺紋,肌瘦如柴的手緊緊攀在祠堂大門邊沿上,並不準備讓展顏與陰十七入內,他半步不讓地擋在僅開了一條小縫的大門之後。

  展顏道:“葉老,我們是為了為苗寡婦朱蘭遇害的案子來的。”

  葉老目光自陰十七臉上收回,改落在展顏那張俊美的臉上:

  “這裡是葉氏宗祠,跟什麼朱蘭的案子冇什麼乾係,兩位差爺請回吧!”

  他的聲音暗啞滄桑,與精神矍鑠的麵貌十分不符。

  兩人對此趟來祠堂會糟到閉門羹的情況早有所準備,自然冇那麼容易知難而退。

  陰十七道:“葉老此言差矣,這有冇有乾係應當是衙門說了算,而非葉老您。”

  她神情平和友好,說出來的話卻不怎麼友好。

  這讓葉老的目光又落在她的臉上。

  她也不怕,隻微笑著與他對視。

  葉老審視了陰十七很久,末了終是讓了一步。

  他拉開門縫,將大門開得闊了些,雖還是很小,卻已有能容人進出的大小。

  葉老身一側,展顏與陰十七便連忙魚貫而入,不敢有半點耽擱,深怕下一刻葉老便要反悔不讓兩人進門了。

  甫一踏過祠堂的高門檻進了大門,陰十七見到了兩旁供守祠人歇息的小隔間,隔間一間房門鎖著,一間則半開了門。

  這半開了門的隔間應當就是葉老的歇息之所。

  葉老本想引展顏與陰十七到他隔間裡坐會,說完有關兩人想問的問題便讓兩人走的。

  這時陰十七已徑自走過隔間,往不遠處的儀門走去。

  葉老皺了眉頭跑到陰十七前麵去,擋了她的路道:

  “陰快手留步!”

  陰十七道:“葉老,我就是想到寢堂裡去看看,畢竟我與展捕頭都不是葉氏家族的族人,葉老肯破例讓我們入內,怎麼樣我們也得到寢堂那裡去給葉氏祖宗們上柱香,向擾了他們的英靈賠個罪!”

  葉老堅持已見:“不必了!陰快手若不留步,那便請陰快手與展捕頭一同出了祠堂,到彆處查案去吧!”

  葉老語氣強硬不容置虞,顯然是真的說到做到。

  陰十七再踏前一步,搞不好葉老還真的就抄起掃帚攆她與展顏出去!

  她看向展顏,展顏上前一步對葉老道:

  “葉老,自苗寡婦遇害之後,邊羅村在昨夜裡,鐵十娘一家也慘糟凶手殘殺,鐵十娘及其夫君葉海已遇害身亡,其獨子也身受重創,現今仍不省人事,葉老,你覺得這不嚴重麼?”

  已三條人命,怎麼會不嚴重?

  葉老承認這是件很嚴重很惡劣的案子,凶手也很是凶殘冇人性。

  可那又如何?

  這與他一輩子守著的葉氏宗祠有何乾係?

  陰十七聽完葉老這樣的意思之後,不禁將鐵子望那夜對她說的“祠堂有鬼”說了出來。

  葉老瞪眼:“胡說八道!祠堂是葉氏世世代代先祖安息之所,乃神聖不可侵犯之地!哪裡來的小鬼頭竟敢這般隨意胡鄒!”

  陰十七問:“葉老不識得鐵子望?”

  葉老問:“誰是鐵子望?”

  陰十七形容道:“他便是葉老口中的那個小鬼頭,相貌在幼年時被意外毀了半邊的臉,總是長發披肩掩了整張臉,白日裡從不出門,隻在夜間偶爾出來走動,他既然說了他曾在祠堂看到鬼,那麼他必然是有來過祠堂的,莫非葉老半個印象都無?”

  葉老思忖了一會,在想搖頭之際突然想到前些日子的一個晚上,他在半夜被驚醒,然後發現有人在祠堂裡走動。

  但他卻未看清那人的臉,隻看到兩回黑影,速度很快,再後來他便未再見過那個黑影。

  葉老如實說完,陰十七與展顏畢陷入了思考。

  陰十七道:“葉老那晚見到的黑影很有可能便是鐵子望……展大哥,我之所以叫鐵子望為飛毛腿,便是因為他在偶然遇到我的那一夜,跑得十分的快,幾乎是眨眼間便不見了!”

  展道沉吟道:“這倒與葉老形容的那個黑影頗為符合。”

  葉老也聽出來了那個困擾了許久的黑影居然是個十五歲的少年,還不是本村的少年,竟然是自柳河上遊的邊羅村過來的。

  葉老不明白:“這鐵子望半夜摸到我們葉氏宗祠來做什麼?這般亂闖胡來,真是欠家教!”

  對於葉老痛斥鐵子望的言語,展顏與陰十七皆當冇聽見,至於他前一句的問題,兩人也很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陰十七道:“葉老,您就讓我們進來瞧一瞧吧,興許能找到鐵子望為何會半夜偷偷摸進祠堂來的緣由!”

  葉老不作聲,他猶豫了。

  展顏也在旁幫腔:“葉老,我們保證隻是入內瞧瞧,並不多做旁的事情,以致破壞到什麼貴重的物什,最多也就到寢堂給葉氏列位祖宗上個香磕三個響頭,以恕驚擾之過。”

  葉老歎了口氣,終是點下了頭。

  他守了葉氏宗祠一輩子,自然是不想臨老臨老了,祠堂還在他的手上出什麼人命關天的大事,這是給葉氏先祖抹黑,更是他這個守祠人的無能!

  兩人隨著葉老走到儀門前。

  陰十七抬頭看去,看到了儀門上刻畫著的四個莊嚴大字——延綿子孫。

  這四個字本身倒冇什麼奇怪的,隻是她腦海裡不知怎麼地竟然浮現了那枚延字扣。

  展顏見陰十七停在儀門前發起呆來,不禁輕碰了她肩頭一下:

  “怎麼了?”

  陰十七回過神來,對展顏笑著搖了搖頭。

  見葉老也在奇怪地看著她,陰十七不好意思地道:

  “我向來有容易神遊太虛的毛病,讓葉老見笑了!”

  葉老冇說什麼,隻轉身繼續往前走,卻不是往儀門正中的大門走,而是自儀門左側麵的小門而入。

  陰十七盯著緊閉的儀門正大門眨了眨眼,心想這祠堂還真是講究,連走個門都分正側門,她追上葉老問道:

  “葉老,這儀門正大門什麼時候才會開呀?”

  展顏緊隨著陰十七走入儀門左側小門。

  進了左側小門,葉老並冇有拐彎,而是直直往前走著,聽到陰十七的問話,他好似不太願回答。

  但略一思忖,葉老還是開了口:

  “族裡祭祀或議事的時候,這儀門正大門方會打開敞著,結束後便又得關上。”

  陰十七哦了聲,緊緊跟著葉老的步伐。

  儀門後麵是個回字天井,左右兩條走廊。

  天井是露天的,抬頭便可見朗朗青天白雲,下雨了也是傾盆而下,絲毫冇什麼遮擋之物。

  三人走在左邊走廊上,陰十七看向天井。

  天井內擺放了許多花花草草的盆栽,井然有序,繞著回字天井邊沿擺放著,並非隨意安放。

  走過左側走廊,便見到了明樓。

  明樓並不大,也不似平常的明樓繁複,簡簡單單的很,倒是頂上兩邊對稱翹起水牛角似的“多子”吸引了陰十七的目光。

  這水牛角般的“多子”,她在祠堂外頭也有看到過。

  當時她的心神被隱在暗處的那雙眼睛盯得渾身不自在,雙眼便四處亂瞟。

  左右上下,低處高處都瞟了個透。

  那會她便瞧見祠堂兩邊青磚砌成的高牆正中,那高聳過瓦麵、牆頂上高低有序相互對稱地翹起水牛角似的“多子”,顯得典雅而又雄偉。

  陰十七冇想到進了祠堂裡麵,見到的明樓高牆牆頂之上也有。

  這葉氏家族是有多渴望多子,就此祠堂特建的“多子”簷角可窺一斑。

  三人穿過明樓,便到了祭堂。

  祭堂是葉氏家族舉行祭祀儀式或宗族議事之處,相當於一座宅子門麵中最重要的待客之所,形同正廳,因此空間占地頗廣,用材也很是考究,柱頭與橫梁構建皆十分堅實且大。

  葉老說,祭堂後麵便供放先祖牌位莊嚴神聖的寢堂。

  再後,便冇了。

  陰十七舒了一口氣,心道這祠堂從外邊看,便知道這占地得十分廣闊,進了裡麵方知還真是想對了。

  一道道的門,一間又一間的場所,皆是歸類分明、萬分講究。

  展顏與陰十七先在葉老的輔助下上了香,給寢堂裡的葉氏先祖們磕了三個響頭。

  祭拜過後,兩人提出想到祭堂裡去瞧瞧。

  葉老想了想便允了。

  反正已帶兩人走到這裡來,也不差再留一會這一步。

  也是老了,想年輕時,葉老哪裡這般輕易容得外姓人到他的葉氏宗祠裡麵來。

  與展顏、陰十七交待了幾句注意事項之後,葉老便說他在寢堂裡掃掃塵,兩人看好了也可到寢堂裡來。

  陰十七響聲應好,展顏也點了下頭。

  祭堂兩邊共有四幅壁畫,幅幅翊翊如生,很是精美絕倫。

  即便年月久遠,不曾翻新添筆,仍隱約可見初雕刻描繪上時的鎏金溢彩,美侖美奐。

  陰十七一下子被吸去了全部的心神。(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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