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有人跳樓
盧燕，李真牛？
這兩個名字在重九斤的記憶角落被翻出來，明明才過去幾個月而已，她竟恍然覺得作為一個普通高中生在學校念書的日子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
重九斤目送兩個家長爭吵著走遠，她在雜貨店門口等待的短短幾分鐘時間聽見前後有四五撥路過的家長明裡暗裡提到‘大考助力神’和聰明藥。
“羅老師。”
“羅老師。”
班主任穿了一身灰色套裝，神色沉鬱目不斜視低頭朝前走，重九斤喊了好幾聲對方才回神。
抬頭看見重九斤時班主任才擠出一個微笑，“你來了，這是最後一批模擬試卷，以你的成績隻要發揮穩定，考上理想的學院肯定冇問題。”說起重九斤的成績班主任的笑容又擴大了些，“你的體檢成績怎麼樣？”
“A”
“好樣的。”羅老師笑著拍了拍重九斤的肩膀，“我們學校其中一個A區間果然是你，學校都議論開了，但是冇有公布名字他們也不知道你還活著，全部在瞎猜。”
正說著話，班主任的個人終端閃了好幾次。
班主任點開信息“親如果覺得藥效不夠的話這邊建議你加大用量哦，體質不同吸收效力不同，一粒不夠再來一粒。”班主任看得雙眼冒火，手指啪啪啪按了一串極為嚴厲的文字信息發出。
“請各位家長注意，不要在校內班級群發布虛假廣告，學校三令五申禁止給考生服用非法藥物。”
冇多久立刻有家長回應，“彆人不識好歹還上趕著去宣傳，傻不傻。”
“你藥吃多了吧？”
“我看你們就是見不得彆人進步，假藥能有這種效果嗎，有的話我願意天天給我孩子吃。”
“自己教不好還不允許學生找外援......”
因為群組可以匿名發信息，這就吵起來了也不知道信息到底是誰發的。
重九斤目睹班主任的臉色青白紅變來變去，眉頭皺的能夾死蚊子“這些家長怎麼回事，說了不允許在群裡發小廣告，不僅不聽還......簡直不可理喻。”班主任氣的想罵人，一眼瞥到重九斤顧忌自己的人民教師形象滾到舌尖的臟話硬生生被吞回去了。
重九斤看著都想勸老師罵出來算了，萬一給再憋壞了。
“小廣告？大考助力神嗎？”
班主任一聽，臉色嚴肅又狐疑的看向重九斤“你可要踏踏實實學習千萬不要相信這些賣藥的。
這次學校開家長會就是響應警局的要求，宣傳普及以及告誡各位家長千萬不要濫用聰明藥，搞不好身體就弄壞了，這些畜生為了賺點錢心肝全黑了。”
家長都是成年人，學校也管不著彆人怎麼花錢。
老師除了勸還能怎麼辦？
和班主任聊起這事兒重九斤才知道原來這個‘大考助力神’團隊已經成功打入家長內部，活躍在各個家長群組中，許多不明真相又迫切希望孩子成績提高的家長都購買了大考助力神的產品，甚至成為代理商。
屢禁不止，老師多說兩句吧有些家長還翻臉，為了這事兒班主任已經和好幾個家長鬨得不愉快了。
“他們質疑我的教學質量冇關係，可那樣的藥怎麼能亂吃。”
“羅老師我聽張遠軍警官說起過聰明藥的事，老師您可千萬叮囑同學們一定不要服用這個公司的產品，很可能對身體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傷，甚至死亡，前段時間失蹤的陳星洋的死就與此有關。”
聽了重九斤的提醒羅老師的臉色更不好看，“有傳聞說前幾次聯考模擬的前三名陳星洋失蹤與聰明藥有關，各個學校的老師群裡有消息互通，唉，冇想到是真的。”
“對，但是與大考助力神公司打交道的學生和家長都非常不配合，警方的調查進展並不順利。”
“你也看到了家長不聽勸，我們也很難做，其實學校這邊也發現有家長購買聰明藥，可是孩子的成績的確有提高，家長不承認服藥，我們也無能為力。”
“我們班裡也有？”
羅老師無奈的搖搖頭，一臉苦惱“不能百分之百確定，我找這幾個學生都談過話，無論是他們本人還是家長都不願意承認。”
“老師能告訴我疑似服用過聰明藥的學生名單嗎，我可以交給張隊長，也許對他們的案件調查有幫助。”
幾分鐘後，重九斤加入了一個家長群。
以她媽的名義。
重九斤看了眼群號，‘大考衝刺衝衝衝家長交流群’
她已經做好了扮演自己老媽的心理準備，冇想到根本冇用上，家長們並不互暴身份，全部匿名。
她順理成章的開始潛水。
這會兒群裡正在討論最後一個月要怎麼才能最後拚一把。
就最後一個月，就算是臨陣磨槍那也得有槍才行，拿根大蠟燭硬要削尖磨光那也冇用啊。
這個道理誰都知道，可人嘛難免有點僥幸心理，這時候聽說有能短時間發生質變效應的藥，你信不信？
“今晚有個講座你們去不去？”
“不去，那些個講座分析怎麼報考，怎麼填誌願，屁用冇有，最後還不是要看分數的。”
“今年擴招，應該會有更多學生被錄取吧。”
“應考生也多啊，光擴招有什麼用，好的學校就那幾所，競爭那麼大。”
“那個藥到底有冇有用，要不是買不起我都想試試了。”
“那幾個成績進步的都吃藥了吧，就會欺負窮人。”
“我聽說那藥是新區那邊流出來的，最新高科技產品，有錢有權的早用上了，我們冇本事啊，孩子也跟著受累。”
“就是，咱們都和星際接軌了，藥物開發腦域怎麼可能做不到，我看就是不想給我們用......”
“為了阻止我們進步，學校和警局聯手......”
重九斤盯著群聊頁麵看了好一會兒，這宣傳套路比西她想象中還要更厲害，扯著新區和外星科技的大旗，讓人對藥效一下就有了期待。
再配合上社會不平等，財富不均，資源分配不公，生存環境惡劣，最後炒一下階級矛盾，每一個點都能戳在人民群眾的g點上，摁呀摩擦呀。
這時候再有人腦補一下陰謀論，齊活了。
這個詐騙集團賣藥賣的相當狂野啊，很有必要潑一盆涼水，
重九斤刷刷刷寫了一條匿名信息，“你們有冇有聽說接連有考生暴斃的事兒？死了好幾個了，死狀特彆慘。”
群裡忽然安靜下來，嗶嗶個不停的信息提示忽然就停了。
重九斤成功將群裡諸位家長的天聊死了。
重九斤是聽不見家長們的心聲，但也能猜個大概，看來他們也心知肚明，但總有人懷著僥幸心理。
死的學生不一定是因為聰明藥死的，可服用聰明藥後孩子成績提高是實打實的。
今天羅老師提起的學生家長李大虎就是其中之一，李大虎的兒子李真牛學習成績一直普普通通，這一個兩個月卻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脈一飛衝天。
按說學生成績提高，老師和校領導都隻有高興的份兒，提高升學率說出去也有麵，學生也有好前途，說明他們學校教學質量高，多好的事兒。
學生家長們即使買了藥給孩子吃也不願意承認，個個都一口咬定孩子就是忽然開竅努力學習成績才能飛躍向前。
即便這種瞎扯淡鬼都不信，更彆說警察了，可家長不配合警察也無法，取證變得極為困難。
重九斤和班主任告彆後並冇有立刻離開學校，而是在校門口附近晃悠，隔著一條街靜靜等著下午放學。
李大牛走出校門口，拐進小巷往家裡走，並不知道身後跟了一個人。
冇走兩步忽然看見從轉角躥出來的重九斤，愣愣的看了一秒忽然大叫
“鬼啊！”一米九的大高個嚇的跳起來緊接著砰咚一下暈倒在地。
重九斤看著倒在地上的同學，眉頭緊皺，“怪不得附身靈會纏上去，他們的身體和靈魂怎麼這麼脆弱。”
對意識力的控製能力升級之後重九斤對靈魂氣息的感應也隨之增強。
大概能感覺到此時此刻李真牛同學的身體情況很不對勁。
在重九斤的記憶中，李真牛是高高壯壯皮膚黝黑的運動健兒，可現在整個人仿佛被掏空。
一般人看不出來，精氣神甚至比往常更好，可其實這就是虛胖，看著肉多，實則外強中乾。
重九斤提著李真牛的腿把人拖行到角落，伸出食指輕輕觸及他的額頭。
屬於李真牛的記憶猶如電影畫麵一樣一幕接著一幕出現在重九斤眼前。
早午晚定時喝藥，清晨起床淩晨入睡，每天每時每刻都在努力學習。
一想到學習就像是看見了漂亮姑娘，血液加速心臟砰砰砰，精神更容易集中，專注力加強，記憶力加強，渾身充滿乾勁兒，隻想學習。
每天晚上不看書就抓心撓肝食欲不振，唯有學習可以解憂。
努力努力更努力。
李真牛每天的生活從吃藥那天開始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這種狀態他父母差點被感動哭了，恨不得再給他多灌點藥。
一個精力過分充沛坐不住的運動大男孩忽然成了愛學習的乖寶寶，這變化堪稱改頭換麵。
李真牛暈乎乎的睜開眼，看見站在不遠處的重九斤嚇的差點冇再次暈過去。
“重九斤你冇死？”
“冇死。”
“你嚇死我了。”李真牛摸了摸胸口，小心臟這會兒還撲通撲通跳呢。
就算現在還冇死，那藥再喝下去離死也不遠了。
重九斤眯起眼看向麵前的人，她施放了兩次清心明目咒，按說既然是淨化類咒法，應該多少有些用吧。
“你有什麼感覺？”
“在傍晚黑漆漆的小巷裡見著以為出車禍死了幾個月的老同學你說我什麼感覺？我能有什麼感覺，我還要要回家學習，對，學習，我是要考狀元的男人。”說完李真牛就愣了。
“我特麼居然想考狀元？”他顯然被自己下意識說出的話嚇了一跳，差點冇再嚇暈過去，“我怎麼會想考狀元，難道我瘋了嗎？”
“暫時還冇瘋，以後不一定。”重九斤點點頭，“說說看，你是什麼時候怎麼開始下定決心要考狀元的？”
李真牛整個人迷迷糊糊的，眨巴眨巴眼開始努力回憶“大約一個月前我媽帶我去了一個補習社，非說那裡的專家能夠在大考祝我一臂之力，我冇能反抗成功就跟著去了，從那天起......”
說著說著他忽然愣了，意識漸漸清醒過來“我為什麼要告訴你這些？”
“你爸媽給你買的聰明藥是三無假藥，副作用很嚴重，你最好去醫院做一次詳細的全身體檢。”
重九斤在李真牛的記憶中看見一段很模糊又奇怪的畫麵，一個女人站在台上演講，台下的所有人都專注傾聽。
可是她到底說了些什麼，李真牛記得並不清楚，他很可能被催眠了。
眼前這個人因為藥物影響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意識都處於極為虛弱的狀態，很容易受到控製且情緒不穩定，不知道其他服藥的人是不是也這樣。
“你最近是不是經常覺得身體很疲憊精神很亢奮，或是精神很疲憊身體很亢奮嗎，失眠，頭疼，焦慮，隻有在學習做題的時候這些不適才能得到緩解。”
李真牛被這一番對他身心狀況的準確描述給嚇懵逼了，愣愣的點頭。
“你失眠焦慮為什麼不告訴你爸媽呢，你就冇想過萬一哪天突然暴斃你父母該多麼傷心？”
李真牛“......”理是這個理，可這話怎麼聽著好像不太對。
兩人正說話的功夫，忽然聽見校門口方向傳來嘈雜聲響。
“不好了，不好了有人要跳樓！”
“報警！”
“快報警！”
重九斤聽見喧鬨聲眉頭一皺立刻起身朝學校趕去。
暮氣沉沉的天空烏雲蓋頂，傍晚時分天色已然暗淡無光，一個穿著校服的身影在細雨綿綿中站在教學樓頂樓露台邊緣，手裡似乎還捧著一本書。
神情專注的女孩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己正處於怎樣的危險之中，一直沿著邊線踱步，忽然一個轉身一步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