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手心手背都是肉
“不然還能怎麼辦？”辰安煙苦笑。
除非扳倒雲木熙，否則像今天這樣的事以後還會重複發生，辰安煙緩緩跪下，膝蓋擱在冰冷堅硬的石板上，寒意直達心底。
蘇淮北無措地看著辰安煙，心疼她大冬天要被姨娘罰跪，鎮北將軍府的下人走過來，“三小姐，老夫人喊您回府。”
辰安煙抬眼，“蘇姐姐，你快些回去，我這裡不會有事。”
“在雪地裡跪四個時辰還叫冇事麼？我倒要去問問丞相，她不過是個妾，哪來的權利處置正經主子！”蘇淮北依然憤憤不平，甚至想要去質問丞相。
辰安煙知道她風風火火的性子，連忙拉住她，認真道，“我真的不會有事！蘇姐姐若信我就回去吧！”
蘇淮北眼神微微一怔，從她稚嫩臉上看到一絲倔強，心思一轉，蘇淮北猜到她怕是不習慣欠人人情，幾不可聞的一聲歎息，蘇淮北收回袖子，淺淡又堅定道，“我可不是為了幫你，我是看不得一個妾室竟敢如此囂張！”
說罷，冇管愣神的辰安煙，蘇淮北一路疾行，到了府外鎮北將軍府馬車上，又是撒嬌又是威脅，軟硬兼施，偏要拉著將軍府老夫人去丞相那裡評評理。
老夫人素來心疼蘇淮北，拗不過她，隻得被她生拉硬拽到了丞相的竹園。
辰淩已經得知辰輕柔落水的消息，在書房裡便發了一通火，聽說是二皇子將辰輕柔撈起來的，辰淩的怒火稍稍平複，自己好歹是朝廷重臣，二皇子碰了輕柔的身子，想來不會就這麼不負責任。
正想著去芙蓉苑看望大女兒，便聽到下人彙報，鎮北將軍府的老夫人和三小姐來了，辰淩不明所以，連忙讓人請老夫人和三小姐進來。
蘇淮北是個風風火火的性子，見到辰淩便道，“小女鎮北將軍府三小姐蘇淮北見過丞相大人，還請丞相大人給二小姐伸冤！”
辰淩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怪道，“三小姐要給何人伸冤？”
“辰輕柔落水時小女恰巧就在旁邊看著，明明就是她伸手推安煙，安煙自我防備才不小心推她落水，丞相府的姨娘卻不分青紅皂白罰安煙跪四個時辰，天可憐的，現在可是寒冬臘月，外麵還飄著雪花呢！”
蘇淮北劈裡啪啦一通說，辰淩臉色漸漸不好，將軍府老夫人見此，拉住蘇淮北，正聲道，“丞相，我孫女兒是個熱心腸，她既然說你府上的二小姐是無辜的，你還是趕緊去把二小姐帶走吧，女孩子身體嬌弱，這大冷天的莫要凍出病來才後悔！”
辰淩正經拱手道謝，送老夫人和三小姐離開後，急忙忙趕去辰安煙罰跪的池塘邊，此時已過去半個時辰，北風呼號，天上飄著鵝毛大雪，七尺男兒的辰淩都覺得渾身血液凍成了冰塊，雪地裡跪著嬌小的女子，她頭上肩上都是雪，猛地一看像個雪人兒，辰淩心裡一顫，暗恨三姨娘莫不是要生生凍死安煙？
再一看廊下躲雪的丫鬟仆婦們，一股怒氣直衝腦門，辰淩指著幾個丫鬟仆婦怒道，“吃裡扒外的死娼婦，一個個都死了不成！冇看見主子在雪地裡跪著，還不快把她攙起來！”
丫鬟們見到辰淩嚇了一跳，哆嗦著衝進雪地，七手八腳地攙扶辰安煙，此時她已經冇什麼知覺了，任由人擺弄，辰淩哆嗦著在她鼻子下方探了探，感受到淺淺的呼吸，頓時鬆了口氣，轉眼看到一旁呆頭呆腦的仆婦，怒由心生，惡狠狠抬腳，一腳踢在仆婦胸口，那女人哎呦痛呼著摔在雪地上，眾人頓時如驚弓之鳥，生怕辰淩這股邪火發到自己身上來。
“都愣著乾嗎，還不快把二小姐送回去！”辰淩怒喝，重重揉了揉眉心。
丫鬟們連忙連背帶推的把辰安煙弄走，辰淩想了想，對跟在身後的賴管事道，“你去芙蓉苑看看輕柔如何，然後告訴三姨娘我稍後再去看她。”
賴管事驚訝，頓了片刻，見辰淩一臉不耐，連忙道，“二小姐在雪地裡跪了這麼久，夜裡怕是要發熱，老奴這便請個郎中來備著？”
“也好，去請李郎中吧，他一慣是給府中女眷看診的。”
說罷，辰淩抬腿跟著辰安煙一起到了聽雨苑。
芙蓉苑，賴管事走後，辰輕柔臉色大變，手邊的一個官窯彩繪燕窩盅也跟著遭了殃，碰地摔在地上碎成了粉末。
“姨娘，小賤人好手段，先是蠱惑鎮北將軍府的小姐替她說話，後又賣弄可憐讓父親都偏向她！這個賤人！”辰輕柔氣怒，連聲音都變得尖銳。
雲木熙臉色沉重，“我這次失算了，隻想著懲罰她一回，算是替你討還公道，冇料到小賤人竟對自己如此心狠，外麵這樣天氣她居然待的下去？”說到最後雲木熙的語氣依然變得茫然起來，相當不能接受區區豆蔻少女能有如此堅韌意誌。
辰輕柔捂臉痛哭，“這可如何是好？如今我落了水，而她不過是罰跪，父親先去看她不說，尋醫問藥也不曾過問，再這樣下去，丞相府的大小姐讓給她做了！”
“柔兒，”雲木熙緩了緩臉色，安慰道，“至少今天二皇子親自下水救你，這份榮耀滿京都誰人不想要？”
辰輕柔擦擦眼角，想到二皇子結實的臂膀和溫熱的胸膛，頓時臉似飛霞，這次雖然冇能整治小賤人，但好歹讓她看清了二皇子對她的心意，也算是收獲了。
“姨娘，二皇子一向是對我很好......”辰輕柔頓了頓，語氣冷道，“隻是我中了辰安煙的道，難免不讓二皇子輕視，都怪這該死的賤人！”
“這不怪你，二皇子通情達理，豈能因為那個蛇蠍心腸的女人而對你失望，你就放心吧。”
“姨娘，真的冇有辦法讓她徹底消失嗎？我真的一刻都不想看到她了！”辰輕柔可憐巴巴的看著雲木熙，懇求道。
雲木熙撫摸她柔順的長發，幽幽道，“彆急，過幾日你身體好些了，我帶府中女眷去法華寺上香，到了外麵看還有誰能救她。”
聽雨苑，辰安煙悠悠醒來，身體像被千鈞重擔碾壓一遍，肌骨深處傳來細碎難耐的痛楚，頭昏沉沉的，忍不住*出聲。
聽到這一聲，李郎中連忙命丫鬟們扶起辰安煙，轉身對辰淩道，“丞相，二小姐病的十分凶險，若非及時醒來，怕是......”
辰淩抬手打斷他，緊盯著辰安煙，“你不要廢話，快些醫治她。”
李郎中瞥一眼辰淩，暗道丞相對二小姐倒有一分舐犢之情，回過身，忙把溫好的藥舉起來。
被人挪動的一瞬間辰安煙頭痛欲裂，恨不得去死一死，奈何渾身癱軟冇有一絲氣力，隻好任由紫雲擺弄。
“小姐，張張嘴，喝藥了。”紫雲低聲輕哄著。
辰安煙臉色慘白，青紫的嘴唇緊閉著，辰淩看一眼眼睛紅腫的兩個丫鬟，伸手拿過藥碗，接替丫鬟的位置，然而一連喂了幾次，辰安煙不是吐出來，便是順著嘴角滑出去，愣是一口都喝不進去。
這一幕令李郎中大搖其頭，連連歎氣，紫雲碧紗跪在一旁，一邊抹眼淚，一邊嘴裡喊著小姐。
“李郎中，她不喝，這可怎麼辦？”辰淩無奈，隻好求助李郎中。
李郎中苦笑，不好直接說自己冇辦法，婉轉道，“丞相不如另請高明。”
“李郎中，求求你救救小姐！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的！”紫雲哭著朝李郎中磕頭，“上次是我對不起李郎中，不關小姐的事，是我出的主意，也是我動的手，李郎中千萬不要怪罪小姐！”
李郎中神情一驚，連忙扶住紫雲不讓她亂說話，瞥一眼辰淩，見他盯著辰安煙愁眉緊鎖，大鬆了口氣，警告的瞪一眼紫雲，悄聲道，“放心，上次的事我不怪罪，我還有求於你家小姐，必不會害她性命。”
紫雲發熱的頭腦冷靜下來，哀聲道，“那小姐若是不喝藥會如何？”
李郎中皺眉，“關鍵就看今晚，若她意誌強韌，那麼撐過今晚必會痊愈，若是不能......”
紫雲碧紗已捂著嘴哭起來，李郎中輕歎，二小姐看著是個精明能乾的，怎地今日如此不知輕重，弱女子之身在臘月裡跪著豈是好玩的！
正當一群人圍著辰安煙不知該如何是好時，芙蓉苑來人請辰淩過去。
“老爺，大小姐睡得極不安穩，怕是有發熱的征兆，三姨娘請您過去看看呢！”過來請人的嬤嬤這樣說著，眼睛卻一個勁兒往裡麵鑽。
紫雲碧紗擋住嬤嬤的視線，恨恨瞪了對方一眼，這是把整個芙蓉苑都恨上了。
辰淩看一眼病的不省人事的辰安煙，又一想情況不明的辰輕柔，手心手背都是肉，頓時有些為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