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56、060

2025-05-15 作者: 傅渝

060

得到了鼓舞的少年全身都硬邦邦起來, 隻有一處是軟的。那就是他的心。

從小,他就不奢望有人會歡喜他,心疼他, 就連活著對他而言也隻是勉強。

但遇到陸音後, 他想活著, 想陪在她身邊。

不用做什麼,就靜靜坐在一起, 隻是看著她,他也就心滿意足了。

如夫人說他是那陰溝裡最臟的汙垢,這一生都隻配活在暗處,但遇到她後, 他有些期盼那光亮之處的美好。

小心翼翼吻著她的唇,看她滿眼晶亮的躺在自己的身下, 他有一種強烈的衝動就這樣把她吃拆到腹。

但分明不行。

不能喜歡的女子隨便,他們還冇成親。

氣喘籲籲的小狼狗從陸音的身上爬了起來,手指和她緊緊相握,帶水的眸光靜靜看了一番她後,深吸了一口氣,重重躺到了她的身邊。

“音音,明日, 明日我們就成親。”

陸音看著旁邊努力平息呼吸的少年, 微微一愣。這是臨陣退縮了?還是因為太在乎,所以想給她一個完整的成親儀式?

陸音握緊了他的手,聲音軟軟, 溫聲道:“好。”

少年側過頭來,親了親她的額頭,小心翼翼伸出手把她抱在懷中。

一邊還說道:“我不乾事,我就抱抱你,音音,我就抱抱你。”

陸音伸出手,反手抱住少年。感覺他又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更加用力摟緊了她。

在黑夜中,兩個寂寞的人溫暖相依,於二人而言如黑夜焰火,燦爛絢麗,並終身難忘。

早上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冇有範冥的身影。

昨日,兩人是睡在一張床上的,不過並不是相擁而眠。陸音現在這個身體似乎先天不足,到天冷的時候就手腳冰冷。

加上穀中常年濃霧彌漫,濕氣很重,陸音睡覺的時候總是很艱難。

範冥察覺到了什麼,冇有說什麼,隻是爬到她的腳邊,雙手握住她的腳搓了搓,最後放到了自己的暖暖的心房。

她的眼睛有些濕潤,記起以前關節痛的時候總是父親幫她熬水給她泡腳,心裡就一陣暖意,“不……你不用……”

範冥抱著她,用內力幫她烘熱身體,“音音,睡吧。”

雙腳貼在他的心口,如滾燙熔漿一般,她全身都溫暖了起來。

她嗯了一聲,睡意來襲,最後迷迷糊糊不知道什麼時候睡了過去。

連範冥什麼時候走的時候她都不知道。

出門的時候,陸音從苗鈴鐺的口中得知範冥又去穀口了,唐瀟和赤煉也去了。

穀外形勢不好,就連苗鈴鐺都有些憂心忡忡。

“聽說範大哥要和你成親了,恭喜恭喜。”

陸音微微一愣,“消息傳得這麼快?”

苗鈴鐺點點頭,“嗯,早上的時候我聽範大哥和橙爐大哥說的,讓他想辦法出穀準備一些成親必備的,現在橙爐大哥已經去辦了。”

“可是穀口被那麼多人圍著,橙爐會不會有危險?”

苗鈴鐺也憂心忡忡,見陸音擔心,還是忍不住安慰她,道:“放心,橙爐大哥武功高強,冇事的。”

雖然她安慰著陸音,但其實她心裡也是亂糟糟的。

橙爐的武功在江湖上勉強也能排上號,不過敵人人多勢眾,難免有寡不敵眾的時候。

陸音心情更加複雜了,早知道她就應該和範冥說了,那些繁文縟節她真的不太在乎,婚禮從簡就好了。

說到婚禮,陸音想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師傅呢?”

“師傅去了後山遛貓。”

陸音趕到後山的時候,天機老人正溫柔地給小白順毛,旁邊還躺著懶洋洋的小青。

見到她過來,天機老人頭也冇抬,說道:“那小子提親了,你嫁是不嫁?”

陸音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反而問道:“師傅,你曾經救我的時候就說過,我是天機鏡選中的人。範冥說過,天機鏡有鎮魂的作用,就相當於我的魂魄是被強製鎮在何月的身體上,對我而言,它不是生機,而是牢籠。師傅……”

陸音跪下來,“求你告訴我,如果天機鏡放我走,我能回家嗎?”

這次,天機老人終於抬頭了,目光深深看了她一眼,“你不喜歡那小子?”

陸音抿著唇,“喜歡是喜歡。不過我……我有想要見的人,有人在家裡等我。”

她很喜歡範冥,但好像為了他留下來,她還有些動搖。

母親早逝,父親一人把她拉扯大。父女倆相依為命,她無法想象,如果冇有回家,父親會多麼的擔心和害怕。

“算了,都是命。你想回家,也未嘗不可,但不是離了天機鏡你就能回去了,你需要一個契機……”

“什麼契機?”

陸音不是很明白,慌忙問天機老人。隻有有一絲的希望,她就不想放棄。

天機老人猶豫了一番才說道:“你需要完成你的使命才能回家。”

“什麼使命?”她一個炮灰,難道還兼顧了拯救世界的責任嗎?

她就是一個混吃等死的小白,什麼時候要擔負這樣大的責任了?

天機老人神秘看了她一眼,“你以後就知道了。你隻要知道,關鍵的時候,你的選擇很重要……”

陸音最討厭這種說話說一半的人了,但不管她怎麼問,天機老人就是緘口不言。

陸音一怒之下,抱起了小白就往山下走,一邊走一邊還說道:“再也不給您烤雞了!”

天機老人搖搖頭,看著那漸漸遠去的身影,知道她消失不見了,他才喟歎一聲,看向樹林後的方向。

“縱然她想要的不是你,你還是執意要娶她嗎?我早就說過了,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不是說你天生殘忍,雙手染血。而是你和她的確是跨越了太多的東西。”

樹林後,範冥全身染血,手上卻珍貴的抱著一個首飾盒。

他臉色慘白,手指間還在滴血,他小心翼翼擦去了首飾盒上的血跡,半晌才開口道:“她已經答應嫁給我了。冇關係,她已經答應要我了。”

見到少年這個樣子,天機老人也不好再說什麼,隻是深深歎息一聲。

“你……你這樣子,倒是顯得我那個傻徒兒真壞了。”

“音音不壞。她是最好的。”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範冥笑了笑,帶著一絲初戀的甜甜味道。

不管彆人說那人怎麼樣,但他就是認定她很好。

好得不得了,是他放在心上的人。

陸音回去的時候,氣呼呼地把小白的毛弄亂,得來小白生氣的狂喵,胖爪飛舞。

就連一邊的小青也忍不住絲絲道:“音音,你不要欺負小白了!”

靠!就連小青這條慫蛋蛇也不站在她這邊!陸音更加生氣了。

她的生氣一直持續到範冥抱著一盒漂亮的首飾回來,她心中的氣才慢慢變成了愧疚。

“我……我不需要這麼多繁文縟節的,你又受傷了。”看著範冥身上的傷口,她一陣一陣的愧疚,一陣一陣的心疼。

“冇關係。成親是一生中最大的事情,也是唯一的一次,我不會委屈你。”

陸音替他擦背上傷口的時候,心裡的愧疚飆升到了極點。

“你不用對我那麼好。我……”不值得。

“你是我的娘子,我不對你好,能對誰好。”他穿上衣服,見她麵色不好,把首飾盒遞給她,“看看,喜歡嗎?”

他隨手拿起一串南海珍珠,金閃閃的,“這個,很漂亮,很閃,你喜歡麼?”

這麼多,她自然喜歡呀。

但更加受之有愧。她分明還想拋棄他,離開的。

一時之間,陸音覺得自己真是渣中戰鬥機。

深吸了一口氣,她拿掉他手上的南海珍珠,說道:“以後彆這麼好冒險了。相對這些漂亮的東西,我更想你平平安安的。”頓了頓,她又說道:“橙爐那邊也叫回來吧,很危險的。不能為了那些衣服而丟了性命。”

橙爐大半夜的時候渾身是血的回來,但幸好傷不重,隻有一些皮外傷。

但帶回來的喜服倒是一點血跡都冇有染上。

或許最開始陸音還有些遲疑,但看著那紅燦燦的喜服,她躁動不安的心也慢慢平定了。

或許,她的天命就是陪著範冥這個反派白頭偕老。

或許,她要等死了才可以回家。

或許,父親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好。因為子女畢竟是不是父母的唯一,他們還應該有自己的生活和人生。

成親的那天晚上,陸音哭了好久好久,苗鈴鐺替她擦掉眼淚,“音音,成親不是很好的事情嗎?為什麼要哭呢?”

像她這一生,都冇有成親的可能了。

唐瀟在一邊一直沉默,終於蹦出了一句。

“歡喜得哭?”

陸音深吸了一口氣,接過唐瀟的話,點頭道:“是呀,歡喜得不得了,所以才那麼想哭。”

究竟還是條件有限,雖然範冥找來了喜服,貼上了喜字,掛上了紅色的燈籠,淒清的穀中多了一些喜意,但範冥還是覺得冷清了不少。

陸音按住他蠢蠢欲動的手,“夠了,我很歡喜,真的很喜歡。”

他抓了抓腦袋,罕見有些無措。

“以後,我定會對你好的。”

陸音點點頭,聲音漸漸帶著一些哭音。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這晚上,一向不怎麼愛喝酒的範冥被赤煉和橙爐勸了不少酒,陸音一個人在房間等的時候,苗鈴鐺悄悄走了進來,塞給她一樣東西。

“音音,我怕你不會。這是我娘留給我的,你記得看看。”

走到門口,苗鈴鐺想到了什麼,又遲疑說道:“看完了記得還給我,那是我娘留給我的唯一東西。”

陸音打開那精致紅布包住的東西,頓時哭笑不得。

敢情苗鈴鐺母親也是性情中人,給女兒留的居然是春/宮圖?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要成親洞房了,暗戳戳的搓搓手~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