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041
041
如果可以, 何振東真想手刃麵前的逆子。但看著地上死絕的何維,又想到當年甜言蜜語的何靖生母,加上那白馬樓的殺手還虎視眈眈擋在麵前, 何振東忍下了。
“阿靖, 冤冤相報何時了。你母親已經過世多年, 現在她親手殺了她兒子,這還不夠麼?就算你恨她, 但何維是你弟弟,血濃於水,報仇不會讓你好受的。”
何靖臉上冇有絲毫動容,反而森森一笑, 露出一口白牙,“你怎麼知道我不會好受的?恰恰相反, 我好受得很,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十年了。”
“你……”
何振東還要開口,何靖已經失去了耐心,打斷他道:“父親大人,縱然她害得我這十年不良於行,害得母親慘死,你可以不管不顧, 不過今日鬨成這樣, 我們誰也回不了頭了。父親,你可以想想,是七色蘭重要, 還是唐門一個棄子重要。”
何振東看了一眼地上的唐萬珠,她奄奄一息地躺在那裡,像一具死屍。
這些年,她做了很多,也做錯了很多。他都忘了,其實當年她嫁給他的時候也是明媚少女。
他捏著手,走到唐萬珠麵前,聲音帶著溫柔,就像曾經初遇一般,“阿珠,這些年你辛苦了。”
唐萬珠睜開眼睛,勉強笑了笑,“何振東啊何振東,你果然……你果然還是選擇了這條路……當年為了討好我爹,你可以看著我殺了你喜歡的女人……現在,又可以為了區區七色蘭殺了我麼?”
“阿珠,你想多了。”何振東溫聲一笑,一邊伸出手輕輕撫了撫唐萬珠的臉,“這些年,你一定是辛苦了。”
似乎被蠱惑一般,唐萬珠在何振東的懷中點點頭,道:“是呀,這些年,我真是辛苦……太辛苦了……”
唐萬珠說完,感覺心口一涼,那一寸長的毒針已經冇入了她的身體。
她吐出一口黑血來,睜大眼睛看著這個她愛過也恨過的男人,直到最後還是恨呀。
恨他不愛她,恨他為了家族利益可以毫不猶豫殺了她。
更恨他殺了自己的維兒。
唐萬珠森森一笑,目光一狠。何振東直覺想閃開,但為時已晚,唐萬珠用儘最後的力氣,猛地拍出一掌。
“你找死!”何振東心生狠意,一掌反向唐萬珠。下一刻,唐萬珠如斷線的風箏一般落在地上,眼睛還死死地看著一邊的何維,人已經了無生息。
何振東深吸了一口氣,罵道:“毒婦!”
但心口劇烈一疼,他驀地低下頭,看著發黑的掌心。
“這是什麼?唐門秘訣之一噬心掌!”掌心的黑色迅速蔓延,快到不能阻止。
“不可能……唐門噬心掌傳男不傳女,她不可能會。”
“她當然不會。”範冥咳嗽了一聲,擦了擦嘴角的血,“因為本來就不是噬心掌,而是噬情。”
聽到這個名字,何振東臉色一變。
噬情,奪魂。江湖上是這麼傳言的,因為見效迅速,被下毒者將會很快從內臟開始潰爛,粉碎,很快命喪黃泉。
因為殺傷力強,這種劇毒在江湖上早就消失了。
怎麼會……
何振東不敢相信,但他低頭一看,才發現掌心有小小的一個小孔。
“你……”
他想說話,卻發現口要吐出言語是那麼的艱難。五臟六腑感覺快要燃燒起來一般。
“解藥……解藥……給我解藥……”他歪倒在地,伸出手,祈求的目光看向一邊的何靖。
“阿靖,我是你生父。你……你這是弑父。若是……若是被江湖人知道……你……你一輩子都會遭人唾棄的……”
何靖擦了擦手,絲毫冇有出手相助的意思,他臉色冷漠道:“還是那句話,我連到白馬樓找殺手的事情都做出來了,還有什麼做不出來。再說了……我可冇有殺你,殺你的是白馬樓的殺手。名聲不名聲的,你覺得我還會在意?”
“你……”
何振東還想說什麼,但口中哇的吐出一口血來,還夾雜著內臟的碎片。
噬情,奪魂,原來是真的。
地上的男人再也冇有生息了,何靖才鬆了一口氣。
“你走吧,答應給你的金子,五日後長亭外。”
“好。”範冥也著急去找陸音,不知道紅爍把她帶到了安全地方冇有。
剛要離去,卻聽到身後何靖的聲音,“你的噬情還有嗎?”
“你想乾什麼?”
“隻要這七色蘭存在一日,她就有一日的危險。趁我還冇有反悔,把七色蘭毀掉吧。”
“你不怕鎮北王找你麻煩?”
“何家一夜被滅門,七色蘭被搶,家裡隻剩下一個不良於行的冇用大少爺,還有什麼可懼怕的。”
何靖把七色蘭交給範冥,“以後,她就交給你了。”
不知道他說的是它,還是她。
範冥接過七色蘭,本來也想一掌立刻毀掉七色蘭的,但想了想,還是收到了衣袖。
“走了,記得我的傭金。”
何靖搖搖頭,目送那道黑影離開。隨後他臉上的笑容徹底冷了下來,對小緣說道:“對外宣布吧。昆侖教夜襲何家,使用不入流手段導致何家上下滅口,七色蘭不知所蹤。何家暫時由我掌管,不服者——殺無赦。”
“是,少爺。”
紅爍最後居然帶陸音來到了他的老根據地——美人香。
“不知道範冥怎麼樣了?”
陸音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依然憂心忡忡。
“先前不是跑得比兔子還快嗎?還知道擔心人?”
“我那是知道他厲害好不好?而且他都吃了七色蘭,更加厲害!”
範冥的厲害,紅爍倒是也知道。畢竟他們四個都算是範冥的徒弟,隻不過是術業有專攻,但他們幾個加起來也不是他的對手。
“放心吧。我已經放信出去了,等堂主辦完事之後就會來找你了。”
陸音還是拎著一口氣。
紅爍見她臉上花一塊白一塊,眼睛一眯,“你用了易容粉?”
陸音點頭,承認道:“行走江湖的,誰還冇點裝備。”
“可是……”紅爍猶豫了半天,才說道:“醜。”
“……”
陸音去洗乾淨了臉上的易容,出來的時候正好碰到紅爍送吃的過來,見到她,他臉上露出一個失望的表情。
“你那是什麼表情?”
紅爍這位婦女之友相當誠實,“還以為我們老大喜歡的人是何等國色天香呢,原來這般樸實。早知道你長成這個樣子,還易容乾什麼?”
“……”
陸音氣鼓鼓吃了一塊板栗餅,她知道就算是臉上冇有毒瘤,但還是有些傷疤,加上玄火的臉和她的臉差不多,本身也不是什麼國色天香大美人。
比不上啞姑,就連南堂的四個男護法都比不上。
這嘴賤得……嗬。
陸音哼了一聲,扯了一口碎片喂給袖子裡的小青,“怎麼還冇來?”
記起小青,陸音又想到了袖子裡被她一把抓下的七色蘭。其中一片葉子已經被範冥吃掉了,按照約定有一片是何靖的,還有一片是救她的。
陸音想也冇有想,借著水吃掉了一片葉子。
還挺好吃的,甜甜的,水分還很充足。就是吃到最後,嘴巴裡麵有一股濃重的腥味。
小青絲絲纏上了她的手腕,十分狗腿殷勤,“音音,給我一片,給我一片。”
“不行!”
陸音想也不想拒絕,她可是誠實守信的人。
“另外一片是何靖的。”見到小青悶悶不樂,陸音點了點他的小腦袋,“聽話……以後最多給你種更多好吃的毒草!”
小青黑豆一般的眼睛微微一亮,點著蛇頭。
“音音,那我們一言為定。”
“當然……”
陸音剛要點點小青的腦袋,頓時覺得腹中一陣劇痛。她的體內又翻騰起了冰火兩重天的疼痛。
她痛得抓緊了桌子,桌上的東西被她全部拉扯在地,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還好這個時候紅爍不在,不然那毒舌的肯定又要說她醜人多做鬼了。
隻是……
師傅啊師傅,你冇有告訴我這七色蘭吃下肚會是這麼難受,像是吃了兩三斤毒/藥一般。
陸音麵前發黑,就在她快要暈倒的時候,感覺門開了,有人走了進來。
她勉強睜開眼睛,隻看見一隻青色的衣袖。
陸音再次醒來的時候,躺在了床上。
熟悉的浮誇風,帶著一絲特殊行業曖昧的氣息,陸音反應過來,她還在美人香。
抬頭,她看見了坐在桌邊的男人,他舉著劍,好像在切什麼。而膽小的小青盤成一團,乖乖守在男人的身邊。
男人切了一片綠色的東西,然後喂給了小青。
小青發出興奮的絲絲聲,然後一口吞掉了麵前的綠色。
陸音揉著腦袋,支起了身體。
“你們在乾什麼?”
聽到聲音,範冥轉頭過來,眼中帶著一絲歡喜。
“剛剛那是什麼?”
“七色蘭。”
陸音麵前一黑,敢情先前像快刀切水果一樣切的綠色葉片就是七色蘭的葉子了。
“不,還有根。”似乎是知道她想說什麼,範冥加了一句,“那條蛇很喜歡吃。”
“……你可知道那七色蘭是天下至寶!”
範冥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傷痕累累的手腕上,閃過一絲心疼。
“那又怎麼樣,她的花是用你的血澆灌出來的,難道你覺得我還會留著它?”
原本範冥冇有直接毀掉它,本來也是想看看它還有什麼用。可是等他推門而入,在地上看到疼得打滾的她的時候,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讓她那麼痛的東西,根本就不應該存活在這個世界上。
於是,他下狠手毀掉了七色蘭,正準備毀屍滅跡的時候,那條蛇跑了過來,做賊一般叼起一片葉子就跑。
作者有話要說: 知道今天是雙十一,所以提前更了。我也要去提前做準備了。
另外,最近收藏掉,留言和訂閱慘不忍睹,是因為我寫歪了,還是你們都去準備雙十一了?阿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