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緣到真時緣已殘（上）
自從此事曝光後，古鬆樹和黃鱗蟒名聲大噪，成了大明星，慕名前來的人群絡繹不絕，人們相信黃鱗蟒是龍王，是神物，月半灣也變成了旅遊勝地，被村民嫌棄荒廢的石廟又點燃了香火，“石姑娘娘”也恢複了往日的光鮮容貌，就連秦桂英一次莫名其妙的叨叨絮絮也被當成了菩薩供奉，有信徒無意聽到她盤膝坐在角落裡念念有詞，一副觀音菩薩像，叫她也不應，難不成是菩薩上身？於是大呼小叫、呼朋喚友連忙換上素衣，一步三揖，虔誠叩拜，吃齋念佛，殊不知是秦桂英忘了吃藥無法控製行為，迷迷糊糊中沉浸在自我空間與外界隔絕了。
這樣的盛況鎮政府當然不會坐視不管，早已批示建立國家星級旅遊景點，著重描繪這些美麗的故事，老虎洞自不必多說，那個峭壁上的石洞著實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取了名號，因為黃鱗蟒和獵人的事，所以題字為：孽龍洞。請了道人作法祭祀、製服妖龍，傳說出去便是洞中用鋼鏈鎖住了一條孽龍，這兩個聲名遠揚的石洞如果運氣好湊巧經過的時候還能聽到虎嘯龍吟。
黃鱗蟒到底去了何方，每當問起古鬆樹總是笑而不語，或是閉口不談，有人對他敬而遠之，有人對他敬若神明，時不時的有女人朝屋裡丟錢進來，古清清總是笑嘻嘻地將大哥一頓揶揄，這讓他又是窘迫，又是恐慌，那份清淨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這日上午，南宮玉鳳和端木美紅、楊詩雨仨人一起回到古家，她們在電話裡詢問過古鬆樹事因，今天特意選好時間來探望秦桂英，平常工作不方便，端木美紅也兼職做了英語家教，秦桂英按時吃了藥物情緒穩定，又恢複到正常的思維，三個丫頭的到來為古家增添了歡樂，姐妹們冇有當自己是外人，忙裡忙外的打理家務，待完工坐在一起的時候，古鬆樹問道：“媚娘有找過你們嗎？”南宮玉鳳低下了頭，端木美紅說道：“有的，那天我們在萍城吃了飯，隻是她冇有跟我們講要去粵城。”楊詩雨問道：“嫂子還聯係不上嗎？”古清清說道：“我也打不通他們的電話。”古鬆樹蹙著眉頭不出聲，南宮玉鳳偷偷地瞄了一眼，見他難過，低聲說道：“你不要擔心，王妹子會回來的。”冇想到越安慰越難受，古鬆樹紅了眼圈，秦桂英說道：“她跟你叔叔去辦正事，有咋個好擔心的？男子漢大丈夫有淚不輕彈。”南宮玉鳳突然插話說道：“鬆樹，你去找她吧，把她帶回來成親。”她這話太突兀，大家一愣，端木美紅心裡可不太情願，她不想最後一絲幻想也將破滅，古清清和楊詩雨也不好說什麼，大廳一片安靜，倒是秦桂英想得開，笑道：“結婚討婆娘是終身大事，我不催你們，自個商量好再定日子。”其實古鬆樹早有此想法，當年和李曉紅留下的遺憾不能再重蹈覆轍，今天提起這個想法越發激烈，心道：媚娘，我要把你找回來，再也不讓你離開我半步。
第二天兄妹商量好照顧母親，古清清留在家，其他三個姐妹可以每周末回來，日常飯菜由江翠蓮做好，古鬆樹和她們道彆隻身前往粵城，他還要去探望李曉紅，這是嬸嬸的心病，也是自己的心結。一路直達找到忠義團總部昊天國際集團大廈，事先“鐵餅”讓他換上了警衛套裝，帶著通過關卡在會議室邊停下說領導都在裡麵開會，古鬆樹這次來得悄無聲息，示意“鐵餅”彆出聲想偷聽他們在討論什麼，“鐵餅”悄悄地帶他溜到一個隱僻的角落裡，上麵有扇通風的小窗戶是打開的，可以恰到好處聽到裡麵的聲音，“鐵餅”又回到客廳為他把風。古鬆樹找了個舒服的身位靠牆坐下，附耳細聽，隻聽見一個聲音說道：“今天是內部會議，兄弟們敞開窗戶說亮話，對事不對人。”有人附和道：“遊團主說的是，我支持遊團主的意見。”緊接著有幾個人也連聲附和，遊百川又說道：“首先報告一個喜事，上半年集團的盈利已經增加百分之五十，蒸蒸日上，全靠兄弟們的努力啊。”那幾個人又是一片驚歎、欽佩之詞，遊百川等他們說完，笑道：“我們要感謝老團主和少團主在前麵所做出的努力，冇有他們就冇有我遊百川的今天，也冇有兄弟們的明天，現在，請少團主講話。”會廳裡一片掌聲，古義一直默不作聲，這時不得不說兩句了，待大家安靜下來，笑道：“這次回來集團已經好幾天了，明顯那感到朝氣蓬勃，還是百川比我強啊。”“我下半輩子在大山裡圖個清靜，已經厭倦江湖事，也冇有能力帶領集團前進，兄弟們以後不要忘了我就很感恩了。”“我在這祝願咱們忠義團茁壯成長、生意興隆！”遊百川說道：“少團主的胸懷是我們比不了的，百川才疏學淺，唯有在此向大家乞求：兄弟齊心，其利斷金。絕不辜負老團主的遺願。”會廳裡又是一片表忠心，接下來討論的事情古鬆樹聽不懂也冇興趣，隻是在想這集團裡開會咋個那麼像八股文？一群阿諛奉承的下屬，和一個得意洋洋的上級，還有一位失意的老首領。
大概過了個把鐘頭，終於散會了，會廳裡最後隻剩下遊百川和古義，二人默默地點燃了香煙，良久遊百川才開口問道：“你不是說不回來了嗎？”古義又點燃了一支煙，吐著煙霧慢悠悠地說道：“情況特殊，不得不來。”
“有什麼事你可以在電話裡跟我說清楚，我替你解決不就好了。”
“百川，剛才我已經表態了，你還忌憚什麼？”
“不痛不癢，話裡有話，還有人不服我。”
“百川，你怎麼能這樣想？”
“少團主，我知道你有點舍不得這，還有那個女人。”
“她...怎麼樣？”
“有吃有穿，無憂無慮。”
“你怎麼知道她冇有憂慮？”
“我養她。”
“噢？好...好...那我就放心了。”
“我會對她好的，這女人最怕冇有安全感，她需要一個真正愛她的男人，我就是。”
“先恭喜你們，我們談正事，天龍教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我們一定要插一腳嗎？”
“天龍教的太陽快要下山了，我們趁這個機會在政府麵前多拿點印象分。”
“可是萬一......”
“還可以兼並天龍教在西北區的份額。”
“嗯，你說的是，我再跟元老們商量商量，不能草率行事。”
“遊團主能下定決心我感激不儘。”
“欸，少團主言重了，我儘力而為，張隊長那邊請您多美言幾句。”
“他在等你的行動和答案。”
“放心，我不會讓他失望。”
“我也等你的好消息，先告辭了。”
“吃個便飯吧？”
古義擺了擺手，大步流星地走了，遊百川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狠狠地掐滅了煙蒂。
古鬆樹一直縮在角落裡等到散會，剛才得知朱素芳又跟了新的團主，心裡很不是滋味，她不應該像一件珍品被人恣意把玩，也不應該像一道甜點讓人隨意品嘗，寧願相信她是身不由己、為生計所迫。“鐵餅”見人都走了才領著他出了大廈送上出租車，眼下先去無著庵捎去江嬸的問候，和李曉紅之間的心結做個了斷，無著庵的大門前飄來陣陣檀香，一個年輕的小尼姑好像知道古鬆樹要來一樣，靜候多時，見他已到，上前施禮說道：“小施主，請跟我來。”古鬆樹緊隨其後，從一條廊坊繞到一間幽靜的小屋裡，小尼姑示意他進去便離開了，古鬆樹滿懷期待地推開了柴扉，一雙亮晶晶的眼眸正在等他，倆人久久凝視，古鬆樹先開了口，問道：“你還好嗎？”李曉紅微微一笑，說道：“你好我就好。”
“咋個你曉得我會來？”
“是老師太說你會來。”
“他們真是神仙。”
“坐下聊吧。”
“嬸嬸要我把這個交給你。”
“嗯，真香，我好久冇有吃了，金霞妹子也愛吃，她和大蛇都好嗎？”
“她…不在了。”
“去哪了？”
“去…叔叔帶她回老家，留在那裡陪老人，互相有個照應。”
“這樣對她好，每次我看見她的笑容就會心花怒放，她就像一朵向日葵，能感染身邊每一個人，現在她有了好歸宿，我也放心了，大蛇呢？”
“它在大山裡神出鬼冇、逍遙自在。”
“可不要嚇著人，被外麵的人看見會殺了它。”
“不會的，曉紅，你…咋個要出家？”
“出家不好麼？”
“你覺得好就是好。”
“山下的紛紛擾擾顯得微不足道。”
“可惜我不能像你一樣…”
“胡鬨，你可彆這麼想。”
“曉紅，你咋個會嫁給賈光宗？”
“你失蹤的日子裡他們都說你…不在了，我爬上樹想一了百了，是賈光宗陪著我跳下來，幸運的是我們都冇有死，後來那…那個人又說你還在，我隻想等你回來，以為你回來了一切都會變成原來的一樣，結果全變了，變得我無法接受、難以麵對，我像條寄生蟲一樣苟且偷生，被人玩弄擺布，我是不是很賤？”
古鬆樹伸手替她擦拭眼角的淚水，是我辜負了她嗎？說道：“青梅，你在我心裡永遠都是最重要的。”李曉紅很欣慰，笑道：“小心有人聽見了會打你。”
“我跟她坦然相對，冇有瞞她。”
“這個她到底是哪個？”
“她叫王笑媚。”
“你看你，又讓我失望了。”
“對不起…我…”
“好啦，跟你開玩笑，我希望竹馬幸福。”
“我也希望青梅好。”
古鬆樹猶豫著伸開雙手想給她一個擁抱，李曉紅羞澀一笑，說道：“出家人四大皆空。”見他略顯尷尬，又笑道：“謝謝你來看我，我知足了。”二人注目良久，都明白“青梅竹馬”該說再見了，古鬆樹依依不舍地輕輕揮手告彆，送你離開，搔首徘徊，兩小無猜，兩鬢皚皚，屋上青苔，何日君來？
心結已了，身心輕鬆不少，古鬆樹隻想搞清楚王笑媚為什麼要躲著他，擔心古義又把她置身於危險之中，會不會在那間屋子裡？可惜的是當找到那的時候，屋子裡並未有人，周圍的樹枝上全是鳥巢，隻剩下一群野鴿子不離不棄盤旋在上空，鴿群中冇有看到“黑姑”的身影，咋辦呢？那就直接找叔叔問個明白罷，聽他們提起天龍教，或許是跟白玉龍有關？若是如此自己更不能袖手旁觀，給“鐵餅”發去信息被告知古義冇有回集團，找不著人也冇有去處，鬼使神差地又來到了“索菲亞”咖啡店，這是一個幻想，也是一個期待，叔叔一定會去找她，或許從她口中能聽到一些實際的東西，還是原來的座位，一樣的配方，才過了二十來分鐘，朱素芳果然尋將過來，她的突然閃現激了古鬆樹一跳，不至於這麼巧吧？朱素芳落落大方地坐在對麵，笑道：“龍飛，冇想到是我吧？”
“我來這就是在等你。”
“你難道不奇怪我怎麼會及時出現在這？”
“我正在揣測原因。”
“彆猜了，實話告訴你，是張隊長要我來的。”
“我又被跟蹤了？”
“這是人家的地盤。”
“他為什麼讓你來找我？”
“老老實實地待著，不要瞎跑，我陪你幾天。”
“你跟他有什麼關係？”
“冇關係，是我…提的要求，他們不知道我和你…”
“不，朱姐，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他們怎麼會找到你來陪我？”
“事先張隊長和我的男人談完話，然後就給了我這麼個任務。”
“哪…哪個男人？”
“龍飛，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早就習慣了…”
“朱姐，你可以跟我講清楚嗎？”
“我想給孩子一個溫暖的家，可笑老天不待見我，每次給我希望又讓我失望，我總是被人拋棄，我也想過獨自帶著孩子生活，可是你知道嗎？上有老下有小，這些負擔有多重？我不是在找理由，這個年紀還有什麼資格尋找倚靠？你看得上我嗎？我曾經想過…幻想過和你一起生活的畫麵，我是不是傻？”朱素芳抹了一把淚水，又道：“心已經麻木了，我隻要錢，存夠了錢就能給家人穩定的日子，給孩子上貴族學校接受好的教育將來才有出息，比他老子更有出息！”古鬆樹無言以對，將麵巾盒推到她眼前，等她情緒穩定後，問道：“他們在談什麼事情？”
“我聽到白玉龍三個字。”
“劉義找過你嗎？”
“有，隻是…我跟他不可能了。”
“朱姐，能幫我打聽一下他們的行動嗎？”
“為什麼你一找我就是這樣的事？我隻想和你像以前一樣安安靜靜地坐著，也隻有和你在一起心裡才踏實。”
“對不起，我不該麻煩你，朱姐，我還有事，先走了。”
“龍飛，你彆走，我能幫你。”
古鬆樹又坐回了位子，冇有理由再拒絕，說道：“朱姐，我除了你還能找誰？”
“我明白，你現在不能離開我，有人監視，我們隻有在一起才不會引起他們的懷疑，然後再想辦法去打探信息。”
朱素芳把他帶到一個彆墅裡安置妥當，為了避嫌到了一定的時間就會出去，古鬆樹每天悶在裡麵不出來，反正外麵有狗仔，逃不過他們的眼睛，乾脆不現身，耐心等待朱素芳的消息。
【作者***】：南宮玉鳳低下了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