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 不得求無分無緣（上）

到了第三天，按照一個出租車司機提供的線索才找到那片山下的樹林，中午過後，張虎傳來消息：李曉紅已經在山裡的無著庵落發為尼，原來那天晚上她萬念俱灰，照著山路越走越深，最後來到一座山坡邊，下麵隱隱約約中有水蕩漾，動了輕生的念頭，被在此山修行路過的師太看見，一番勸慰、開導後，李曉紅想起了她和古鬆樹跪在石姑娘娘麵前許下的諾言，竹馬，是我背棄了你，我該罰。從此紅塵永彆，法號：無緣。

古鬆樹得知消息，也想起了他們的誓言，終究是有緣無分，求之不得，不得求之，不求得之。

這幾天，古義和古清清都冇有離開屋子，古義向他們解釋清楚和月半灣的恩怨，包括跟萍城官商圈子的糾葛，在古家生活的這段時間是最溫馨美妙的回憶，古義漸漸有了感情，真的把自己當成古家的一份子了，甚至是不希望古仁回來，不希望捅破這層調換的身份，可上官策不這麼想，天天撥弄著小算盤，他要趁這次機會獨吞忠義團，滅了古義，然後要古仁把位子禪讓給他，再叫他滾回月半灣，形同軟禁，這個看似天衣無縫的計劃還是被多疑、機警的古義覺察到了，或者是，他本來就一直在提防著一切可疑的人，性命攸關，容不得半點慈悲心，將計就計，反敗為勝，古建國的死是在計劃之外，百身莫贖，不求原諒，任由發落。

一行四人，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趕往萍城，他們特意喬裝打扮在天黑的時候悄悄地潛入月半灣，來到石山廟前，古鬆樹要他們稍候，生怕黃鱗蟒嚇著他們，走進廟裡打開機關，叫道：“金霞，蟒兄，我回來了。”洞裡叫了幾遍都冇回應，在菩薩的供台上點燃一支蠟燭舉著進入石洞，裡麵靜悄悄的，透著寒意，一會，看到石床上躺著一個人，莫不是金霞睡著了？插好蠟燭輕聲叫道：“金霞，金霞，大哥回來了。”金霞縮成一團一動不動，古鬆樹坐在床沿邊給她拉了拉床單蓋上，手不經意間碰到她的手臂，冰涼冰涼的，比自己還要涼，不妙！用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冰塊一樣，再到鼻子和脖頸都冇有生命跡象，古鬆樹淚水漣漣，強忍著悲痛走出石洞來報信，古義臉色凝重，衝在前麵，在石床兩米遠的地方放慢了腳步，這是我的女兒嗎？剛一相見就要陰陽兩隔？古鬆樹又點燃了幾根蠟燭，裡麵霎時亮了起來，古清清和王笑媚也看清了金霞的軀體，古義跪在床邊，端詳著她的臉，眉目間像極了已哭瞎的老婆，我的女兒屁股上有塊青色的胎記，將她翻過身，褪下褲子，果然是真的，一模一樣，古義再也抑製不住悲恨，抱著女兒“嗚嗚”大哭，這苦命的孩子啊，恨自己一個大男人束手無策、無能為力，古清清淚流滿麵，心情複雜，她見父親已經上氣不接下氣，肝腸寸斷，走上前說道：“爸，還有我呢，我永遠不會離開你。”此情此景，怎不讓人悲痛、憐惜？王笑媚埋在了古鬆樹的懷裡，不忍側目，古鬆樹看著金霞的屍體，心道：好好的，咋個會死呢？臨走的時候發過一次燒，難道是感染病毒又複發了？她跟我在島上生活了兩年都冇有征兆，咋個一來月半灣就生病呢？如果曉紅冇去粵城是不是就可以避免？悔不該有此念頭，唉，金霞妹妹，是我害了你啊。

古義止住了哭聲，強忍著絞痛，說道：“你們出去吧，讓我跟苗苗說說悄悄話。”古鬆樹擔心黃鱗蟒回來會傷害他，但是這麼大的動靜都冇有出來，也許它走了吧？當下示意古清清和王笑媚退到廟裡去，今晚就在這先住一宿罷。

第二天早晨，鳥兒初醒，古義抱著女兒走了出來，他一夜白發，蒼老十年，讓人震撼，古義說道：“鬆樹，回家吧，我要把苗苗葬在父親和大哥的身邊。”古鬆樹點了點頭，帶著他們返回家中，古義把女兒放在古建國和古仁的墓碑前，跪下來磕了三個響頭，淚已哭乾，說道：“爸，大哥，對不起，我不孝，苗苗說冇見過爺爺和大伯，想和你們住一起，希望你們替我好好教養她，謝謝。”古鬆樹從後院爬進去，拿了一床被子和兩把鋤頭丟到菜園裡，然後和古義刨了一個大坑，將苗苗用被子裹起來平整地安置進去，古義用手一把一把將泥土撒進去，孩子啊，安息吧。

泥土剛剛堆起來，突然旁邊小道上亂哄哄地走來一群人，其中有幾個民警，原來是早上有村民外出務農看到他們四人鬼鬼祟祟的，又不認識，以為殺了人，嚇得撒腿就跑，打電話報了警，領頭的民警走上前問道：“你們乾什麼？”古鬆樹答道：“這是我家，我是古鬆樹。”有左鄰右舍認出他來了，叫道：“哎呀，真是樹伢子。”“你冇有死啊？”“你去哪裡了？”“你老娘都瘋了，曉得不？”民警見是真人，又問道：“你們埋的是人嗎？”古義答道：“警官，是我的女兒。”有左鄰右舍又看著他麵熟，叫道：“誒，老古不是死了嗎？”“咋個還活著？”“不可能，我親眼看到封棺材。”這時江翠蓮也聞風跑來了，一聽議論便問道：“雨丫頭咋個也死了？曉紅不是去找她耍嗎？到現在都還冇有回來。”民警一聽，說道：“把坑挖開驗屍。”古義大喝一聲，舉起鋤頭喊道：“你們敢！”幾個民警便要衝上來抓他，古鬆樹情急之下一手抓住領頭的民警一甩，整個人都被甩出幾米遠，大叫道：“你們聽我解釋！！！”果然周圍的人都被震懾住了，古鬆樹說道：“他不是我爸，是我叔叔，是我爺爺的雙胞胎兒子，他叫古義，從小寄養在徽城我爺爺的戰友家！土裡埋的是叔叔的女兒。”古清清和王笑媚也說道：“不信，你們可以查身份證。”“我們的身份是不會作假的。”領頭的民警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說道：“那好，你們都跟我們去所裡接受調查，另外，埋葬的死者一定要法醫驗屍，證明身份。”古義冇有說話，冷靜下來，算是默認了，不久法醫趕到現場，屍體被抬出來仔細檢驗，法醫皺了一下眉頭，說道：“她和正常人有些不一樣。”古鬆樹連忙解釋道：“她是一個狼孩，母狼養大的，是我在島上救回來的，一時講不清，請您告訴她是怎麼死的？”法醫恍然大悟，說道：“你這麼一說就通了，說起來是你間接地害了她，你不該帶她到這個社會來，容易傳染病毒，跟著你肯定是吃熟食，吃了多久？”

“兩年多。”

“可是她肚子裡怎麼又有生肉？”

“這幾天我不在，她才吃了生肉吧？”

“死因一大半就是突然吃了生肉不消化，免疫力降低，誘發病毒。”

“對不起，叔叔。”古鬆樹傷心地看著古義。

“小夥子，這不能怪你，就算冇這個意外她也活不了多久了，畢竟是人，不是狼，基因不一樣。”

現在證實了事情緣由，領頭的民警說道：“你們還是準備一副棺材吧，處理好了再去所裡。”古鬆樹將小本子掏出來給到他手裡，說道：“這是我在島上得到的東西，上麵是一個人販子的犯罪證據，你們看看吧。”他早就把記錄黃鱗蟒的那頁撕掉了，怕引起恐慌，幾個民警和村民們齊心協力把喪事辦妥了，突然得知古家多了一個人，均是新奇不已，鄰居們仔細一想也是恍然大悟，古建國寫的仁義二字原來是這麼個意思啊。

【作者***】：求之不得，不得求之，不求得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