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6 義不義相憐相恨(下)
李曉紅冇有再囉嗦,她知道這份緣會越來越淡,終有一天將要隨風而逝,說起來是自己先背棄了在菩薩麵前許下的諾言,現在也是自己一廂情願地想再擁有他的愛,是啊,這對他不公平,唯有儘心儘力幫他解開這個謎團,還古家一個公道。
古鬆樹將計劃詳細地解釋了一遍,第二天分頭行事,古鬆樹約古清清出來吃飯,他知道有人會把他們的行蹤告訴古義,果不其然,古義打電話來問古清清的去向,古清清心想古鬆樹不是要見我爸嗎?這不正好把父親叫過來相見,於是故意丟了個包袱給父親,古鬆樹見機行事也在添油加醋,古義果然勾起好奇心,決定過來探個究竟,驅車趕到飯店,剛走進大門,迎麵撞來一個女子,倆人一個熊抱“哎喲”一聲,這個女子連忙賠禮道歉,古義一看見愣了一愣,還是忍不住一把拉住這個女子走到門外一邊,問道:“你怎麼在這?”
“你誰呀?認識我嗎?”
“我是...我是鬆樹的爸爸,古仁。”
“是有點像,但絕對不可能是他。”
“哎呀,丫頭,你仔細看看。”
“你有什麼好看的?我要報警了。”
“曉紅,你那裡有塊紅痣。”
李曉紅大吃一驚,問道:“你真是...仁哥?你滿臉胡子嚇死人了。”
“我問你,咋個會在這裡?”
“哦,我來粵城打工,找不到工作,看見這裡招服務員就來應聘。”
“你待在老家就行了,跑這打咋個工啊,能賺幾個錢?”
“我爸不是你害的?我兩個弟弟冇有我賺錢咋個讀書?”
“小聲點,小聲點,你缺錢,我給你,馬上回去。”
“誒,你憑咋哩叫我回去?我偏不走。”
“好啦,好啦,傻丫頭,我不是心疼你嗎?人生地不熟的,你一個人跑這打工吃得消嗎?”
“我不用你可憐。”
“走,我帶你去一個地方,跟著我,不用受苦。”
“去哪?”
“我的新房子。”
“討厭。”
古仁帶著李曉紅來到彆墅裡,端來水果和飲料,倆人坐在沙發上,李曉紅說道:“仁哥,大家都以為你死了。”
“那菜園裡埋的是一個做了整容手術的傀儡,他和上官策想謀害我,我死裡逃生,將計就計,把他們在粵城這邊的東西鳩占鵲巢。”
“咋個你不回來找我?”
“我敢嗎?”
“鬆樹呢?”
“找不到了。”
“他是你兒子,你一句找不到就算了?”
“我比你更急、更傷心,你看那警察也不是一點辦法都冇得?”
“這不能成為借口。”
“我會刻在心裡,一直到死,唉,不談這個,你真想在這打工?”
“打不打工,看你會給我多少錢了。”
“哈哈...過來。”
李曉紅乖乖地一屁股坐在他的大腿上,眼裡電光閃現,古仁順勢一按,餓虎撲食般壓了上去。
到了晚上,古鬆樹收到李曉紅發來的信息:他不是你爸。
“證據?”
“鬆樹,你還不相信我嗎?”
“信,我信,可是...你得讓我死心。”
“你會瞧不起我嗎?”
“不會,是我對不起你。”
“你愛我嗎?”
“愛,石姑娘娘做的媒。”
“我和這兩個人上過床,我熟悉他們的氣息、動作、習慣,還有身體...這個人身上冇有那條疤痕。”
“曉紅...你受委屈了,對不起...對不起。”
李曉紅淚如泉湧,她心痛的是命運,是菩薩的捉弄,明明相愛的青梅竹馬,卻要咫尺天涯,內心幸存的這絲期盼、僥幸化為烏有,那兩棵緊緊相依的映山紅如果種在自己的墳頭上多好?
夜色,繁星,那個人已經走了,空蕩蕩的屋子讓人窒息,李曉紅挑上最愛的紅裙,對著鏡子梳妝打扮一番,烏油油的馬尾辮垂在胸前,顯得她的脖子白嫩光滑,竹馬說:青梅的脖子最香甜可口了。
李曉紅走到街上攔了一輛出租車,司機問道:“去哪?”
“隨便。”
“姑娘,冇有隨便。”
“往郊區隨便轉轉。”
“姑娘,你冇事吧?”
“冇事,散心。”
司機不好再問,拉著她越走越偏,途經一片樹林的時候,李曉紅說道:“停。”
“這裡是山,不安全。”
“我家住山上。”
“姑娘,我借你打個電話給家裡人吧?”
“錢拿著。”
李曉紅隨手一把扔了幾張鈔票,打開車門就往樹林裡走去,司機搖了搖頭,發動車子一溜煙地跑了。
卻說古清清因為父親爽約,一氣之下就冇有回家,拉著古鬆樹在樓頂吹風解悶,倆人促膝長談,兄妹之情更加濃厚,古清清言語之中無時不刻在透著對白玉龍的一見傾心,古鬆樹一下想起了島上的小本子,難道清清妹子也是被拐過來的?又想起金霞和鴨場農婦的老家都是在徽城,難道金霞就是農婦口中所說的妹妹?對呀,何不叫古義來認認?麵對失散多年的女兒不可能會無動於衷,可是...這血海深仇何以得報?古清清忽然發現大哥流下兩行清淚,於是勸道:“傷心的事也會過去,你不能沉浸在痛苦的回憶裡,你這樣會影響到身邊愛你的人,等你有了孩子,還會這樣嗎?”一語點醒夢中人,小妹說的冇錯,再大的傷悲由我吞,古鬆樹欣慰地點了點頭,說道:“等回萍城的時候,我們叫那幾個姐妹一起去廟裡拜石姑娘娘。”
一個聲音從背後接過話來,說道:“怎麼不叫上我啊?”原來是古義聽手下的人說女兒在樓頂耗著不回家,丟下李曉紅便趕來接人,古鬆樹連忙答道:“爸,你還用叫嗎?”古清清懵了,瞪大了眼睛,問道:“爸?你真是我哥?”古義吃驚地問道:“是啊,女兒,你們不是早就知道了嗎?”古鬆樹說道:“我冇有跟小妹講。”古義佯裝氣道:“你這伢子真不懂事,瞞著妹妹做咋哩?”古清清連忙笑道:“冇關係,我就說嘛,第一次看著大哥就親切。”古義要兩個孩子回家裡去待著,古鬆樹突然莫名其妙地說道:“差點忘了,芬姐要我這個禮拜日去農場吃烤鴨,小妹,你也一起去吧?”農場的婦女叫馮芬,是古義的侄女,古清清問道:“哪個芬姐?我最喜歡吃烤鴨了,求之不得。”古鬆樹見古義還是麵不改色,於是又道:“芬姐說,老家徽城的土鴨比我們萍城的血鴨還要好吃,爸,你想不想嘗一嘗?”古義的眼神射出一道冷光,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可以打包一份讓爸爸過一下口癮。”古鬆樹又加了一道藥引,笑道:“芬姐那有兩個軍壺,正好裝著熱湯。”這下古義有些不淡定了,問道:“鬆樹,這個芬姐還跟你說了些咋哩?”
“她說,小叔的女兒如果還在就把她許配給我,這怎麼行呢?對吧?爸。”
“我看行。”
“要不,爸和我一起去芬姐家提親?”
“那個丫頭都不在了,還提咋個親?你傻啦?”
“這可說不定啊,萬一她還活著呢?你們不都以為我死了嗎?從天上掉下來也冇摔死我,天意不可違。”
“好,隻要你把她找出來,爸一定同意,當年李曉紅改嫁給賈光宗,爸不會再讓兒子受委屈了。”
“曉紅結婚了?”
“她等不到你,變心了。”
“我要去找他。”
“他不在老屋裡,跟他老公出去打工了,你還找她做咋哩?”
古清清雲裡霧裡,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麼,在一旁插嘴說道:“我困了,想回去。”古義順勢說道:“鬆樹,去爸爸那住吧?”古鬆樹當然不會跟去,隨便找了個借口搪塞,王笑媚還在家裡等著他的消息,不能讓她擔心。
古義的身份還是不能下最後的結論,他寧可相信是父親變了,而不是叔叔披著一具假皮囊,曉紅的話言猶在耳,不得不麵對現實,給她打去電話,已經關機,若是有賈光宗陪著她,也何嘗不是一件幸事,現在我能給的也隻有兄妹之情,一顆心不能兩頭分,青梅,你要原諒我!(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