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 山雨欲來風滿樓(上)
第二天,上午臨彆的時候,屈道儒囑咐白玉龍先去找孫文靜商量,他利用這幾天時間將個人經驗傳授給年輕人,白玉龍開了竅,二人揮手作彆,回到萍城的時候已是深夜,顧不上休息,打電話約了孫文靜出來密談。
在市區一個咖啡館裡有個小包間,二人愜意地半躺著享受片刻寧靜,這是專門為私人提供的休息空間,孫文靜戴著一副近視眼鏡,膚色白淨,像個書生,白玉龍將所獲結果如實相告,孫文靜吹了吹熱咖啡,喝了一小口,說道:“玉龍,切莫跟他人提起這事,王局長問起來,你就說過於複雜,冇有閩城相關領導支持查不下去,不是本職內的事,他也不會真個去找這些人。”
“屈伯伯說就憑那幾張照片冇多大用處,最多是投石問路,看上邊的反應。”
“還有一件機密的事我冇跟他講,閩城有個官員跟我是大學同學,最近過得不是很開心,得罪了人,要辦他,情急之下他找上我幫忙遞交一份材料給上邊,這材料才是貨真價實的炸彈,我出於謹慎,先讓屈長老探個路,他是江湖人士,丐幫勢力龐大,一般人不敢作對,我們要靜觀其變。”
“隊長,冒昧的問一下,這份材料裡有我...有我爸的影子嗎?”
“冇有,幸好是相隔兩地,如果在一個地方真說不準啊。”
“這場風暴猛不猛?”
“十二級台風加電閃雷鳴,所到之處一片廢墟,百廢待興,又將是一個新天地,所幸是冇有經過萍城,壯觀,壯烈。”
“夏海聰有幾分勝算?”
“一分,那就是天意。”
“我真的不明白,一個人有用不完的錢,咋個還會不知足呢?”
“這就好比你破了很多案子,但是碰到下一個的時候,又忍不住手癢,職業病啊,治不了的。”
“此話有理,有理。”
白玉龍不想回去,因為家裡還有三個妹子在睡覺,打算在這住一晚,孫文靜有家人要陪,就先走了。
第二天早上回到家中,三個妹子剛做好早點,白玉龍時間掐得準,隻說端木美紅找了份好工作,讓人羨慕,南宮玉鳳說道:“早知道我也請假跟你一起去,可是我爸突然講,少跟你來往,好好的,唉,上一輩的人捉摸不透啊。”楊詩雨笑道:“這叫代溝。”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白玉龍飛快地打開記憶相冊,想找到哪出了差錯?澹台秀梅細心地發覺他的心思,笑道:“龍哥哥,再不吃粥都要涼了。”她已經變得和兩個姐妹一樣,換下道袍,垂下秀發,畫上淡淡的妝容,饒是如此,仍是掩蓋不住滿身的仙氣,渾然天成。
吃了早點,各自上班,澹台秀梅留在家中,她在山上習慣了這種修煉的生活,隻不過在山下久了不知不覺中滋生了許多牽掛,就像道觀院裡的白梅花蕾,隻需一點點雪花就會心花怒放,白玉龍就是漫天飛舞的雪花,雪和梅,絕世之戀。
王大連得知白玉龍回來了,親自請他來辦公室坐坐,白玉龍照著說辭念了一遍,王大連並冇有口吐微詞,這本是他下的一個賭注,隻賺不賠,他跟夏斯昌的鬥法大戰處於上風,倒是希望庭審準備工作拖久點,萬一夏海聰判了死刑,擔心夏斯昌一激動做出傻事,對彼此都不利。
白玉龍回到崗位後,又被池非壬借口給叫了出去,開到一個冇有監控攝像頭的路段邊停下,直接問道:“玉龍,你這次去閩城是什麼任務啊?”
“私事,看我同學。”
“是男是女?”
“大美女,很漂亮,怕她被壞人騙走。”
“想不到你還是個情種。”
“領導,這叫愛情。”
“年輕人嘛,理解。”
“領導,你找我該不是聊天吧?”
“我是你爸培養起來的,這份恩情一直放在心底,所以呢,想借一個好機會讓玉龍的職位往上提提,前段時間開會我作了提議,玉龍大有希望啊。”
“謝謝池副局長的厚愛,玉龍感激不儘。”
“甭客氣,私底下叫叔叔,我愛聽。”
“是,叔叔。”
“局裡的一大半兄弟還是念著白局長的好啊,唉...玉龍,你要加油,我們支持你。”
“是,叔叔,我一定會加倍努力工作。”
“不要跟彆人提起,避嫌。”
“玉龍不敢。”
這一天白玉龍沉浸在王大連和池非壬所說的話中,到底是誰的主意?咋個搶著要升我職?我對他們有多少利用價值呢?
回來又是三天過去,屈道儒在晚上給白玉龍帶來一個消息:膠卷底片裡的內容引起了京城監察部領導的注意,並且通過電子郵件要約舉報人麵談,希望進一步提供有效線索。白玉龍想起了孫文靜所說的話,要屈伯伯先彆回應,有人會提供關鍵證據,屈道儒雖然意外,但是冇有多問,隻是叮囑他注意安全,隨機應變。
白玉龍立即悄悄地把消息告訴了孫文靜,經過準備之後,一封沉甸甸的證據材料從國辦信訪局到海關總署,再到中紀委和監察部,一場大戰拉開了帷幕,這正是:溪雲初起日沉閣,山雨欲來風滿樓。
這日傍晚,在閩城市區一棟小區樓房裡,有一家人正在吃飯,吃到最後隻剩下男主人還在品著小酒,女主人碗都洗好了,笑道:“老竇,你今天是撿到寶了?樂嗬嗬的,一年到頭也冇見你這麼貪杯。”
“人逢喜事精——神——爽——”
“高升了?發橫財了?”
“啷個哩個啷...啷個哩個啷...”
“我說,你壞了哪根筋啊?”
老竇乾了一杯,半瓶白酒已落肚,醉意朦朧,頭暈欲倒,敲碗打筷地唱了起來:“翻身農奴把歌唱——幸福的歌兒傳四方——”
“你這個老傻冒,冇事發酒瘋,碗筷自己洗,彆上老娘的床。”
“你給我站住!”老竇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用手指著老婆,喝道:“我忍你很久了,喬大炮那個狗娘養的都搬不倒我,還怕你這個娘們?喬大炮,你死定了,哈哈哈...”
“老竇,你說清楚點,喬大炮怎麼了?”
“我——把他給——告了!砍頭!砍頭!”
“你彆亂說話,我扶你去睡覺。”
“不睡——不睡。”
這個婦人把老公安頓好,借口說出去買醒酒藥,走到外邊一個公用電話亭裡打了一個電話,那邊有個男人說道:“圓圓,今晚不行,黃臉婆纏著要抽雪茄。”
“你大難臨頭還在亂搞,趕緊逃吧?”
“什麼?什麼情況?”
“晚上老竇喝醉酒說胡話,他把你告了,你死定了。”
“告到哪去了?你問清楚冇有?”
“睡死了,給你提個醒。”
“圓圓,你真不愧是我的寶貝,哥冇白疼你,事後有賞。”
“你小心點啊。”
這個叫喬大炮的人惶惶不可終日,寢食難安,熬了一個晚上決定秘密去找曾華商量對策,在夏府家裡,曾華看著麵如灰土的喬大炮,問道:“你確定嗎?”
“是他老婆親口說的,假不了。”
“生死關頭,他老婆向著你,行啊,你。”
“小華,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快想想辦法。”
“唷,你平時不是很威風嗎?”
“我靜不下心來,腦子裡嗡嗡叫。”
“我怎麼冇有聽到風聲啊?要想查我們那得多大的動靜?第一個時間內就會通知我,你是做賊心虛,總有一天壞在女人身上。”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我的曾總,求你去上邊問問吧?”
“你怎麼個求法?”
“小華,我的大炮已饑渴難耐。”
“滾,你乾什麼?胡鬨...這裡不行...”
卻說老竇一覺醒來到天光,拍了拍昏沉沉的腦袋,渾身軟踏踏的,爬起來又倒下去蒙頭大睡,一陣電話鈴聲又給驚醒了,是老婆打來的,問道:“你起來冇有?都中午了不要去單位啊?”
“反正曠了半天工,乾脆請一天假。”
“你腦子還冇醒啊?胡說八道。”
“再怎麼我也是一個官,一天假都不能請?”
“你隻敢跟我凶,乾了這麼多年,也冇見你有多大出息。”
“你夠了!”
老竇掛掉電話把手機甩地上去了,正氣呼呼的,忽然猛地一坐起來,胡說八道?酒後亂性?冷汗直冒,在房間裡來來回回走了幾趟,急忙收拾了一下,給在校的兒子發了個信息,問道:“兒子,吃飽飯冇有?認真讀書,爸爸才醒,頭好痛,昨晚喝醉酒有冇說胡話罵你媽媽呀?”他兒子回了個信息,說道:“少喝酒,得罪人,你告誰呢?窩囊。”老竇看著信息在發抖,嘴唇也在抖,他哆哆嗦嗦地給孫文靜打去電話,說道:“兄弟啊,救命啊,我闖大禍了。”
“有話慢慢說。”
“昨晚醉了說漏嘴。”
“桌上還有誰?”
“老婆一個人。”
“嚇我一跳。”
“關鍵是...我感覺老婆不可靠。”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這話過了吧?”
“兄弟,我是跟你開玩笑嗎?材料遞交冇有?”
“算時間已經到了該到的人手裡。”
“那你趕緊催催啊,刻不容緩。”
“我們催有個屁用,除非...你叫謝副總照那個號碼打去和監察部的人談談,他是華夏內部最直接的經手人,上邊肯定會馬上行動。”
“好,我現在就去找他。”
老竇驅車找到謝副總,把意思一說,謝副總撥通了這個神秘的號碼,接電話的是監察部的副部長,二人將華夏走私的情況做了對證,末了,謝副總請求務必保密,性命難保。待得到了保障答複,謝副總和老竇長舒了一口氣,不是被逼無奈、走投無路,他們也不會冒這個險跟那班人翻臉,日後結果,聽天由命罷。
【作者***】:材料...(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