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南柯一夢煮黃粱（下）
有一天，上官策又來山裡了，這次他帶了些東西，副團主一看自然知道他的想法，隻是不冷不熱地道：“容我再想想吧。”上官策急道：“二哥，你不是說了嗎，這邊的地勢特彆適合搞這個，山高皇帝遠，我們不如就在這紮根，比邊境那強多了。”
“可這裡的線拉得太長，你要考慮到最後怎麼把東西運出去。”
“可以就地取材，也可以就地用材。”
“不行！三弟，規矩不能改，隻對外不對內，你不要說了。”
“好，二哥，聽你的，你放心，我有辦法運出去。”
上官策把計劃步驟一條一條地解釋給副團主聽，結交南宮軍來，捆綁白霑渝，拉攏賈權，利用端木飛，收買村民，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邊境那邊各門各派競爭激烈，成本和風險一樣高昂，月半灣的深山老林裡確實有著得天獨厚、不可代替的優勢，利弊得失，不得不讓人心動啊，副團主猶豫不決，遲遲下不了決心，上官策不緊不慢地道：“二哥，我最近新開了一個公司，做潤滑油出口貿易。”
“噢？說來聽聽。”
“這種工業潤滑油的不鏽鋼包裝桶可以灌進三、四百斤油，隻是裡麵經過特殊加工，中間有個碗口粗的鋼管可以放五斤寶貝，兩頭焊死，桶蓋密封，就算狗鼻子再靈，也聞不出味來。”
“如何保證不被查？”
“我已經用錢打通了所有環節，包裝桶百分百的原裝出廠防偽，國際品牌。”
“三弟，還是你想得周到啊。”副團主打消了顧慮，算是默許了，又道：“我剛來這村子裡的時候一直擔心認不得人露出馬腳，幸好古家裡有張集體照，那上邊的人讓婆娘指認記在心裡，這才勉強應付過去，三弟，風聲正緊，我不想丟失這個難得的喘息機會，不能操之過急啊。“
“二哥，明白，你在這山裡受苦了。”
一切按照計劃行事，順風順水，風風火火，利潤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還要豐厚，可未曾料到，千算萬算，世事無常，白玉龍投筆從戎，緊接著南宮玉鳳又說要步其後塵，他們和古鬆樹之間的親密關係，不得不讓上官策有所顧忌，紙包不住火，萬一燒著了，隻怕就是玉石俱焚，前功儘棄，私下裡和副團主一合計，隻有支開古鬆樹，儘量遠離月半灣，再以情況而定，相機行事。在粵城的公司裡，古鬆樹遇到了朱素芳，冤家孽緣，怎麼能瞞得過上官策的眼，自古以來，怒發衝冠為紅顏，一個男人的底線就是被自己的女人背叛，何況一盤棋局，不是生就是死，那就讓你消失吧，這是最穩當的法子，上官策起了殺心，人在做，天在看，任何人為的掩飾都是欲蓋彌彰，越是擔心的事越會跟著來，不但南宮玉鳳真的做了警察，而且終究是讓白玉龍捅出了窟窿，一切如意算盤都在猝不及防的突襲中灰飛煙滅，該死的或不該死的都已經死了，留下的謎團還在繼續醞釀著真相。
白玉龍聽他說到這些，雲裡霧裡，感歎自己是如此稚嫩，我確實不是他們的對手。他還有一事不明，問道：“老虎洞裡死的是誰？不可能連古建國都認不得自己的兒子吧。”上官策笑了笑，道：“這是我的籌碼，得用來換我的命。”
“你告訴我，保證你性命無憂。”
“嘿嘿，我不是白癡。”
“你殺了這麼多人，還能活得了嗎？徐鐵熊的事就是吳大富告訴我的，你不用狡辯了，這次你插翅難飛。”
“查到最後，有個替死鬼頂著，我不會有太大的影響，當然，我們要是能做成買賣，也是極好的，白警官，你該不會詐我吧？”
“對你這種人就要以牙還牙，局都是你做的，便宜占儘，你把古家害得隻剩下兩個女人，還有一個成了瘋子，你是不是人？你是不是狼心狗肺？我恨不得將你開膛破肚扔去喂狗。”
“誒，白警官，此言差矣，太血腥啦，我跟你爸交情匪淺呐，怎麼倆父子的風格相差這麼遠啦？”
白玉龍聽他提到父親，火氣“噌噌”地往上冒，臉上那條傷疤都漲成了紫紅色，強壓怒火，問道：“你扯我爸乾什麼？”
“白局長死得冤呐。”
“什麼意思？”
“你得讓我知道，到底有冇有路子送我出去？”
“有，我馬上告訴你，可以叫人去聯係。”白玉龍詐他的時候隻不過想起了那個送紙條的老者，情急之下脫口而出，現在說什麼呢？一下想到了大鵬，他一定看得懂暗語。上官策記下了信息，放在口袋裡，道：“這幾天我也憋得慌，乾脆今晚就多跟你聊聊解悶。”頓了一下，又道：“上次劫車其實是你爸和我，還有王大連商量好的演一場戲，目的就是讓你獨自破案建功立業、揚名立萬，誰知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有人在背後捅刀子，害得我也白搭了幾個兄弟，而你的父母，弄巧成拙，可憐天下父母心啊，唉。”
“有內鬼？”
“你看現在誰最得意？”
“王大連？他是我爸親手培養提拔起來的骨乾，這麼多年出生入死，忠貞不二，我不信。”
“我隻是猜測。”
“都已經做結尾工作了，我爸為什麼要冒這個險？我是他兒子，遲早會升職，憑他的經驗冇理由會這麼做，你在混肴視聽？”
“哈哈，是啊，我也想問你爸啦，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白玉龍的腦袋有些懵，對上官策的話將信將疑，又找不到理由開脫，手一直被銬著有些麻木，人又困又餓，便不想搭理他，上官策看時間已晚，找來兩袋麵包扔給白玉龍，也不管他吃不吃得著，出去把門鎖上睡覺去了，他不擔心白玉龍逃跑，因為在這個獨特設計的房子裡，他根本就逃不出去。
次日上午，上官策接到一個電話，要他出去有要事相談，這是單線聯係，多日無聲，此時打來必有意外，上官策在屋裡來來回回地走了好幾遍，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左右不定，電話又響了，隻好接道：“二哥，我今天恐怕來不了。”
“三弟，你放心，隻有我們哥倆。”
話已至此，上官策不敢再拒絕，硬著頭皮答應過去，認真地喬裝修飾了一番，按時來到一處偏僻的密林中，這裡有一棟彆墅，有一個人正在裡麵等候，見他進來，笑道：“三弟，來，請坐，這些日子你都躲哪去了？我離不開你呀，實在應付不過來才給你打電話，打了好多個才打通啊。”
“二哥，哪裡話，元老們都會對您儘心儘力的，我也是累了，想多調養一下身體。”
“嗯，應該的，集團內外冇有三弟嘔心瀝血就不會有我的今天。”
“二哥，您今天、、、今天太客氣了，我不習慣。”
“我呢，考慮再三，覺得是該把位子讓給你了，早就想跟三弟談談心。”
“不，不行，二哥，你這是讓我難做，老團主的遺囑元老們可都發過誓的，我和兄弟們一樣絕對忠於二哥，儘心輔佐，絕無二心。”
“三弟，你不要推辭了，這是二哥的肺腑之言，論資曆、能力和功勞我哪都不及你，明顯有人不服，長此下去遲早有變故，隻有你的威望才能鎮得住他們杜絕隱患，三弟，二哥求你了，你就答應吧。”
上官策急得直跪地上，道：“我做不了，元老們也不服，我隻想永遠得到二哥的庇佑，請不要再為難我了。”
“為難？不、不，三弟，我才是最為難的，隻要元老們服你就答應了，對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嘛？我不明白三弟為什麼要拒絕我？難道你不想嗎？”
上官策心裡一嘀咕：不對呀，今天這麼反常，我都下了跪，話也講得夠明白，反倒是一個勁的扯，什麼用意？當下冷冷地道：“我還是做不了。”
“最近警察越來越過分，三弟，你能為我分擔憂愁嗎？”
“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哈哈，好，有這句話我就可以放心地走了，以後就由三弟領著兄弟們吃香喝辣。”
“我不明白。”
“我被抓走了，不是正好嗎？”
上官策疑惑地抬頭看了一眼，總感覺氣氛很怪異，膝蓋已經有些疼痛，臉色漸暗，道：“我還是不明白。”
“唉，三弟，我自問對你不薄，甚至可以說冇有你就冇有我的今天，心存感激，感恩戴德，可你、、、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上官策此時才恍然大悟，隻不過他是怎麼知道的？除了自己和乾女兒，冇有第三方介入，白玉龍還關在屋裡，難道是、、、？不會，我把她養大，恩重如山，她又冇接觸過這些人，冇理由出賣我，先聽他扯些什麼東西，於是，站起來坐在椅子上緩解一下痛感，臉上恢複了往日的神氣，態度也不再恭敬，冷冷地問道：“我哪對不住你？”
“我兒子是不是你殺的？”
“誰告訴你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上官策隻和白玉龍提過，莫非是乾女兒偷聽了？就算偷聽到，她又有什麼理由出賣我？百思不得其解，於是，笑道：“二哥，你誤會了，我怎麼會做這種事？連我自己都找不出理由來，肯定是有人離間我們哥倆。”
“上官策，你不要抵賴，要是知趣就把白玉龍放了，否則，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嘿嘿，古仁，你本來就是個鄉巴佬，是我把你領回來好吃好喝的養起來，看看你現在多威風，不得了，一個鄉巴佬就想做大哥，啊？你兒子正好擋在路中間，換了彆人車一衝，碾成粉碎，我至少給他留了個全屍，找了個風水寶地，就當父債子償，你還不知足？”
古仁趁他說話的間隙迅速地掏出了槍，上麵裝了消音器，狠狠地道：“是你逼我的，我一家都是你害的，你死了，忠義團才能躲過此劫，一了百了。”
上官策冷笑道：“你以為我死了就可以坐穩這個位子嗎？你就能平安無事嗎？彆忘了你也殺了人，殺的是副團主，兄弟們會放過你嗎？”
“哈哈，那死的是古仁，都埋在土裡了，我現在的身份是忠義團團主，我叫劉義！”
“癡人說夢，你這張臉能換嗎？留幾根胡子就能永久的瞞下去？古仁，不如我們做個交易，你放了我，我也替你保守秘密，忠義團是你的，我遠走高飛，永遠消失。”
“有兩個人知道就不是秘密，我跟你學的，永遠消失？不錯，我再也不是傀儡，請上路吧。”
“你的事我乾女兒也知道，她會為我報仇！”
“上官策，讓你死個明白，是你乾女兒告訴我的，因為我兒子救過她的命，因為她喜歡我兒子，因為她恨你把她養大隻是當作一個殺人機器。”
“不可能，我不信！”
“叭！”一聲槍響，上官策倒在了椅子上，死不瞑目，機關算儘，終是一場夢，正應了一句話：出來混，遲早要還的。
【作者***】：內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