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南柯一夢煮黃粱(上)
今晚的月亮還不夠圓,幾朵棉花糖黏在夜空,這裡是個山坡,一陣涼風吹來飄落片片樹葉,在一塊公墓中的墓碑前跪著一個人,這個人點了三根煙放在墓碑前,又打開一瓶白酒倒了兩小杯,道:“舅舅,我不該去找你,是我害了你,張隊長的話我冇有信,以為他在嚇唬我,你本來是因為我們變成了乞丐,現在又因為我丟了性命,我一定要為你報仇,為鬆樹報仇!”說罷,將酒灑在了地上,陪著吳大富連乾了三杯,醉意漸濃,忽然飛來一隻烏黑的鳥停在墓碑上,側著腦袋看了他幾眼,然後“咕咕”地叫開了,白玉龍問道:“你也想喝一杯嗎?”剛說完就發現從背後的月光下有個長長的人影正在一步步靠近,一根冰冷的東西頂住了後腦勺,憑感覺判斷是一根槍管,白玉龍不驚不慌地道:“朋友,等你多時了,來,我們喝一杯,再殺我也不遲。”背後響起一個冷冰冰的女聲,道:“我問你,剛才你嘴裡說什麼鬆樹,他是誰?姓什麼?跟你什麼關係?”聽聲音好像年紀不大,白玉龍很是意外,答道:“我兄弟叫古鬆樹。”
“古鬆樹?他多大?哪裡人?”
“今年二十,萍城人。”
“真的是他?他怎麼了?”
白玉龍聽到這更是奇怪了,他倆認識嗎?想轉過去看看廬山真麵目,後麵的女人道:“彆動,你把話說明白。”於是,白玉龍將主要的緣由大概描述了一遍,又道:“朋友,看來你也不知情啊,你認識鬆樹嗎?”
“閉嘴,三天後此時此刻你在這等我。”後麵的槍管移開了,聽腳步聲人已漸遠,烏黑的鳥也跟著飛走了,白玉龍搖晃搖晃頭,希望讓自己清醒一點,這個殺手既然認識鬆樹,咋個又不曉得他失蹤了這麼久呢?她是誰?好生奇怪,朱素芳家有好幾個人看著,殺手一定不會硬來,所以,必須冒個險,他猜測隻有一個人到這才有機會引出殺手,這次出來本是找了借口瞞著他們,不便久留,返回去也冇顯露風聲,耐著性子等了三天,晚上,白玉龍如約來到吳大富墓前,冇過多久,烏黑的鳥又飛來了,女殺手蒙著麵,一身黑裝,冇有再用槍頂著他,今晚的月亮圓了許多,她的身形樣貌還是能瞧得清楚,金色的卷發披在肩上,一雙深邃的眸子讓人感覺是個迷,東方的女子不應該有這樣的眼睛,分不清她到底是哪方人?女殺手冷冷地道:“你說的確實不假,古鬆樹失蹤的原因你知道嗎?”
“我猜測跟上官策有關。”
“那就是冇有證據?”
“冇有,但從各種跡象說明都是因他而起,你應該比我更了解上官策吧?你是不是在為他殺人?”
“乾爹說殺的都是壞人,我的家就是讓壞人給毀掉的,是乾爹把我養大,他說壞人留著就是禍害其他無辜的人。”
“你口中所說的乾爹就是上官策嗎?”
“是。”
“古鬆樹是壞人嗎?他的一家現在支離破碎,你怎麼看?”
“我不知道。”
白玉龍看著她迷茫而又疑慮的眼神,這個殺手看起來並不是窮凶惡極、殘酷無情,她有可能是受到彆人的影響,被刻意培養成了一個冷血的殺人機器罷,今晚能過來,說明她的內心也在做激烈的思想鬥爭,隻要加以引導,說不定有意外收獲,於是問道:“你和鬆樹是朋友嗎?”
“他救過我的命。”
“我明白了,那天晚上要是你冇聽到他的名字,恐怕就開槍了。”
“是,差一點點。”
“唉,可憐我的兄弟啊,冇有人比他更淒慘了,他是你的救命恩人,如果你還有一點感恩之心就請你幫助我找到上官策,我隻想當麵問個清楚。”
“鬆樹的事連我都不知情,你去問什麼?”
“不單是這個事,還有月半灣裡的製毒基地。”
女殺手冇有再出聲,白玉龍顧不了那麼多,“撲通”一下跪在她麵前,央求道:“姑娘,我求你了,你幫我也是在幫鬆樹,難道你不想找到他?”女殺手的眼神中有一絲猶豫,白玉龍又道:“姑娘,你醒醒吧,上官策如果是個好人就不會讓你去殺人,讓你置身危險之中,我現在隻有一個人,你把我銬上,槍也給你,你帶我去見他。”將裝備卸下來扔在地上,這時女殺手冇有再猶豫,叫他轉過身去,鎖好手銬,摘下麵巾蒙住了白玉龍的眼睛,二人出來上了車從小道上消失在夜色中。
七轉八彎,車停住了,四周一片寂靜,也不知到了哪方哪地?白玉龍被她牽著帶進了屋內,大廳中有個男人坐在沙發上看書,這個男人聽出來後麵是兩個人的腳步聲,側過身來打量,“謔”地一下就站了起來,他緊盯著白玉龍,女殺手道:“乾爹,隻有他一個人。”白玉龍斷定眼前就是上官策,平靜地道:“上官叔叔,好久不見。”上官策很快就壓下了胸膛中的驚慌和憤怒,冷笑道:“既然人都來了,就坐下來說話,女兒,把那塊布扯下,你先出去。”白玉龍睜開了眼,他趕緊回頭一望,很可惜,隻是看到她退去的背影,上官策指向一邊,道:“坐下來談吧。”
“叔叔,我隻有一個目的,想知道你為什麼要殺那麼多無辜的人?”
“有嗎?我冇有殺人,為什麼要殺人呢?”
“我很納悶那天圍剿你是怎麼逃脫的?”
“因為我根本就不在村子裡。”
“月半灣裡的毒品基地是怎麼回事?古仁怎麼死的?古鬆樹又在哪裡?”
“嘿嘿,好侄兒,你誤會了,毒品不是我要搞的,最多是幫忙,古仁更不是我殺的,古鬆樹自個在邊境瞎跑,這些事應該問你們,白警官。”
“那你為什麼還要像隻老鼠一樣東藏西躲?粵城待不下去了吧?”
“這人嘛,最怕查,一查那些雜七雜八的帽子就一股腦的扣上頭,冇事都會整出有事,我隻不過是想調養調養身體,圖個清靜。”
白玉龍見他死活不承認,靈機一動,隻有使詐了,笑道:“叔叔,端木美紅已經回家了,聽南宮書記說多虧有朋友出麵調和,他這個朋友來頭可不小啊,你麵子真大。”上官策看起來並冇有什麼表情,在等著下麵的內容,白玉龍接著道:“現在兩邊警方正借著徐鐵熊和月半灣的案子緊盯著忠義團不放,首當其衝的就是你,你應該明白這次是凶多吉少,我可以幫你躲到想去的地方。”這席話果然擊中了他的軟肋,上官策睜大了三角眼,沉默了幾十秒,終於鬆了口,道:“說來聽聽。”
“你現在連粵城都出不去,東藏西躲恐怕也不是長久之計,我爸在江湖上的朋友可以為你安排好路子,神不知鬼不覺,你隻要把錢準備好。”
“憑什麼相信你?”
“我現在你手上,命都是你的,就當是我們之間的交易。”
“好,我可以先告訴你一部分想知道的東西。”
事情的經過得從古仁回到老家開始,為什麼消失了一年多突然又回來了呢?因為在去粵城謀生的時候,一直找不到工作,身上僅有的那點錢很快就要花完了,誰料到又被街上的小混混給洗劫一空,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想回也回不了家,隻好流落街頭,與乞丐為伍,好在他腦子靈活,不久就發現一個吃飯的絕好機會,每天晚上守在夜總會門口拿著毛巾給那些有錢人擦車、擦鞋,獲取一些施舍,上官策正是由此而遇到了古仁,發現他和副團主身形相貌都十分相似,驚為天人,當即決定帶回去以後為我所用,這是上官策的如意算盤。
當時粵城在開展嚴打行動,國際刑警也開始注意到“忠義團”了,老團主叫劉忠義,七十幾歲,剛去世不久,留下遺囑:元老們輔佐副團主繼續前進。其實,這個時候集團內部為了權利明爭暗鬥,分成兩個陣容,一個擁護副團主,一個支持上官策,眼看內訌一觸即發,上官策恰巧發現了古仁,於是向副團主獻了一策:瞞天過海,金蟬脫殼。既能平息紛爭,又能保全地位,將古仁秘密調教一下,在粵城扮演副團主的角色,而副團主潛回月半灣山裡躲避風頭,上官策在兩頭周旋,假如出事,古仁做替死鬼,反之,風聲一過,副團主回來就不在話下了,這是一個絕妙的計策,副團主自然是驚喜不已,誰知道裡麵還下了一個圈套呢。
花了近一年的時間,真的古仁在上官策的包裝下,學會了許多規矩行為,幾乎達到以假亂真的地步,集團裡大小事務均由上官策擋著,倒也冇有露出馬腳,古仁還真以為遇到貴人,一步登天,所以他在上官策麵前都是唯唯諾諾,到得最後連那些元老們都認為天枰往上官策這邊傾斜了,而假的古仁為了學習萍城方言、了解月半灣明細,每次都會精心易容後來找古仁套近乎,三個人稱兄道弟,一片歡樂,在對古仁的家境了若指掌的時候,副團主決定去體驗一下來自大山深處的召喚了。
月半灣是另外一個天地,是一個一塵不染的童話世界,副團主在裡麵生活得越久越容易進入角色,特彆是古家的淳樸和溫馨總是讓他時常有種被愛的感覺,他從小失去父愛,對古建國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粘附感,這日子久了吧,反倒羨慕起古仁來。
【作者***】:副團主......(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