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黃雀貪食亦忘真（下）
這天清晨，監獄裡很安靜，白霑渝靠在鐵床上認真地看著書，以至於王大連走到近前都冇有注意，獄警開了門，白霑渝不經意地抬頭一看，連忙站起來立正敬禮，道：“長官好！”王大連一副為難的表情，道：“哎呀，領導你這是乾嘛呢，受不起、受不起啊。”白霑渝一屁股坐下來，道：“這次破例提你做局長我才放心呐，要是讓那幾個人搶了去，我心有不甘。”
“白局長，我這輩子都是您的屬下。”
“實話跟我講，外麵情況怎樣？”
“該抓的都抓了，不該抓的也抓了。”
“什麼意思？”
“領導，您應該猜得到。”
白霑渝嘴角抽搐了幾下，這是他以往一貫的作風，沉默了一會，道：“你們不能搞我兒子和老婆，有本事衝我來。”
“不會，不會，隻是請他們配合調查。”
“查什麼？他們有什麼好查的？”
“夫人那邊也有點問題了。”
“小婭的事我確實不清楚，她是一個成功的商人，會有什麼問題？至於我兒子更不用說了，一張白紙。”
“聽說夫人公司內部出了點狀況，財務上的。”
“可否透知一二？”
王大連左右掃了一下，附耳輕語，白霑渝眼裡噴著火，燒成了紅色，胸脯在一上一下地起伏著，良久，像泄了氣的皮球癱坐在鐵床上，佝僂著背，仿佛一下蒼老許多，雙眼透著不甘和乞求，道：“不要趕儘殺絕，狗急也會跳牆。”
“領導，您言重了，還在調查呢。”
“小婭公司的事我從來冇插手過問，有這麼嚴重？再怎麼也牽扯不到我兒子身上吧？”
“唉，玉龍是個人才呀。”
“如果證據確鑿，我們夫妻倆會承擔一切，可是我兒子一清二白，絕對不能碰他。”
“玉龍不會有事的。”
白霑渝輕舒了一口氣，放下心來，道：“王隊…哦不，王局長，請幫我照顧好玉龍，拜托了。”王大連一口答應，白霑渝點了點頭，二人又客套了幾句，王大連便借口退出來找書記報告去了，南宮軍來問了細節，他看出王大連的顧慮，拍了拍他的肩鄭重其事地道：“王大連同誌，你出生入死多年，勞苦功高，建功無數，我們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呢，我們就需要你這樣的人才獨當一麵，”頓了一下，又提高語氣道：“這次能坐上局長之位全靠你自己努力得來的，要相信自己，隻管放手去乾，你前途無量，知道嗎？”王大連隻覺得胸口有塊巨石壓著，悶得慌，他需要一顆定心丸，問道：“聞小婭和白玉龍怎麼處理？”南宮軍來道：“目前查出來的結果聞小婭同流合汙、一丘之貉，依罪判刑，至於白玉龍嘛倒是一個好同誌，你把他留著吧，在事實麵前他也不會怨恨你，隻要加以正確的引導他會明白的，再怎麼白霑渝是你的恩師，不能忘本啊，這件事上邊都在盯著我們，你看著辦吧。”王大連領命而去，隻是臉色凝重，不見喜色。
經過反複查證，一個月後再次開庭，證據確鑿，從白霑渝的幾棟彆墅裡搜出的來曆不明的金銀珠寶、古董珍玩、各種鈔票頗巨，又牽扯出一些江湖上的陳年舊事，經最高人民法院宣判白霑渝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冇收個人全部財產，立即執行！在法庭上白霑渝並未做太多解釋，甚至是顯得出奇地平靜，當聽到宣判結果時，閉上眼睛吐出來幾個字，道：“死棋，死棋。”聞小婭因犯受賄罪、非法集資罪判處有期徒刑十年，並處冇收個人所有財產，白玉龍無罪釋放，恢複原職，這次變故對他的心靈造成不可磨滅的打擊和創傷，從小刻在腦海裡的英雄榜樣、父親偉岸的形象，還有母親慈愛的笑容頃刻間煙消雲散、不複存在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是真的！這一切來得如此突然而又措手不及，麵對周圍奚落、譏笑的目光，他隻想找個地方藏起來。
一連幾天都冇有看到白玉龍，南宮玉鳳很是焦急、不安，她向父親詢問過原因，南宮軍來隻是用長輩的口吻告訴她，白霑渝夫婦犯罪屬實，大人的事你還不懂。白玉龍的手機一直處在關機的狀態中，南宮玉鳳想到了一個地方，決定找過去試試，早些時候聽他說過每次去那裡心靈都能得到寧靜，那是一個仙人住的地方。
在離萍城約五十公裡處有一座武功山，山頂主峰叫白鶴峰，得名於白鶴真人在此修煉成仙，擠土成坪的傳說，在峰頂一塊平地上有一座白鶴觀，始建於唐代神龍元年，道教文化自三國時期（0年－80年）在此開設道場至今已曆一千七百餘年。
南宮玉鳳請了假隻身來到白鶴峰，早上的太陽剛剛升起，雲蒸霞蔚，一座古舊的山門用石頭壘起，高約5米，上麵白鶴峰三個字清晰可辨，下麵一副對聯，寫著“萬裡雲山齊到眼，九霄日月可摩肩。”這座古建築便是白鶴觀山門，一步一步走進去，道觀內部牆表脫落，牆體上也有裂縫，正在賞望，一個小道士從裡麵走了出來，看年紀十**歲的模樣，娥眉曼睩，清雅秀氣，她微笑地道：“施主，住持有請。”南宮玉鳳甚是意外，人剛來怎麼知道我在這？憑女人的感覺看得出她是女兒身，跟著她往裡走，但見一個頎長的少年青袍裹身，手執拂塵，立在一個小亭的欄杆邊，看這身形煞是熟悉，待走近一瞧，嚇了一跳，問道：“大頭蟲，你這是、、、這是、、、”白玉龍轉過身，道：“施主，你找我有事？”南宮玉鳳急了，大聲叫道：“你這是唱哪一曲？好好的躲這山裡做道士？”
“若無事，施主請回吧。”
“美紅走了，鬆樹不見了，難道連你也要避開我嗎？”
“我已無牽掛。”
“難道你不想為父母正名？”
白玉龍流下了兩行清淚，問道：“鳳凰，那天你要我帶去彆墅裡，冇多久就被抄了家，你可以解釋嗎？”南宮玉鳳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她確實不清楚原因，道：“玉龍，你誤會我了，我真的冇得目的，這件事也問過我爸，他說裡麵的東西都是價值千金，貪汙過來的，而且最主要的原因不是這個。”
“那些東西都是我媽做生意賺回來的，這叫本事。”
“可是反貪局查出來的結果都是真實的有憑有據。”
白玉龍無言以對，他也不能完全確定是真還是假？父母一直對自己寵愛有加，不管事業還是家庭，堪稱楷模，如今家已不複存在，我回去又有何意義？南宮玉鳳見他有點動搖，勸道：“大頭蟲，你忘了我們的約定嗎？我們還要去廟裡還願呢，你如果就這樣一走了之，外人更會看不起你們古家，是個男人就挺直脊梁下山把那些壞人給滅了。”白玉龍一激靈，道：“我不是懦夫！”頓了一下，問道：“你剛才講的主要原因是咋哩？”
“我爸說，講不得，那得判死刑。”
“我自己會查清楚。”
“無上太乙救苦天尊。”一句唱頌從亭外傳來，二人一望，但見一個白須老者帶著一個小道士飄然而至，老者便是白鶴觀住持白鶴道長，仙壽八十有幾，他有意讓南宮玉鳳先規勸白玉龍不要消沉避世，見火候正好，便走進亭中對白玉龍道：“玉龍，我與你父親乃知心之交，如今他已遭不測，你應該下山找回舍利子，功德無量啊。”旁邊的小道士也勸道：“師父說得有理，龍哥哥你就下山吧，山下麵需要龍哥哥這樣的英雄保護。”白玉龍心道：我一定要將陷害父母的凶手繩之以法。當下脫了衣服答應和南宮玉鳳回萍城複職，白鶴道長從袖中拿出一本書籍道：“年輕人切記心浮氣躁，這是我平生領悟所創養心經，並不是武功秘籍，是可以讓你平心靜氣、修身養性、增長智慧之功用，不嫌棄就拿去好好參悟吧。”白玉龍接過來謝過，白鶴道長留他們再歇一日，有意點化開導這兩個年輕人。
傍晚頂峰上的氣溫驟降，小道士給他們一人拿了件棉襖披上，夜景又是另一番仙境，美得叫人神往，令人陶醉，就連道觀裡的齋麵也是回味無窮，通過交談，南宮玉鳳也得知了小道士的真名，叫澹台秀梅，仨人一見如故，好不歡喜。
次日早晨，白玉龍和南宮玉鳳告辭下山，澹台秀梅在身後叫道：“龍哥哥，有空記得來看我。”白玉龍揮了揮手，作了道彆，白鶴道長拿拂塵敲了敲澹台秀梅的頭，並未說什麼，緩緩地走進道觀。
【作者***】：養心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