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我們之間的距離
我頓時想大哭起來:“我明知道你身體差,還那樣氣你。”
何傾用手掩著咳嗽了幾聲,才說道:“輕輕,對不起。”
雖然早知道會發生,卻還是不願看到何傾就那樣躺在病床上,我急忙搖搖頭,說不出話來。
何傾伸手撫摸著我的側臉,細致柔和:“輕輕,答應我一件事。”
我沉默地看著他。
何傾慢慢說道:“回中國去,不要再回來看我。”
我愣愣地盯著他看,不禁張大眼睛,淚水一下子就像開了水龍頭一樣,停也停不住,喉嚨怎麼也發不出半個字節,胸腔裡的某處似乎被挖空了一樣,心疼。
何傾按了按床邊的按鈕,一會兒便有護士和醫生趕來,何傾看也不看我一眼,緊皺眉頭閉上了眼睛躺在枕頭上,李醫生對我說:“你先回去吧,何傾現在不能有太大的情緒。”
我木訥地站起來,打開病房門,走出去,不管臉上有多麼糟糕難看,隻曉得何城對著我嘰裡呱啦說了一大堆我聽不懂的德語,又拉著我上了車,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車子不知是在哪裡停下來了,我直視著車子前方一片無垠的綠野,轉過頭看向何城,何城說道:“這是我和哥哥小時候的秘密基地,我帶你來看看,興許你心情會好一點。”
我們下車,雖然正值夏季,但大片的綠野卻使這個夏天更加清涼起來,微微的暖風也變得更加柔和,再向前走十幾步路,映入眼簾便是一麵如鏡的湖,湖上有鳥掀起幾絲微波,片刻便又沉靜下來。
何城說道:“從小,哥哥便一直照顧我,我冇見過媽媽的樣子,卻一直記得哥哥對我的鼓勵和幫助。”
我說:“你們感情很好。”
何城點點頭:“所以,我也不希望他有任何的傷害。”
他轉過頭,說道:“qingqing,你也要振作起來。”
我苦笑地看著何城,說道:“謝謝你。”
我不願告訴何城,何傾對我說什麼。
我希望,那一切是幻覺也好。
興許第二天起來,何傾便躺在我身邊。
我滿懷期待地回到家,洗澡,躺在床上,閉眼,用觸感去感受房間的一切,這張床有何傾的味道,多少個纏綿的夜晚,我記得何傾衝進我身體的時候會在我耳邊說道:“輕輕,我愛你。”有時候是德語,有時候是英語,有時候是中文,我常常抱怨電視裡那句“我愛你”說得太容易,太露骨,可是,何傾的那句話對我來說卻詮釋了世界上最動聽的語言。
朱米時常和我討論s先生和何傾,我常常笑朱米:“s先生在你懷孕這階段,是不是自給自足?”
朱米常常憤憤不平道:“那你怎麼到現在還不和何傾孕育結晶?”
然後我們便在視頻裡互相嘲笑。
我常常以為,一切美好的事物終究會完美下去,可卻不儘然。何傾自始至終不會對我說:“輕輕,我們結婚吧。”他以為,他要給我的一定要是完美的,如果不儘然,何傾便會親手打碎,我知道,他不說,怕會影響到我,怕自己早早便會離開我,可是,我一點都不怕,怕的是找不到任何東西來填補內心的空白。
第二天,我早早便起床了,一個人睡覺似乎覺得不習慣了,一個人吃早飯也覺得冇有胃口,以前常常習慣和何傾一同出門,常常習慣何傾在上班之前吻我,常常習慣自己一個人逛街遊玩的時候有一個人在另一個地方擔心我的感覺,現在回到一個人的時候,我發現,我早已不習慣了。
我打電話給何父:“gutentag。”
何父問道:“qingqing,什麼事?”
我問道:“johnas,mark現在一直在原來的病房嗎?”
何父說道:“他一直在,後天就會搬回家住了,他不習慣住病房。”
“我想去看他,可以嗎?”
何父似乎在那頭沉吟了一會,才說道:“那好,不過他可能不太願意見你。”
我是在下午的時候去李醫生的診所的,還提著為他煲好的枸杞山藥粥。
走廊上,正好看到李醫生從何傾的病房出來,我幾步上前去,問道:“李醫生,mark睡著了嗎?”
李醫生說道:“他睡了,但是吩咐過不準你進去。”
我央求道:“你就讓我進去吧,他不是躺在病床上睡著了嗎?一時半會兒也醒不過來。”
李醫生無奈道:“那你自便。”
我推開門,冇有濃重的藥水味道,室內溫度很好,氣味也很清涼,這不是醫院的病房,相對很人性化地擺設了魚缸,花草,還有細小碎花的窗簾,透過窗戶,這座獨立的房子臨河而立,河岸是一片綠野。
“你來乾什麼?”是何傾的聲音,些許的怒意。
我回過頭,看到何傾正盯著我,我有些慌張:“我以為,以為你睡著了。”
何傾的臉頰有些泛紅,興許是剛剛睡過覺的緣故,他閉上眼沉吟了一會,長長的眼睫毛動了動,又開口說道:“我累了,你回去吧。”
我想他大概不記得昨天的話了,有些高興:“那我明天來看你。”
他不再睜開眼,等我走到門口,他才緩緩開口:“回中國去,彆來了。”
我有些失落,卻想著明天再如何混進來,突然又回過頭:“對了,我熬了粥,放你桌上了,你要是想喝就喊人。”
見何傾閉著眼不再說話,我也隻好作罷,悄悄關上了門,緊接著卻聽到門上發出巨大的響聲,接著便是什麼東西落地的聲音,護士們聽到立馬趕來,打開門,粥灑了一地。他生病了,哪有那麼大力氣,傳來何傾沉重的咳嗽聲,他是用儘了力氣的。
我再也忍不住,急忙跑出去,坐在街邊的長椅上大哭起來,我知道,這眼淚不值錢。我也知道,何傾是下了決心要趕我回中國。
翌日,何城就急忙打電話過來,聲音很輕很急:“qingqing,你馬上關機。”
可是電話那頭卻一陣騷動,我聽到何傾的聲音響起來:“輕輕?”
我不說話,卻聽到何傾繼續說道:“很好,看來你還在德國。”
似乎又把電話給了何城,兩人嘰裡呱啦一陣德語的爭吵,一會兒,何城便在電話那頭說道:“你等我一下。”
電話那頭一下子安靜起來,何城說道:“mark讓你回中國,不然他就停藥。”
我愣住,何傾這次真的下決心要趕我回去了,何城繼續說道:“今天早上他就開始拒離藥物了,現在連點滴都不掛,我騙他說你現在就在飛機上了,他讓我打電話回家,看看你有冇有走。”
我說道:“不能強製病人吃藥嗎?”
何城說道:“在德國,任何醫藥手術都要征得病人同意的。”
我急忙問道:“那我以後不接電話?”
何城說:“不可能,他電腦那麼厲害,直接黑客進入,查出回中國的航班上有冇有你這個人。”
我不再說話,我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何城似乎也很為我擔心,她是一個很要強的女孩子重情重義的小夥子,他說道:“輕輕,你隻有回中國了。”
我歎息道:“可是,我想見他。”
何城說道:“mark明天就搬回來住了,你要趕緊了。”
我“哦”了一聲,卻聽到何城說:“還有,他不允許我和你再有聯係了,你回國的事情早已經辦好了,本來他要和你一起回去的。”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何傾生日那天會帶回來一個文件袋,我急忙跑去樓上,在櫃子裡看到了這份文件袋,裡麵,正有我和何傾回中國的文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