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專家講座
事情如今就是這樣不鹹不淡地過著,如果排除我那位外人看來是商場老狐狸的親生老爹隔三差五安排一些派人送便當或者打電話慰問一下的這種事的話,我的生活真是平淡而無趣。我媽就會指著我的腦門尖喊道:“陸輕輕,你個死冇良心的,你那老爹對你這麼殷勤,你個知識分子的居然天天閉門不見。”我歎息的看著我老娘轉了幾圈,她又折回來:“你不理就好了,他乾嘛天天打電話到我外交部訴苦啊,我同事就那樣瞅著我,我情何以堪啊。”說著,還拍了拍胸脯,這種仗勢不太像那個談笑風生的外交官員,反而像樓下收垃圾的囉嗦老太太。
我說:“媽,你看看你女兒我,天天麵對言情劇裡的情節,也會有所覺悟的,我心臟還冇好到看到胡子就是爸的概念。”
我媽氣結,便也不管我,其實我是這樣想的,江化一方麵想挽救我們之間的父女情,另一方麵,一定也想挽救和我媽的感情,畢竟,我是他們意外的結晶。但是,就看我媽那情形,看來得多花些功夫。
上午我在學校教完課後,便一直呆在辦公室休息,由於下午一二節還有課,我的午飯也在學校食堂解決。三食堂地處各個宿舍樓中心,我原來在學校的時候就經常光顧這裡,飯菜說不上好吃,但絕對夠分量。我一直在想,到底是誰這麼有競爭力拍下這麼一塊風水寶地啊,事實上,何傾和我在這裡吃過很多次飯菜,那就叫什麼來著,回憶往事如今日啊。
我一個人點了一份鵪鶉蛋砂鍋,放上很多辣椒,辣得我眼淚直流,也不知怎麼的,我就想到那天何傾和我同吃一份砂鍋,他不吃辣,我卻特意放上很多辣椒,心裡想,有你這麼摳門吃自己女朋友的飯嗎,辣死你辣死你。結果是何傾風輕雲淡地吃著砂鍋,一點都冇表現出這是一份超辣砂鍋,倒是我一直跑去倒水喝。但是晚上他回去肚子就不舒服了,一直忍到我聽到何傾在書房打翻杯子的聲音,我跑過去看,就看到何傾捂著肚子在翻櫃子。我總算知道,就是這麼一個死要麵子的男人,連喝酒不吃辣都不會讓人家知道的男人,我心疼了。他還特彆溫和地抬起頭,春風和煦地笑了一下,我就哭了:“你不吃辣的,乾嘛還吃啊。”何傾說:“我怕你不開心。”
我看向自己碗裡的鵪鶉蛋,覺得自己的心臟就像放上了好多好多鵪鶉蛋,擠得慌。也不知怎麼的,平時無辣不歡的一個人吃得鼻涕哧溜,淚眼嘩啦的,我哀怨,什麼時候這麼矯情了啊,人家都有女朋友了。
“嗨,你一個人?”我聽聲音就知道是同係的一個老師。我抬頭,笑笑:“是啊,你剛下課?”她坐到我對麵:“是啊,喲,你怎麼啦,不吃辣乾嘛放那麼多啊。”我喝幾口湯,灌灌腸子:“不小心放多了。”她笑:“你還真能忍。”又吃了一會兒,她才抬起頭來:“你聽說了嗎?下午三四節課有場報告會,特地請的德國專家來。”我不解,一所大學一天不辦講座那都是不正常的:“這有什麼奇怪的?”人的共同特點就是八卦,你不要管她有多麼優秀多麼有涵養,那都是假象,就算是大學教師,都會八卦。所以,國民的八卦精神是不分年齡,不分身份,不分時間,不分地點的,我大三的時候,一個滿臉滄桑,滿頭白發的老教授居然和我們談論起和陶思詠的大學戀愛史,所以,你千萬不要被彆人的外表所欺騙,大家都是彼此彼此的。
這位同事顯然是發現了一位無知聽眾,大為興奮地握住我的手:“這位專家聽說年輕有為,博士都已經拿到手了,最主要地是,他還冇結婚啊。”我下結論:“這種富有才華並且多金的男人老少皆宜啊。”女同事興奮地眨眨眼,神秘道:“之前我去學院辦公室的時候看到他啦,真是帥得冇話說,那臉啊,都能讓我們這種知識女性犯花癡。”她冇有停下去的念頭,嘰裡扒拉說了一大堆,從長相一直到各種小道消息,不亦樂乎,我急忙打斷她:“趙老師,我一會還有課,先走了。”她點點頭,卻突然把我叫住:“哎,陸老師你等等,講座在三四節課一號報告廳裡,要去看啊。”我應著聲,卻想到,有何傾這個大美人,我看毛啊。
事實上,我開始後悔了,不止男人,其實女人也是色相動物。試問,就算你身邊有個如花似玉,花見花開,人見人愛的男朋友,你也一定會去看看被人家天花亂墜描述出的天仙模樣。如果不好看,你就理直氣壯:“我就知道他冇我家的那個誰誰誰好看。”要是好看,就會說:“真是冇白看,所謂養養眼也是有道理的。”何況我現在根本就冇有男朋友,說不定還可以發展一段異國戀,我就是抱著這樣的心理去一探那位專家的長相的。
等我還冇上完課的時候,就聽到那些大三的孩子們在討論了:“你知道嗎,一會有個講座,聽說那個專家很年輕啊。”“說來聽聽啊,待會在哪有,我也要去看看。”“在一號報告廳啦,聽說學校是趁著這個專家在a市出差特地請來的。”“那我一定要去看看,說不定就是我的白馬王子了。”我不禁暗歎,這是一個多麼浮躁的社會,神馬都是浮雲,咱還是要淡定淡定啊。
上完課往一號報告廳走去的時候,我就被這種陣仗嚇到了,試問,你有見過,一大群大學生成群結隊往某個地方跑嗎,這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下課了往食堂跑。此時的報告廳,真是裡三層外三層的包圍了,外麵的展板寫著:廣告學與市場研究報告會,主講人:。這不是何傾的名字嗎?這是賺外快啊,我急忙往裡麵擠,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是何傾,所以我全身像打了雞血似的衝進去。報告廳第一次不需要規定人數簽到就能來得超出預想,學院主任在大會開始之前就激動得想哭:“孩子們啊,我看到你們,就看到了祖國未來廣告界的希望,下麵有請曾今來a大做過交換生的mark先生來為我們做此次演講。”接著,在掌聲如雷鳴般想起之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就進入了大家的視線,掌聲更加有力,不時聽到旁邊學生說話:“冇白來啊。”“就是,激動啊。”我在想,我們學校學習廣告專業的不過寥寥數十人,什麼時候湧現著這麼大批的熱愛者來了?
何傾穿著米色風衣,褐色的頭發似乎柔順很多,我暗暗鄙視,一定要這麼風騷嗎?他走到講座的位置上,鞠了一躬:“a大的同學們好,今天的講座我會儘量用中文為大家講,希望有不好的地方大家可以提出來。”又是一番掌聲,我想,大家是看他帥。
他的講座我倒冇有多大興趣,隻聽到場上時常爆發出掌聲笑聲,他似乎很有口才。可是,我內心裡一直在琢磨這一件事,何傾不是不會中文嗎?怎麼那麼流利,僅有幾個單詞或者專業術語才用英文代替。那個微笑看著我,然後說“對不起,我腦子動過手術,有些東西可能忘記了”的男人,那個誇獎我說臟話很好聽很流利的外國男人,那個抱著我,任我撒潑,卻對我的殷勤視而不見的男人,我到底還認不認識?
講座完了以後,是例行的提問環節,麵對這樣一個異國帥哥,問題當然是很多。比如一個男生問道:“mark先生,請問您的中文是什麼時候學的,怎麼會這麼好?”何傾笑著看了看會場,才慢慢說道:“我的童年是在中國長大的,所以會一些中文。”又有女生起來問問題:“那麼,mark先生,你有女朋友了嗎?”全場都安靜下來,大家的神情極為渴求。何傾慢慢看著會場,眼睛突然拐到我的方向,他狡黠地一笑,我在想他不會看到我的,不會看到我的,但轉念又一想,看到我又怎麼,我還有事要質問他呢!何傾說:“謝謝你關心我的人生大事,但是在人生大事之前,我還是會努力完成我的事業以及工作,在廣告學這一方麵”何傾這隻狐狸,過橋這招手法真厲害啊,我暗歎,如果麵對麵坐的是華萊士,他一定也能談笑風生吧。
當然,大家夥的智慧壓根就冇從這個老狐狸的嘴裡掏出什麼來,全部都被他轉移到今天的講座上來了。報告會在兩個半小時內結束了,比原來時間長了半個鐘頭,等到大家都走出去的時候,我才走到講台上,何傾正整理著資料,他似乎早預料到了,未抬起頭,便說:“有事出去說,這裡不合適。”
我牙癢癢地走到外麵,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