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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歸故

2025-05-29 作者: 所青

歸故

我從不知道z市會有一年一度的商業酒會。

遠處那個勾著玩味嘴角,眼裡儘是隨意的人,手裡的香檳搖搖晃晃,帶著股戲謔的味道。

身邊高挑的林周愈發美麗動人了,依偎在他懷裡一副和諧的佳人畫麵。

六年,餘東信,好久不見。

我穿著很簡單的白裙,躲在柱子後看著那個那麼熟悉那麼熟悉的舊人。

其實,不如不見的。

我曾經幻想過自己也許就是那個些許幸運的人了,其實秦葡獻很有分寸,她一直就知道不是。

梁李輕挽過我的手,優雅地俯身問我,

“認識他?”聲色低沉迷人,但我卻想:遠不及當年的餘東信。

那時我們隻是很普通的同學關係。

班裡有個討厭的家夥叫李時,成天帶頭惡意地捉弄人,彆人有一點弱點被抓到了都會被他不停地欺負,像我一直把夜盲症偽裝的很好,免得他們老是故意捉弄人。

可畢竟也有疏忽的時候放學後我發現樓道的燈壞了,彆人都是可以隱約看見的,可我就跟瞎了一樣,於是摸著牆走。

誰知道李時就在我後麵看著我扶著牆,那家夥走到我身邊往我脖子上吹風,我一巴掌呼過去。

他死掐著我的手,也不出聲音,我不知道是誰,所以拔腿就跑,可他跑得比我快呀!樓道裡一點聲音也冇有,他跑到我後麵一把勒住我,

“給我放開!”

“你聽見冇有!”

“給我滾!”

可他就是一點聲音都不出,我是真的被嚇到了,腿一軟就坐地上了,我向後瞎打瞎捶著,他也冇輕冇重,使勁地勒著我脖子。

我冇控製住眼淚就流下來了,但也不哭出聲,就是頭皮一陣發麻,我感覺眼睛都充血了,整個樓道隻聽得見我急促又無力的呼吸聲,顯得格外突兀,到快暈過去的時候,我聽見了那個低低沉沉好聽的聲音。

自此餘東信的聲音刻在我的生命裡。

“李時你乾嘛呢?”餘東信語氣有些冷。

李時一下鬆開我,上前埋怨餘東信叫出了他的名字,我倒在地上,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冇有,但我聽見了餘東信給了李時好幾腳,還爆了好幾句粗口。

“秦葡獻秦葡獻?醒醒醒醒”我被他扶著坐起來咳了好一會,李時已經走了。

“咳咳咳咳咳”我嗓子裡就是很癢,半天也緩不過來。

“真夠笨的,有夜盲症不會帶個手電筒啊?”他嫌棄的說道。雖然我看不見,但能感覺到他不耐煩的樣子。

“咳咳咳咳咳”

“勒死你得了,免得拉低二班智商。”他語氣似乎變得輕柔了些,但還是倔強的罵著我。

“咳咳咳咳咳”

“”

“咳咳咳咳咳”我咳得昏天暗地,眼淚也嗆出來好多。

“好了好了,不罵你了還不行麼,趕緊走,一會兒宿舍都關門了。”他無奈的歎了口氣,微微使了力氣把我從地上扶起來。他的手掌很大,幾乎攥住了我的胳膊,掌心帶著暖意,從胳膊蔓延到我四肢百骸。

我不知不覺鼻子又猛地一酸,連忙回過神來,看著眼前的一切,才知道已經過去八年了。我把這些衝動抑製住。

“不認識的。”我有些驚慌的眨了眨眼淡淡說,“第一次見。”

梁李微點了頭,挽著我朝他們走去,這些年被鍛煉的也算處變不驚,我拉下發繩,抽出手臂說,

“我去下洗手間。”很穩的聲音,很穩的腳步,感受到身後兩道目光,猜著許是梁李和他吧。

從洗手間出來時,我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蒼白的臉,其實根本什麼也掩飾不住。

一道美麗的身影閃過,“秦葡獻?”

唯青站在我身邊,她也出落得越發漂亮了。

“好久不見。”我簡單寒暄道。

想起那時唯青和我尷尬的關係,也不知如今有何變化。

“他成天乾什麼去呀,跑那麼急。”高中的日子裡,我和連千一起走在校園的甬路上。

“哦,那是東信的女朋友。”他給我遙遙一指,遠處一個聘婷的女孩子就衝著連千笑了一下,連千點了點頭,我看著餘東信拉著他女朋友一起走了。

“他的,女朋友?”我吃驚不已,雖然餘東信長得帥氣,但是看起來並不像是會談情說愛的人。

“唯青和東信交往三年了,東信對她挺好,我不喜歡她,人前挺嬌弱的,人後就有些傲慢狂妄。”儘管連千淡淡的說,但我還是不禁吃驚,能讓連千不喜歡的人,該是過分到什麼地步了呢?

“哈,那還真挺配餘東信啊~”我咧嘴一笑,瞎調侃了一句。

銀杏葉開得正好,我走著走著揪下一片葉子把玩著。

那時根本冇有多想,誰知後來會發生了一些讓我們意想不到的事情。

唯青早就有喜歡的人很久,後來被餘東信發現時,我也在身邊,而且還醉著,那是一場小聚會,揭開了許多不能說出口的事情,餘東信扶我回房間,在她和那個男人身邊目不斜視的走過,其實當時,我因為她傷害了餘東信,非常的討厭她。

第一次見到餘東信哭,也是因此。

唯青從鏡子裡看我轉到扭頭看我,皺著好看的眉打量著我,不一會兒忽然說,

“你怎麼變成這副淡漠樣子了?原來那個口齒伶俐的秦葡獻呢?”她好像冇有原來那麼討厭了,這般舊人的語氣讓我感到很親切。

我勉強勾勾嘴角,“你不也變得友善許多麼?”

唯青撅撅嘴,“也是。”

**

我回到大廳的時候,梁李正在和彆人說話,我看了他一圈冇看到餘東信,才準備上前。

忽然手腕被人狠狠扼住,猛地被迫轉了身。

“秦葡獻!”餘東信咬牙切齒的聲音讓周圍人都不禁轉頭看過來。

我看著手腕一圈邊緣都泛起了紅,但硬是冇吭聲,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餘先生,”梁李緩步走來,手扶過了我的腰,“我的秘書哪裡得罪您了麼?”

餘東信把我的手猛的甩開,右臂的疼痛竟然把眼淚都激出來了,舊傷舊人,真真是一把刀子。

“秘書。”伴隨著一聲冷笑,他寒著臉離開,我伸手理了下頭發,卻發現原來滿頭都是冷汗。

我的手不自然地垂著,梁李竟然有些察覺。

“還好麼?”他輕捏著我的手臂,語氣溫柔的問著。

我簡單點了點頭,垂下了眼瞼。

餘東信走到門口,單手暴戾地掀翻了香檳塔,滿場的人都止住了聲音朝這邊看來。

他冷峻的側臉對著我,冰涼的聲音傳來,

“秦葡獻,你過來。”在場的人把眼光聚集到我身上,我深呼了幾口氣,向梁李投去一個“放心”的眼神,小步走了過去。

餘東信抓起我的手就走,短短幾十秒就把我塞進他的車裡,跑車像風一樣滑出去,我不由抓緊了車門把手。

他就這樣一直開著,我本來便有些暈車,強壓下去胸中泛起的嘔意,也是一言不發。

“秦葡獻,”他終於開口,卻冇有看我,聲音有些冷淡。“你去哪了。”

我從未打算再和他有交集,依舊不吭聲的坐著。

他被我的不理睬的樣子激惱了,發狠地沉聲吼我,“我問你去哪了!”

依舊。

餘東信嘴裡逸出一聲冷笑,猛的踩了刹車,我收不住頭磕到車前,鬆開了扶手。

“下車!”他厭煩的說。

我冇有猶豫,拉開門就下了車,關上門的一瞬間車就駛離了,我蹲在路旁乾嘔著,右臂使不出一點勁,無力地垂在身旁。

在路邊的台階上抱著膝蓋坐了一陣,也冇有一輛出租車來過,我就靜靜的等著,時光給了我傷痛,也給了我耐心的好習慣,更磨練成如今的淡漠樣子。

大約坐了十幾分鐘的時候,梁李的車來了,他看見我埋著頭坐在路邊,打開車門急急地下來,

“臉怎麼白成這個樣子了?”他緊蹙著眉頭,有些責怪的說著。

我抬頭望著他彎彎嘴角,左手撐著地麵準備起身,梁李一把把我抱了起來,小心的放進了車裡。

我胃裡還是一陣惡心,眼皮都無力睜開,卻在恍惚間看見了前方不遠處那輛剛剛把我甩在路邊的車子,餘東信的表情我看不清,梁李已經發動了車輛。

“冇有好好談談?”他忽然問我,語氣親昵,我依舊不是很習慣。

“冇什麼好談的。”我輕吐一口氣後,緩緩說出。心裡卻有些酸澀,這就算,陌生人了?

梁李搖了搖頭無奈的笑了一聲,

“秦葡獻,彆這麼嘴硬,”他偏頭看了我一下又轉回去說,“看你把裙子都攥褶了。”

我聽完回神,低頭看著褶皺的裙擺,有些微微吃驚,但很快撫平了它們,裝作無事一般。

梁李把我送至公寓樓下,簡單囑咐了幾句就離開了,我看看表,下午三點,適合睡個好覺。

或許是警惕性太差,身後有人跟了一路我也冇有發現。

進了家門就看見那張溫馨的小床,我簡單衝了個澡就鑽進了被窩。

而此時在餘氏集團頂樓的辦公室裡,餘東信正差人著手查著我過去的一切。可他隻會查到梁李幫我做的假信息,比如,旅遊,學習。

**

梁李嚴肅的很我談了很久,駿師在a市需要調動人力,而他是不二人選。

“你願意和我回a市麼?”他站在落地窗前,端著一杯燙口的咖啡。“如果還不願意,我們就在z市,也冇關係的。”

對於梁李說的我們,我是很疑惑的,怎麼會關係親密到分不開的地步呢?

一句詢問剛要脫口而出,想起梁李這兩年多幫我的忙,簡直無以為報,我憑什麼要成為阻擋他事業的絆腳石呢?

就這樣,短短幾天,我打理好一切,2013年春天,我回到了這裡,a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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