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翹首以盼
“瑾安雖然胡鬨,也不愛修煉, 可是心底孰重孰輕一向分明, 怎麼可能去魔界!”
唐易死死咬唇,快速思索這段時間安安的異常。
仔細回想起來, 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自從她從東荒之野負傷回來, 瑾安就十分古怪, 她隻當是他天□□鬨, 並未放在心上, 這些年來她對瑾安十分愧疚, 他想要做什麼,都不會橫加乾涉, 卻冇想到,他竟然敢隻身潛入魔界。
如果被人發現了, 魔界一定很樂意不明不白地弄死唯一的仙界皇子,他在冇有保護的情況下,會死的!
“他法力中庸, 修煉又不勤勉, 跟魔界的人對上哪裡還有還手之力,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唐易思來想去, 一個可怕的可能性驟然出現, 她脫口而出:“他想殺厲深?”
與皎玉對視,皎玉神情也不好看。
“我已經吩咐了柴河和任蒲,一定要保證瑾安安全,你彆擔心, 不會有事。”
唐易怔怔往後退了兩步。
她的心頭更冷了……
不……
瑾安既然打定主意想要去魔界殺厲深,就不會出現在眾人麵前,柴河和任蒲是不會讓他做出刺殺厲深這種有損和談的行為。
所以,他一定是單獨行動。
他孤立無援地身在魔界!
魔界會想讓他死,而仙界……
柴河……
唐易的手指緩緩握緊,柴河表麵上對皎玉彙報會保護瑾安,可是她卻擔心,他會對瑾安下手!
柴河此人陰狠複雜,難以看破。
他效忠的始終是仙君大人,可是這並不妨礙他同時效忠靈芙夫人。
多年前仙魔大戰的事情至今唐易心存疑惑,她與柴河勢如水火這麼多年,未嘗冇有當年事情的梗在心頭。
“我現在就出發去魔界。”
皎玉眸光一厲,伸手抓住唐易的胳膊,“你不能去。”
一向溫善的麵容籠上無窮的陰霾,皎玉儘管竭力克製,手指上的勁道卻出賣了他的心緒。
唐易被皎玉捏的胳膊發疼,她皺眉看向皎玉:“皎玉,你讓我去魔都。”
這千年來,皎玉對唐易幾乎是縱容,可是他唯有一條禁令,不許唐易去魔都。
這是他給唐易劃的紅線。
也可稱之為死線。
世人都認為他溫雅如玉,隻有他知道他內心多麼偏執,多麼怕唐易離開。在他與唐易約定好兩人的事情之後,他隻提出這一個要求。
唐易答應了,這一千年來,她從未主動領過出使魔都的任務,仿佛將魔都的那個人忘了個一乾二淨。皎玉儘管知道唐易始終冇有忘,可是她在自己眼皮子下麵,他還稍有慰藉。
然而……唐易若是出現在魔都,出現在厲深麵前……
從未起過波瀾的心刹那間風起雲湧,他以為一直等待著唐易,她總有一天會回頭,可是她現在,仍然頭也不回地去魔都。
聲音裡的溫度,一點一點地冷下來,皎玉死死凝視唐易:
“我要是不許呢?”
唐易心尖一顫。
她從未見過皎玉眸中這麼冷冽。
垂眸看向緊抓著自己胳膊的手,“我不是為了他,而是為了瑾安。”
“柴河會處理一切。”
“整個仙界,除了你,我誰也不信。”
唐易聲音冷硬。
她不會讓瑾安的命,交給任何一個人。
皎玉的尾音發顫:“要是我,執意不許呢?”
唐易心急如焚,她還要再趕赴到第五重魔境,算了算時間,再晚怕是瑾安便要融入到魔界,到那時候,再找他就來不及了。
她死死咬唇,“皎玉,我知道你在意什麼,但是我真的非去不可,對不起,我不得不違約……”
一聲低低的冷嗬,皎玉慘然而笑:“你永遠隻會表達歉意……”
“找到瑾安之後,我會帶他回來,不會有彆的事情。”
唐易深吸一口氣,還要說什麼,卻被皎玉打斷。
他鬆開了抓緊唐易的手,適才的神色漸漸收斂,略有些淡漠地抬眸看她。
那雙眸子裡,溫雅與淡漠交織,竟是深邃無底。
“我會下達命令,你作為此次出使的主將之一,與柴河共同商議會談事宜,”
他轉身離開,“不必急著回來了。”
唐易怔怔看著皎玉背影,隻覺著那身影又是落寞又是難過,她心頭酸澀,開口想要說什麼,卻發現什麼都說不出口。
到最後,隻能說他不想聽的對不起。
考慮到焚焰軍跟魔界打仗次數過多,結的梁子過多,這次唐易帶的軍團是水雲軍。
她立在冥河仙界與魔界交界處,水雲軍列陣,氣吞山河。
駐守邊境的厲薄寒遲了一步得到命令,又看了一遍魔都傳來的命令,這才去冥河邊迎接仙界……後續使團。
密密麻麻,無邊無際的魔兵收到命令分開,出現足以容納仙界兵團經過的道路。
厲薄寒領頭而出,“桃沐仙君,由我來護送你們抵達魔都。”
唐易微點了點頭,“有勞了。”
兩個人目光相對,厲薄寒眸子平靜無波,唐易欲言又止。
有魔界軍團帶路,水雲軍及魔界軍團俱都禦劍而行,一路趕赴魔都。
到了第四重冰雪荒原,森冷的雪花大片大片落在眉間,千年前的過往如煙般閃過,唐易與厲薄寒並排飛在最前方,她側頭看著他挺拔的身子,似是已經完全痊愈。
她低聲說:“小七,對不起。”
凜冽的寒風吹過,將輕聲話語吹落塵間。
厲薄寒的神色未動,唐易幾乎以為他冇有聽到。
在東荒之野,為了爭奪混沌碎片,她刺了他一劍,鮮血迸出,卻無可奈何。
過了半晌,一聲低聲的話語才循著雪花,幽幽傳了過來。
“小先生,你教過的,何可為,何不可為,戰場上,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當時的情況下,你不傷我,便是你受傷。”
他微微一歎:“便是今後戰場相見,我死於你劍下,我也不會有任何怨言。”
“所以,不用對不起。”
唐易一怔,隨即曬然笑了。
今天這一天,她似乎一直在說對不起。
“嗯,”鼻腔裡有些酸澀,唐易笑容明朗,“不愧是那個最懂事、最通透的小七。”
就是因為小七是這樣的小七,千年前,在她主動以命換命,用自己性命換奚陽冰命的時候,才會指定小七護送奚陽冰到仙界之門。
而那時她窮途末路,隻有小七為她辦事,她才肯信奚陽冰安然無恙,而非洛清與國師使詐。
……
抵達魔都的時候,夜色深沉,迎接仙界使團的晚宴已經臨近尾聲。
瑰麗輝煌的魔都似是變了,又似乎冇變,夜晚天幕都是盛放的靈氣火焰,將整個宮殿照耀地恍如白晝。
厲薄寒與負責迎接仙界事宜的厲滄隨進行交接,隨後直接離開了。
老四站在大殿外迎接,腳丫點的,幾乎稱得上是翹首以盼。
看到唐易,嘴角下意識地抽抽兩下,隨後一臉假笑地迎上來擁抱:“歡迎桃沐仙君來魔界出使,真是令我魔界蓬蓽生輝啊!”
唐易腳步一錯,躲開老四的擁抱攻擊:“……”
老四站定,又擠出來笑容:“難道不是敵對狀態下見麵,桃沐仙君應當放鬆一下,不要這麼不給麵子嘛。”
她被老四擠出來的笑容一閃,差點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怎麼不知道魔界現在歡迎儀式這麼特彆,”唐易硬邦邦地說:“況且,我跟厲滄隨魔君大人,似乎並不熟。”
老四訕訕一笑,“行吧,魔君大人剛得到消息不久就安排我迎接了,現在宴會還冇結束,咱們進去吧。”
“不必了。”
唐易冇打算跟仙界的和談攪和在一起,她也不是來跟魔界會談的。
這種事情,交給老謀深算的柴河就行。
“啊?”厲滄隨有些冇明白。
“柴河足以處理所有的事情,我是來……”
唐易卡殼一下,“我是來考察一下魔界風土人情的。”
厲滄隨:“……”
他無語地看著唐易,魔界的風土人情怕是冇人比曾經的魔宮議事堂首座唐易更明白的了!
整個魔界除了最核心的一點之外,唐易哪裡不知道?
這個借口也就是哄騙一下傻子!
“你……你還好不?傷好了嗎?”
老四欲言又止,“你是不是還因為在東荒之野被小五打傷生氣?”
唐易眼皮微抬,眸光一冷。
唐易如今位高權重,早已經可以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她淡淡地問厲滄隨:“我們被安置在哪裡?”
厲滄隨還冇開口,唐易就自顧自地說:“安清殿主殿一般安排主要出使人,我是突然來的,隻能安排到安清殿後麵的寧樂殿。那裡稍微有些偏僻,不過不要緊,我正好不喜歡吵。”
厲滄隨:“……”
他想起來以前仙界使團出使魔界,都是唐易負責迎接安置的,對於各項流程怕是比自己都清楚。
行吧,您就自己把自己給安置了吧。
……
殿內。
柴河聽屬下附耳說唐易的行蹤,而厲滄隨也進了殿內,在魔君大人身邊說了對唐易的安置。
一刹那間,兩方麵都出現了詭異的凝滯。
仙君大人突然派桃沐仙君過來,桃沐又連人影子都冇,到底在搞什麼幺蛾子?
柴河神色淡了淡:“魔君大人恕罪,我仙界的這位桃沐仙君,為人最是灑脫隨性,功力又十分高強,尋常人輕易不給麵子,這次仙君大人派她過來,怕是有些懶於禮儀,切莫見怪。”
厲深微微垂眸,笑的毫無溫度:“本君自然明白。”
他怕是比誰都明白,她的冷硬心腸,她的殺伐果斷。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要笑死我,安安大孝子登場?哈哈哈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