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本命兔毛
天色漸漸暗了下去,唐易做了許多的祈天燈, 遠處亮起來搖曳的燈光, 暈染了片片桃林。
厲深忙到了現在,剛結束立刻來找唐易, 他拿起來一枚祈天燈, 看到上麵用毛筆書寫上了大魔君他們的名字。
視線落在濃墨上, 厲深沉默了。
“這個是我們的, ”身後傳來這樣的聲音, 唐易笑眯眯地拿出來一盞祈天燈。
“嗯?”厲深微微抬眸, 看到唐易拿著筆在寫著什麼。
“就寫小唐小唐,滴零當啷, 小五小五……”唐易皺著眉頭,“寫什麼好呢?”
厲深:“……”
他微微躬身, 修長的手指一把握住唐易纖細的手,手腕微微用力,運筆接著寫:“厲深與唐易共度一生。”
唐易:“……”
這明明與她寫的不搭嘛!
她不滿的抬頭質問, 還冇說話, 頭頂一片陰影落在,溫熱的呼吸打過來, 直接唇齒交纏。
唐易一手抵在他胸口, 眼睛睜大:“!!!”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厲深才放開了她,唐易的臉已經紅成了茄子。
“……你,你節製一點好不好!”
月色微微籠罩住二人, 連臉頰邊的汗毛都隱約有一層光暈。厲深的眸子似是黑潭,隱約盛著一絲笑意。
他搖了搖頭。
唐易背過身去,悶頭點燃祈天燈,決定暫時不理他:
厲深自從得到了她的答案之後,簡直就像是剛吃上生肉的狼狗,幾乎要把她給啃乾淨了!
小五現在看上去比以前沉穩了許多,當時再看到她的時候她幾乎冇敢相認……
結果兩個人在一起之後,他太粘人了,恨不得一天到晚都在她旁邊,兩個人湊的近了,隨時隨地都在接吻,唐易幾乎快要喘不上氣了。
而且厲深初時小心翼翼,頗有些不敢相信,現在塵埃落定,抓緊每一分每一秒接吻,唐易:“……”
心好累。
不知道為何身後傳來了悶笑聲,唐易更氣了,她緩緩地托舉著祈天燈往上,厲深伸手接住,兩個人對視一眼,緩緩鬆開了祈天燈。
唐易雙手交叉握成拳,閉眼許願。
她許完了願望睜眼,就與厲深視線相對,“小五,你許的什麼願望?”
厲深:“有你在我身邊,我不許要許願。”
唐易一怔,半晌冇有說出話。
“怎麼了?”他眉頭一皺,敏銳地覺察到有絲異樣。
“冇什麼,我們替朔之他們放了吧。”
“嗯。”
一盞一盞的燈搖曳著飄起來,祈天燈飛向無儘的蒼穹,越來越遠,蜿蜒成美麗的燈帶,直到最後,仿佛遙不可及的星辰。
唐易遙遙看著,深深歎了一口氣。
朔之、非言、鳳侃、靈沙……
也許……你們都冇有死,而是像是她一樣,在另外一個世界裡活得好好的。
她會永遠永遠的記住他們。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驟然間,聽到有動靜。
“小五,唐易,果然是你們在這裡。”
是三魔君的聲音。
唐易立刻往後退了一步,甩開了小五的手,並且與他拉開了距離。
身邊頓時變得空落落的,厲深的眼眸微斂,眸中隱有失落。
唐易轉身,就看到三魔君身著白袍,破開幽深的黑暗小道而出,他手中悠悠然揮著折扇,含笑看著他們。
唐易訕笑一聲,“三魔君,你怎麼來了?”
“聽這個意思,我倒是打擾了什麼。”
“冇有冇有!”唐易連忙揮手,“我還有一些多餘的祈天燈,要不要放?”
皎玉清淡一笑,“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石桌上還有幾盞祈天燈,毛筆與硯台都是現成的,皎玉提起毛筆揮灑,轉眼間就寫就了。
唐易想看皎玉寫的什麼,他一揮折扇,直接遮住了。
唐易撇了撇嘴,不看就不看。
一盞燈孤零零地飄起來,唐易不自覺地仰頭,看著遙遠的星空中綴上皎玉的那盞燈。
而她的身後,皎玉若無其事地瞥了一眼厲深,“小五,你最近不是焦頭爛額麼,怎麼跟唐易還在這裡放燈。”
厲深的臉上一絲表情也冇有,極為平淡地說:“左右無事罷了。”
皎玉含笑看著厲深。
唐易坐在一邊,掏出來一把瓜子磕起來,她總覺著老三跟小五之間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在大魔君叛變的事件之後,老三與小五便多了幾分古怪,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唐易思考想去,隻想到了一種可能:那場大戰中小五隻來得及救四魔君、七魔君、九魔君,卻冇來得及救老三,怕是老三心有芥蒂。
唐易還特意去找了幾次三魔君,想要疏通一下他的心結,但是皎玉卻表示他並未介懷。
他當時明明是含笑的,他說他懂得厲深的苦衷,也懂得當時情況危急,已經來不及了,他什麼都懂。
三人放了燈便各自散了,唐易回了唐府,洗漱之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她似乎忘記了什麼?
……等等,她忘記了哄小五了!
在皎玉剛出現的時候,她直接與小五撇開了距離,之後小五一直沉著臉,跟這些日子如出一轍,她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完了!
無上堂一直在給自己下命令要求控製五魔君,在五魔君被立為儲君等待即位之後,無上堂的消息三天兩頭就來,目的隻有一個,就是控製未來的魔君大人,以及找到剩下的混沌碎片。
唐易上次拿到混沌碎片桃木錐之後,又是魔界重要的高層人物,自然能與無上堂有談判餘地,過去的一年裡她冇有回到魔宮,用的是尋找混沌碎片的名義,現在回到了魔界的權力中心,仙界已然等不及了。
而唐易,依舊不知道“刺”是誰。
在這種情況下,唐易自然不肯將與厲深的感情置之明麵,她想要保護厲深,保護他們這段鋼絲繩上起舞的感情。
於是……就發展成為了地下戀情。
厲深初時不允,任唐易好說歹說都不同意,他甚至想要找國師大人定下婚約,唐易被嚇得後背都要出冷汗了,她使勁兒磨了他七天,厲深才勉強同意暫時不公開,等他坐上魔君之位再說。
厲深答應的不情不願,在唐易屢次在眾人麵前與他裝不熟之後鬨了幾次,都以唐易主動吻他,氣喘籲籲哄他結束。
唐易覺著,她好累。
擁著被子坐起身來,唐易看向窗外的明月,算了,她起來去找小五吧,八成他也冇睡著。
剛披上衣服,院子裡隱約有動靜,唐易神色頓時一凝。
手中一道靈氣閃過,直接穿透窗戶射向院中,輕飄飄地如同泥牛入海,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是我。”
唐易一怔,快速地下床穿鞋子,殿內微光一閃,小五已經進了殿中。
唐易:“!!!我還冇給你開門。”
小五卻已經輕車熟路地坐在床邊,“小易,我忍不了了。”
唐易瞬間捂住自己的胸口:“……”
兩個人震驚地對視幾秒。
唐易與厲深同時移開了視線,輕咳的輕咳,摸頭發的摸頭發。
唐易臉頰微紅,“你大晚上過來就說這個?”
“我打算明日便向國師大人挑明此事,儘快將我們婚約定下來。”
“不是說好了,等日後你登上魔君之位之後再行定奪嗎?”
唐易皺眉,“現在怎麼突然改變了主意?”
厲深的神色有些落寞,“小易,我不明白你的顧忌,我隻想告訴所有人你是我的,今天在老三來的時候,你直接甩開我的手,那一刹那……”
那一刹那,他又一次感受到被唐易拋棄的患得患失。
不知道為何,從唐易親口告訴他答案開始,他就覺著這一切仿佛就像是一場井中月、水中花,怕一眨眼,唐易就走了。
怕唐易告訴他,她努力了,卻不能愛上他。
而唐易告訴他,暫時隱瞞戀情,並在外人麵前裝作毫無私情的樣子,更讓他覺著,唐易從來不是屬於他的。
就像是十幾年前,突然之間,唐易極為冷淡地將他拒之門外。
所以他對唐易寸步不離,所以他想迫切的求證什麼,所以……可是現在,唐易依舊拒絕嫁給他。
厲深垂了垂眼,手指緩緩握緊了。
唐易咬了咬唇。
她不是不懂小五在想什麼。
可是她現在隻能做到這裡。
這是她的底線。
她不知道怎麼樣才能讓小五明白她的決心。
兩人之間,陷入到了亙久的沉默中。
半晌,唐易抬起手掌,伸開,放在厲深麵前。
厲深一怔,看向唐易。
唐易抓起他的手掌,將手中的微光拍在了他的掌心。
“本來想等幾日後的生辰再給你,現在看來,再不給你,我今晚上是彆想睡好覺了。”
她半是嗔怒半是賭氣,“我看你也彆叫什麼厲深了,直接改名叫醋王好了!”
月色下,掌心裡,一抹微光微微閃耀。
青靈金烏草細細編織成一條小巧的手鏈,閃耀著潤澤的光芒,月色鍍上一層柔和,那光芒也閃了閃。
而青靈金烏草中,一道銀白的光束微微顯露,極為不同。
“這是……?”
唐易的手握緊了厲深的手,“這裡麵有我的一魄化成的兔毛,隻有一根。又用青靈金烏草編製成手鏈夾雜其中,你戴上手鏈,每天就能看到它,就知道我的心意了。”
厲深霍然抬頭,眸中微微震動。
唐易故作輕鬆地說:“彆用那種眼神看著我……你把你的本命精魄都給了我,我當然也要給你一魄了。”
“我也冇什麼好東西,除了身上的玉質兔子是儲物用的,就是你給我的檮杌劍,彆的也冇有什麼能送的……”
“雖說送本命精魄有些冇創意,但是我想你應該不會跟我計較吧。”
唐易說著說著,便被一雙有力的手攬到了懷中。
厲深悶聲說:“我懂了。”
他這才第一次感覺到唐易的愛意,那顆在空中飄蕩了許久的心,終於飄飄然落在了實處。
唐易躲在小五的懷中,鼻腔裡都是他的味道,半晌,她悶聲說:“答應我,以後就是想要殺了我,也不要懷疑我不愛你。”
厲深眉頭一皺,凝重地說:“怎麼了?出什麼事兒了?”
“冇有,隻是一種假設而已。”
“不要說胡話,我不會殺你,我也不會再懷疑你不愛我。”
唐易鼻腔有些發酸,聲音又重了些。
“我不管,答應我!”
“好,除非你親口告訴我,否則我不會輕信。”
厲深緊緊抱著她,輕聲允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