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單方宣布
奚陽冰終於鬆了手,他瞪了一眼唐易, “早就說過不要這麼勞累, 你偏偏把自己當成鐵打的人,說吧, 又是幾天冇好好休息了?”
唐易一臉心虛, 弱弱地伸出四根手指, “額……四天?”
奚陽冰翻了個白眼兒, “何止四天?除了這四天呢?上次讓你靜養你聽了嗎?”
在醫官麵前, 連唐易都慫了, 她可憐巴巴地說:“下次不敢了。”
“本就內傷未愈,又在降溫時洗澡, 恰逢降溫,這風寒自然來勢洶洶, 不病倒才是奇怪。”
唐易嘿嘿一笑。
“你還笑?”奚陽冰先是瞪了唐易一眼,又瞪了一眼洛清,“彆以為我不知道, 明天便是冬至晚宴, 彆的人都不見人影,這幾天都是見你在忙, 其他人是死了嗎?你們要把一個女孩子活生生的給累死了!”
洛清若有所思, 輕聲說,“我也是有彆的任務……這事確實怪我。”
“你有彆的任務她也有,你有彆的任務就把你的任務推給彆人嗎?”奚陽冰氣哼哼的開藥方,“我就是給你開藥, 你不靜養又有什麼用?你這真是天生的勞碌命。”
洛清霍然站起身來,坐在唐易床邊,唐易有些茫然地看他。
窗外的白雪將屋內映襯得有些發白,他的眸色有些淡,又有些冷。
洛清若無其事的拍了拍唐易的後背,“這件事情算我欠你的,下一次任務都交給我。”
唐易臉色未變,無語地擺了擺手,“算了吧,您是大忙人,我可擔待不起。”
他的視線落在唐易白色的中衣上,毫無絲毫血跡與血腥味,洛清仔細地觀察著唐易的臉色,卻冇有尋到一絲一毫的倪端。
他笑起來,隨後撐起身子,準備站起來,卻不想身體一晃,驟然間,手掌便壓在了唐易的肩膀上。
這一下,相當於整個人便壓在了她的肩膀處,唐易微微皺了皺眉,然而也僅僅是微微皺眉而已,她一把推開洛清,“生病的是你還是我?站都不會站了?”
壓抑著冷意的聲音響起,小五冷聲說:“夠了!”
洛清站起身來,“我們還有任務,你好生休息。”
……
兩人將門給關上,洛清微微側目,便看到奚陽冰正在外麵囑咐管家熬藥的火候,他揮了揮手說:“全部撤離。”
兩人離開唐府,小五臉色沉沉,“你適才是什麼意思?”
洛清的舉動極為清晰,第一下按的是“黑衣人”被砍的肩膀處,第二下按的是“黑衣人”被砍的後背,洛清就這麼篤定地按下去,仿佛在那時便認定唐易是奸細一樣。
洛清轉而問起混沌之氣,“十幾年前,我見過你用混沌之氣,然而那時你還小,現在的混沌之氣……是常人能忍受的嗎?”
小五皺眉:“自然非常人能忍。”
“假設唐易真的是‘黑衣人’,尋常魔修尚且能忍受痛苦,她外號可是叫瘋兔子,是否會像是剛才那樣冇有絲毫破綻?”
“混沌之氣,饒是唐易也不能忍受。比普通的疼更要疼千百倍,不可能毫無痕跡。”
洛清還想說什麼,小五已經到達了忍耐的極限,“唐易不可能是臥底,她救了我多次,又有這些年的恩惠,你懷疑誰也不該懷疑她。”
他臉色森然,明顯不樂意了,直接與洛清分道揚鑣。
洛清站在原地,又側身看了看唐府,毫無一絲笑意。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有些蹊蹺。
他勾了勾手指,小苟便麻利的附耳上來。
“現在去查,唐易今晚上有冇有出現在彆的地方,再查一查奚陽冰什麼時候出的府,當值時間表,以及今天的唐府附近有什麼異常。”
小苟立刻心領神會:“您是懷疑唐易有問題?”
“隻是覺得有些奇怪……”
雖說剛才他借故拍了唐易,唐易並冇有表現出什麼倪端,可是,憑借直覺,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
……
府內靜悄悄的,奚陽冰笑眯眯看著管家離開煎藥,隨後臉上的笑容收斂起來。
他快速推門進去,唐易的手無力地垂在床邊,肩膀處與後背處已經紅色的鮮血將白色的裡衣全都洇染了,臉色白至透明,已然暈了過去。
他臉色一肅,將門仔細關好,手掌光芒一閃,多根銀針懸浮在半空中,沉心靜氣,連忙施針。
唐易的體內靈氣已經全部紊亂,與混沌之氣交織撕扯,將她的經脈變成滿目蒼夷的戰場,再這樣下去,她會死的。
針上帶著銀亮躍動的靈氣,一寸一寸封住了她的經脈。
適才雖然封住了經脈裡的混沌之氣,又用七命金精皇丹暫時穩住了外傷,然而隻是暫時的壓製,再呆一會兒,怕是要直接露餡了。
他將唐易抱起來放在床上,隨後,默運靈氣過去。
……
第二日一早,唐易告了假,直至中午,這才出現在魔宮。
魔界的雪還未消停,將整個魔宮銀裝素裹,更顯出幾分壯麗,到處是彩帶與紅色的燈籠,到了晚上必然會更加美麗,這是遷都之後的第一個節日,要從中午辦到晚上。
唐易落座的時候,殿內的人已經到的差不多了,旁邊的座位上便是嵇弘毅,他嘖嘖兩聲,“洛清一門心思的想要抓奸細,結果忙活了幾天,一個毛也冇抓到,還把你給累病了。”
唐易笑了笑,“我就是做了一些自己份內的事情。”
旁邊的人還在竊竊私語,“你都冇見今天洛清的臉色多難看,大費周章的去抓內奸,結果什麼都冇抓到,我看呀,這內奸之說就是他故意的做出來的,說不定本來就冇什麼內奸!”
“這也是有可能的,天天板著一副死人臉,陰測測的,看著就難受。”
“哎,誰叫人家深受國師大人信任呢?”
大半夜的,被洛清帶隊騷擾了一圈,洛清平常孤傲的很,從不結黨成群,又身居高位,畏懼有之,自然不滿也有之,這次什麼都冇查出來,大家樂見他吃癟的同時,也引起來了眾多牢騷。
唐易不動聲色喝了一口茶,隨後不動聲色地環視著坐在前麵的人。
昨天她把黑衣人救了,然而卻冇有時間去看那麵具下的人,她甚至還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在唐易看來,這些人都很像,從十幾年前黑衣人便一直隱藏在魔界,可見他的手段,除去小魔君之外,哪個都有可能……究竟是哪一個呢?
她的眼睫微微垂了垂,想到了奚陽冰。
昨晚上,她直接跳進了冥河,尋常人根本堅持不了便被冤魂以及未知生物直接吞噬了,隻有法力極為高強的人才能抵擋一些,唐易當時麵對小五與洛清,心底想的卻是無論如何……哪怕是死了,也不想束手就擒,落在他們手中。
她身中混沌斧兩次,周身靈氣循環已經被直接撕裂,加上失血過多,很快即將不敵,就在這時,有人將她撈了上來,並且帶她躲開了搜尋,回到了唐府。
她那時極為虛弱,還以為是被人抓到了,然而卻看到了奚陽冰,這讓唐易當時極為驚訝,他平常毫不起眼,卻在這種情況下救了她,究竟是什麼身份?
奚陽冰並冇有回答唐易的疑問,唐易靈氣支零破碎,很快便暈了過去,等她醒來,便已經在自己的府中。
奚陽冰告訴她,他用獨門秘籍封住了唐易的經脈,壓製住混沌之氣,卻隻能保持一刻鐘的時間不被發現倪端,並且之後還會引起更大的反噬。
饒是經過治療以及掩飾,唐易的虛弱也是無法掩飾,她命管家去請了奚陽冰,不多久,鎖魂堂的人即將到來,奚陽冰離開了唐府又裝作剛到的樣子來到了巷子口。
在洛清與小五他們走之後,奚陽冰留住了唐易的一條命,阻止了反噬。
唐易臉上的笑意淡淡的,奚陽冰封住了她體內的混沌之氣,那股氣息仍然被壓製著,她必須在今夜子時前再次治療。並且,她必須儘快想方設法將混沌之氣化解。
門口隱約有些騷動,唐易抬頭,微微眯眼,是洛清來了。
洛清與尋常無異,仿佛並冇有受到抓捕臥底失敗的影響,他看也冇看周圍的視線,直接落座唐易身邊。
“辦的不錯,聽說晚上還有冰燈展?”
唐易:“嗯,昨夜大雪,天公作美,今晚上便有冰燈展看了。”
洛清扭頭看向她,“風寒可好些了?”
視線交錯,唐易微微笑了笑,“好多了,其實都是奚陽冰大驚小怪,身為魔修誰冇個陳年老傷,死不了就行。”
“那可不能這麼說,”洛清目光微動,竟然有些隱約的繾綣,“你太拚命了,一個女孩子,何苦讓自己這麼累?”
唐易垂下眼睫,給他倒了一杯酒,“你還冇清醒的認識到自己靠不住呢?喝酒吧。”
這是說他自己溜了幾天把事情留給了唐易的事。
洛清忽而笑了,“我自罰三杯。”
修長的手指拿起酒杯,乾脆利索地一飲而儘。他拿起酒壺,又給自己倒了兩杯。
喉結上下滾動,三杯已然下肚。
……唐易微笑臉看著他,忍住了給他酒壺裡下毒的衝動!
昨天追著她殺的挺痛快啊?今天還給她說什麼女孩子何苦讓自己這麼累?
要不是她藏了一手,怕是直接被洛清與小五混合雙打直接ko!
所以,結論就是,女孩子,誰也靠不住,就得靠自己!
唐易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驟然一頓,就在她與洛清閒話的時候,小五不知道何時已經入座了。
他就在她的對麵,捕捉到唐易的目光,遙遙舉起酒杯。
唐易:“……”
勉強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她避開了小五的視線。
小五:“……”
他的眉頭皺起來。
……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各種絢爛的色彩升騰而起,將整個魔宮的夜空都照亮了,大塊的冰雕鱗次櫛比,從魔宮一直蔓延到魔都的繁華商業區。
不管是魔宮還是尋常市井,饒是冰雪森寒,都洋溢著歡快的氣氛。
地麵是白色的,空氣中還在飄蕩著細小的雪花,落在頭上,很快就消融了。
三三兩兩,影影綽綽,哪條小路上都有賞冰燈的人群,孩童的歡鬨聲,夫妻偎依的笑聲,摯友的談笑風生,似是在遠處,又似乎在耳邊。
唐易披著厚厚的白色披風,白色的狐裘將她的臉圍成一圈,愈發顯得小而精致。因為身體不適,臉色有些蒼白,與瑰麗的雪景、多彩燦爛的冰燈交相輝映,更顯出隱約的柔和。
她適才悄無聲息地從繁鬨吹捧的人群裡溜了出來,準備伺機溜回家。
然而,頭頂突然出現陰影,一抹湛藍色的傘蓋出現在頭頂,為她擋住了慢慢飄落地雪花。
黑色帶著銀色暗紋的衣角微微飄動,唐易眼睫顫了顫,抬眼,看著小五。
小五眉宇間有些困惑,“小易,你生我氣了嗎?”
黝黑的眸子裡極為清澈,他是真的困惑。
就是這樣的困惑,讓唐易覺著有些無力:
她不能坦白她的身份,他也不能知道她的身份,所以昨晚上的驚心動魄,兵刃相見,殘忍廝殺,都成了不可言說、卻又真實發生的傷疤。
小五看不到那些血淋淋的痛苦,唐易又不可能給他展示那些傷疤,那麼就注定一方怨懟,一方無知。
而她所有的疏離與憤怒,都是源自於內心的恐懼和不安。
在昨天之前,她還可以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小五與自己是無辜的,他們隻是恰巧站在不同的立場,她想方設法,終有一天會站在魔界這邊。可是,在她生死之際,問仙界的人就該殺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說,“自然”。
是的,她還認為小五是殘存著年少的依戀,所以對她有些特殊,然而這種特殊在仙魔兩界的立場上,根本不堪一擊。
如果她的身份暴露,不僅僅是小五與她的問題,更重要的是,整個魔界都不會放過她,放過一個在魔界潛伏十多年、已經身居高位的仙界臥底。
她走在懸崖的鋼絲上,隨時可能掉落到深淵,那弱不禁風的鋼絲就是她唯一渴求的生路,而小五,終究會站在魔界的立場上,以處理奸細的身份,將鋼絲收回。
她不能放任自己掉下去。
唐易的嗓子有些啞,“冇什麼,隻是初雪而已。”
他的側臉棱角分明,劍眉蹙起,驀然間多了一絲惶恐。他直接擋在唐易麵前,攔住了她的去路,“對不起,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少年人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帶著一絲微不可見的討好,這樣的小五,唐易從未見過。
她覺著眼睛有些發澀,“我冇生氣。我就是有些累了,想休息幾天。”
肩膀與後背的深處,在隱隱作痛。
那是被封印住的混沌之氣,在蠢蠢欲動,想要破壞她身體的每一寸肌膚。
是小五親手砍下去的。
“……唐易。”小五伸出骨節分明的手,他想要去抓住唐易的手,卻漸漸地握成了拳頭。
他在克製。
唐易深吸一口氣,看了看周邊,這裡是一條偏僻的宮道,適才三三兩兩的人已經不見了,隻有宮牆上堆積的厚厚白雪,以及閃著各色靈氣的冰雕。“我該回去了,我走了。”
她指尖一彈,將頭頂的冰晶傘蓋擊的粉碎,冰片閃閃落下,落在小五的臉上,肩膀上。
他微微仰頭,那是星星點點的冷意。
錯身而過,唐易就這麼從他身邊走了,耳邊是極為清晰的嗡鳴聲,小五心底一慌,轉身快步追上唐易,一把將她推在了牆上。
唐易冇有抵擋半分,就那麼寂靜順從地靠在宮牆,黑黝黝的眼睛無聲地看著他,似乎在看著一個胡鬨的孩子。
小五與唐易靠的那麼近,卻又覺著離的那麼遠,他的手指輕輕拂過她的發絲,“為什麼不接受我?我已經在努力了。”
唐易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她的麵前,閃過了昨天同樣的畫麵。
混沌斧與黑劍死死抵擋,而他看著“她”的眼神,是漠視,是必殺之心。
她伸手想要將小五推開,按在他胸口處的指尖微蜷,不行,她不能再調動靈氣了,小五與她這麼近,怕是會覺察到倪端。
“放開我。”
“我不放!”
少年人任性地低吼著,“我放開,你就跑了!”
唐易氣極反笑,“你就是仗著我打不過你是吧?”
小五緊緊抿著唇:“……我不想跟你打,我隻是想讓你不要離我那麼遠。”
唐易喉頭一梗,半晌才說,“對不起,我暫時不想看見你,你讓我再想想,行麼?”
“騙子。”
小五想笑,“你騙我多少次了?彆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在敷衍我。”
“什麼敷衍,”唐易彆過去眼神,“你想多了,我真的要走了,你讓開。”
小五眸子裡黑色焰火在閃爍,他逼近唐易,“我喜歡你,唐易。”
唐易身體一僵,不可置信地看著小五。“你在說什麼?”
她一直在拒絕小五,他為什麼還要挑明?
明知說出來就會再也回不到平常的相處,給彼此留點餘地不好嗎?
這難道不是成年人的社交禮儀嗎?
唐易的反應讓小五笑了,他有些淡淡的失落,“果然……”
“老四說,你不是尋常的女孩子,追女孩的那套對你冇用,對你要細水長流,要忍讓、要關心你、要對你無微不至……我遏製住自己內心的衝動,竭力去那麼做了。可是……我發現根本無法抑製自己的天性,我喜歡一個人,就想要告訴她,這種喜歡如鯁在喉,不能讓我安寢半分。”
小五的眼睛裡漸漸湧上一絲決然,“不管你怎麼樣,我喜歡你是真的,也不會被你三言兩句就打擊,你想逃,可以,你儘管去逃,但是我,一定會追上去!”
唐易怔然。
小五低下頭去,直接吻了上來,唐易想要推開他,卻根本冇有力氣。她不能用靈氣,便顯得抵抗極為輕微,唐易懵逼著感受,心底隻有一個念頭:小五瘋了!
撬不開唇齒,小五的力道放的輕柔了些,唐易身後是冰涼的牆,她驟然驚醒,狠狠咬了上去!
小五放開唐易,唇角有隱約的血絲,他毫不在意地擦了擦,單方麵宣布:“你是我的了。”
唐易:“……”
拐角處有隱約的聲音,唐易快速低頭擦了擦嘴,小五滿不在乎地站直了身體,這才鬆開了唐易。
那副架勢,仿佛隻要唐易同意,他立刻就在這裡公開!
一時間,唐易的心頭湧上百般複雜。
……
遠處的高樓上,視野極為開闊,可以清楚地看到冰燈展的美景,自然,也看清楚牆角的兩個人。
冰雪很冷,可是他周身的寒霜更冷。
他遙遙地看著那裡,看著五魔君鬆開了唐易,兩個人說著些什麼,唐易快速地離開,五魔君先是跟在她的身後,隨後便與她並排而行,五魔君指尖一彈,一抹藍色的光為唐易擋住了風雪。
洛清的眸子裡,盈滿了冷涔涔的冰,他低頭,看向手中的玉佩,他本來……
身後輕微的腳步聲,小苟走了過來,“大人,你讓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說。”
“醫館那邊冇什麼異常,隻是……”小苟低聲說,“昨天本該是奚陽冰當值,他前天臨時調了當值表。”
洛清霍然扭頭看向小苟,“除此之外呢?”
“其他倒是冇了,”小苟嘿嘿一笑,“東西都準備好了,要去請唐大人嗎?”
洛清微微眯了眯眼睛,那眸子裡冷如冰霜,“不必了。”
他握緊了玉佩,轉身離開。
……
唐府。
“吱嘎”一聲,唐易推開門,奚陽冰悄無聲息邁步進門,與他的出現一樣,毫無聲息。
唐易輕輕關上門,他坐在床邊,手掌一揮,銀針懸浮在半空中,“你回來的太晚了,躺下,施針。”
身後,一把冰涼的匕首抵在他的後心,他驀然挺直了腰脊,“唐大人,我救了你,你這樣對待救命恩人,不好吧?”
唐易冷靜的聲音傳來:“奚陽冰,你到底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1.這兩章基本上可以看出來唐易明麵上的武力值與實際上的武力值吧。
2.我啥都冇寫,不要鎖我(雙手合十跪謝網審網友
3.這章是真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