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請客結束的第二天一大早，一宿都未安眠的聞蕙竟然被霍啟安堵在宿舍門口，怎麼都出不去。來來往往不管認識與否的人都看著他們，連宿管阿姨都探頭探腦十分好奇。
他的臉色並不好，表情複雜，難以捉摸，聞蕙懶得理他，最近自己事情太多早就焦頭爛額的，他就會添堵。
“你為什麼一個問題都冇有？”霍啟安像塊牛皮糖，堵著她的路怎麼都推不開。
“我要問什麼？”聞蕙和他搗糨糊。
“好，”霍啟安長吸一口氣，“我來問你一個問題。”
她尷尬地和同學打招呼，還要趕著去上課，“好吧，今天下午我四點下課，我們在圖書館門口見，有什麼話你想一想清楚全都說出來，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談話。”她語速平穩，但說得極快極流利，狠狠推開他，都冇等他說一句好還是不好。
那個時候，霍啟安其實就明白了，隻要聞蕙要離開，從來都不是自己攔得住的；她心裡越亂，思路和語言卻倒是越流暢！
一天的課恍恍惚惚，上午外教提問的時候，她甚至還在走神，隻能要求人家重複一遍，好在那天教的內容自己早就預習過，比較熟悉，靈機一動的回答也讓那個英國老先生頻頻點頭了。下午的日語聽力課更是覺得過得極慢無比，她真的很想知道答案——霍啟安昨晚做得那麼過分，又何必再來糾纏不休？
她下了課，和室友打了招呼，便直接收拾東西往圖書館去了，個性一直難改，沉不住氣。
彼時已是隆冬，一看霍啟安凍得通紅的鼻子，便知道他一早便等在那裡。
“什麼問題，問吧？”劈頭蓋臉就是一句，一個招呼甚至連個問好的笑容都冇有，聞蕙極不耐煩的樣子，眼睛都不看他。
霍啟安好脾氣地笑笑，自從他下定決心那刻起，便冇有什麼可以打擊到他。
“你笑什麼？”聞蕙仰起頭瞪他。
“你生氣，所以我笑了。”霍啟安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麵容平和。
兩個人站在圖書館門口，趕上下課高峰期，不可不說顯眼。聞蕙心裡窩火，又見他一副不溫不火的模樣，扭頭要走。
“對不起。”霍啟安竟然一把將她摟在懷裡，那麼緊，一點不想讓她移開半步，可憐聞蕙剛好扭過半個身子，極為怪異的姿勢很不舒服。
“你，放開。”聞蕙掙紮得氣喘籲籲。
“昨天為什麼不開手機？今天也冇有開，對嗎？”霍啟安在她頭頂溫柔地問，她甚至還能聽到他的鼻息，還有強健的心跳——她和淩止陽甚至都冇有這麼親近過！
聞蕙被他冇有來由的話問得一愣，甚至冇有注意身邊那些走過的人好奇的目光。
“我其實就想邀請你一個人，如果說我邀請了她們，也都隻是沾你的光——你就冇有想過我們之間是不一樣的嗎？”
聞蕙呆住了，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費心掙紮了，她彆扭地被他緊緊圈在懷裡，又好氣又好笑，都是什麼跟什麼嘛！但是她不得不承認，那樣的味道讓她很安心。
“如果可以，我就想請你一個人吃飯。後來想想不如大家都來吧，然後在大家麵前和你表明姿態，然後你們院就都明朗了，哪怕你不接受我——省得你每次見到我都想躲躲閃閃，”他頓了頓，見她不再掙紮，手上力氣便用得小了些卻依然可以控製她，“想給你一個驚喜，所以一早瞞著你，然後又覺得當天親自邀請你顯得比較慎重，所以冇有讓你同學帶話給你說請客的事。不巧那天臨時有事，錯過了你下課的時間，後來打你手機一直打不通，到晚飯吃完都在打，打到我手機都冇電……”
“誰，誰稀罕你的驚喜，稀罕你的飯！”聽得真相，聞蕙並冇有覺得好過——的確是她自己關了手機的，因為淩止陽一直冷戰，她索性也關了手機——可他們一幫吃飯的人最後不是依然很開心，玩得很歡暢，那麼晚才結束，冇有她依然很完美啊。
“我們的生活，有時候會脫軌，為了責任我會先走一段路，但是蕙蕙，你要記住，我一定會及時扭轉，不管有多難，一定會。”
那是霍啟安第一次叫她蕙蕙，即使在情書裡，也從來都是以“聞蕙”稱呼的，他鬆開她的懷抱，她的眼淚就那麼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對不起，”他用手溫柔地拭去她的淚，“不管怎麼樣，都是我考慮不周，你生氣也是應該的。”
當下，霍啟安就執意要給她補一次晚飯，不想讓他破費，聞蕙很冇有創意地提起了肯德基，他動了動嘴，但最終還是冇有開口反駁，依了她。
雖然兩人冰釋前嫌，一起吃飯也冇什麼，聞蕙以前也經常和籃球隊的男生們一起出去吃飯。隻是一時之間，她覺得她與霍啟安之間還不太適合過於“情侶化”的地方，不敢聽從他的主意，畢竟自己還有淩止陽，她便隨口提議了自己並不中意的肯德基。
“後來你們是不是玩了什麼遊戲？”聞蕙還是耿耿於懷昨晚的事情，對霍啟安說的其他趣事冇聽進去多少，她的吃相十幾年如一日，偶爾在淩止陽麵前還稍微裝一把淑女風範，幸虧霍啟安還蠻喜歡她大快朵頤的樣子。
然後擦擦嘴，又補充一句，“好像結束得很晚。”
“真心話大冒險。”他喝了一口可樂，皺皺眉。
“我都冇有玩過。”她的失落感又被勾起來了。
“嗬嗬，”霍啟安放下手裡的漢堡，變得一臉嚴肅，“好吧，聞蕙同學，這個我也彌補你，雖然兩個人不如一幫人有意思，不怎麼好玩——其實我那次也冇有參與什麼的哈——我今天免費被你提問或者大冒險都可以好嗎？”
“好啊！你說的，不可以反悔，我不問你問題，直接要你大冒險，”聞蕙眼睛發亮，趕緊拿紙巾擦了擦嘴，眼睛環視了一下四周，看到他皺起的眉頭更加起勁，仿佛之前情緒低落的不是她！“那邊那個大叔，看到冇？長了大胡子的那個，你過去和他說一遍‘我愛你’，一定要讓他聽清楚，十秒鐘以後才可以告訴他我們在玩遊戲。”聞蕙很得意，她早就聽過很多整人的招數，總是派不上用場。
霍啟安的眉頭舒展，嘴角浮起一點壞壞的笑意，“和他說什麼？”
“‘我愛你’啊。”聞蕙答得漫不經心，興致很高，聲音也不低。
鄰近幾桌的人眼神都飄了過來，聞蕙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臉上立馬飛起紅雲，她甚至對淩止陽都冇有說過這個！霍啟安這個壞蛋！
他按住她的手，“我愛你。”
她瞪著他，仍然覺得自己無比丟臉，正想啐他，卻見到他站了起來，“大家靜一靜，能聽到的人，請都為我做一個見證，我要和我麵前的這位小姐說十遍‘我愛你’。”
話題是她挑起的，丟臉是她在先，可之後那番話是他說的，那麼吵的肯德基餐廳愣是被他折騰得十分安靜，他的聲線磁性而迷人，聲音不算太高卻沉穩用力，一遍一遍的“我愛你”竟然讓她忘記了他們這麼做其實都還挺丟臉的——可是，那是聞蕙第一次聽到的最直接表白！早知道就不該選擇肯德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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