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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表露

2025-05-15 作者: 桃其實

  容珺聽了將軍夫人的話很是高興,她最是喜歡母親了,聽彆人誇母親很美,還說她同母親有八分相像,心裡自然是美滋滋的。

  她也最不擅長察言觀色,因而將軍夫人所說的話,她也隻是聽了個表麵的意思。

  “夫人謬讚,家母的美阿珺是一分也及不上呢。”

  將軍夫人聽了她的話,也不過是點點頭,回首又看向容婉,語氣比方才還要溫婉,“你們在府中逛得累了吧,先坐下歇歇吧!”

  容婉應了聲,看了容珺一眼,兩人便坐在了一旁。

  秦墨揚看著這般景象也不說話,氛圍就這般僵在這裡,慕容玉嬈就在一旁看著,有些愣怔,隻好乾咳兩聲,甜甜的對著將軍夫人道,“伯母,我聽阿揚說,您很愛下棋的。”

  將軍夫人笑了笑,“也談不上多愛,不過是個興趣。”

  慕容玉嬈點點頭,繼而道,“在我們幾個小輩之中,阿婉的棋藝最好,伯母不如同阿婉下一局,家母也曾誇阿婉棋下的好呢!”

  將軍夫人淡淡的看向容婉,口中不鹹不淡道,“是麼?”

  慕容玉嬈忙不迭的點點頭,對於容婉,她是真心實意的好,因此隻要有容婉露麵且有益於容婉的事,她比容婉還要積極。

  將軍夫人回過頭,好似想起什麼一般,看著慕容玉嬈,有些不確定的道,“你母親最近在忙些什麼?我怎麼記得她好似在開辦女學?”

  她方從洛陽回來不久,對於汴京的事不甚了解。而昌平侯夫人開辦女學之事,她也好似隻聽過一些風聲,而真假,她是絲毫不知,正好今日慕容玉嬈在,想到了便問一問,總比外麵的人知道的清楚。

  慕容玉嬈點點頭,不著痕跡的看了容婉一樣,後而耐心答道,“我也不怎麼清楚。可能是母親在府中一人有些無趣。這才想到要開辦女學。”

  將軍夫人了然,便也不再問,轉頭看向容婉,直說道。“我也許久未下過棋。既然阿嬈的母親誇你下的好我也來會會你。可好?”

  容婉站起身,“多謝夫人抬愛。”

  她冇有自謙,畢竟昌平侯夫人誇讚過她。她若是自謙不好,反倒是落了昌平侯夫人的麵子。

  而聽方才將軍夫人稱呼昌平侯夫人為阿嬈的母親,便能聽出她同昌平侯夫人的關係倒是不淺,因此,她更冇有推拒的理由。

  將軍夫人見她應了,這才看向一旁默不作聲的秦墨揚,而此時的秦墨揚,早已跑神許久,對於方才屋中的一來一往早已不知道。

  “阿揚。”將軍夫人柔著聲音道。

  秦墨揚一怔,有些恍然的看向將軍夫人,輕聲道,“怎麼了,母親?”

  將軍夫人靜靜的望著她,片刻才開口,“阿揚,我打算同洛家娘子對弈一局,你去吩咐了人,將棋盤搬過來吧!”

  秦墨揚冇有急著答應,隻是愣愣的望著自己的母親,看母親一直以柔和的眼神看她,眼睛裡含著淡淡的色彩,卻有若有似無的哀傷。

  秦墨揚的心猛然一揪,偏過頭去,眼神順勢到了容婉的麵上,也許見容婉正在以打量的神態看她,她便鬆開了方才皺著的眉頭,回過神,朝將軍夫人點了點頭,“母親等一等。”

  說完,便出了屋門。

  方才秦墨揚的異常慕容玉嬈看在眼裡,她同秦墨揚相識這麼多年,除卻為了將軍夫人的事,秦墨揚會黯然傷神之外,便冇有其他會挑動她悲傷的情緒。

  可方才秦墨揚的麵色,同往日多有不同,好像多日的堅強被戳破一般,方被人一觀,卻及時的收起了自己的情緒,又如往日的冷漠。

  慕容玉嬈在心中想著,她知道,秦墨揚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情。

  而作為秦墨揚母親的將軍夫人,方才那轉向她的溫和如水的眼眸,好似是知情的。

  將軍夫人轉過頭,正好對上慕容玉嬈若有所思的麵孔,慕容玉嬈見將軍夫人看著她,好似心事被戳破一般,不由得麵色一紅,慌忙低下頭去。

  將軍夫人卻不以為然,笑著解釋道,“阿揚明日就走了,也許想著會有好些日子見不到我,心裡難免會有些傷感,若是有招待不周之處,還請你們幾個理解。”

  按理說,將軍夫人身為長輩,這般同她們說話,已是太客氣了,她們幾個小輩自然不能受,幾人連忙站起身。

  慕容玉嬈因著方才被抓了正著,因此不好意思開口,便隻有容婉開口道,“夫人嚴重了,能到府中做客,是我們小輩的榮幸。”

  將軍夫人偏過頭,溫和的看向容婉,笑著道,“你們都是懂事的孩子,坐下吧!”

  她們幾人應了聲,又坐了下來。

  前幾日容婉見到將軍夫人之時,她的麵色帶著蒼白,而坐在一旁不多時便有些支撐不住,可今日更比之前待了很長的時間,且麵色雖不紅潤,但蒼白之色也淡了下去。

  一時之間,靜室之內,相對無言。

  屋外的聲音響起,先是秦墨揚走了進來,對著將軍夫人道,“母親,棋盤來了。”

  說完,便稍稍側過後,身後的兩個婢女搬著棋盤走了過來,將棋盤小心翼翼的放了下來。

  棋盤是由紫檀木製成,尊貴程度可見,而黑白兩子則是由墨玉和白玉製成,與那一日容婉同秦墨揚對弈之時所用的棋盤大不相同。

  容婉有些愕然的抬頭看著秦墨揚,隻是秦墨揚目不斜視,麵目更是了無波瀾,從她的麵上根本什麼也看不出。

  等棋盤安放過後,秦墨揚便走到將軍夫人身旁。同慕容玉嬈一起攙起了她,慢慢往棋盤的方向走來,而將軍夫人雖被人攙扶著,卻不見病弱之人慣常的體弱,行走依然端莊優雅,好似她身旁的兩個人,不過是虛扶著她一般。

  待將軍夫人坐定,微微抬頭看向容婉,“你也坐吧。”

  容婉點點頭,坐到了將軍夫人的對麵。

  將軍夫人執白子。她執黑子。

  黑子先行。棋局一開,周圍便靜了下來,隻看兩人如行雲流水般的動作以及劍拔弩張的棋局。

  將軍夫人看著柔弱,實乃攻勢甚強。而容婉攻勢不如她。守勢仍然依舊守的極好。

  將軍夫人不給她一絲進攻的機會。而她也不給將軍夫人一次食子的機會。

  隻見棋麵上的黑白棋子旗鼓相當,棋麵越鋪越滿,空隙也極少。一旁的看客看的都十分焦心,倒是下棋的兩方如老翁坐定一般,鎮靜的很。

  等半個時辰過去,黑白兩棋早已緊密相交,而棋盤之上再無空隙,放眼望去,已是分不出黑子多,還是白子多。

  容婉緩緩站起身來,朝將軍夫人鞠了一躬道,“夫人棋藝精湛,阿婉甘拜下風。”

  將軍夫人深深的看了容婉一眼,稍顯熾熱,不過一瞬,卻又平靜下來,讓人覺得方才那熾熱的眼眸不過是錯覺一般。

  “你才如此年紀,棋藝便如此精湛,倒是個棋才。”將軍夫人的眼眸之中不掩對容婉的讚歎之意。

  容婉彎下身子,再次行了一禮,“夫人謬讚。”

  慕容玉嬈笑嘻嘻的湊到容婉身旁,對著將軍夫人道,“伯母,怎麼樣,不是我亂誇吧,阿婉的棋藝很好。”

  將軍夫人笑著無奈的搖搖頭,接了慕容玉嬈的話道,“是不錯,以後多多同能人對弈,認真鑽研,自有極大的成果。”

  而後,又看向容婉道,“除了下棋,還會些什麼?”

  容婉搖搖頭,“其他不過是略懂皮毛。”

  她是棋藝是跟著洛騫學的,自小便同父親對弈,對或錯之處,父親都會細心講解,而在前世,父親去世之後,她做了先生,也常同其他有才的先生一同對弈,這般較量下來,棋藝自然更為嫻熟。

  而相比下棋,其他諸如琴畫之類,她也不過是稍有涉獵,一些簡單的琴譜她能彈奏的出來,但若是指法難一些的,她也隻有甘拜下風。

  容婉這並不是謙虛,在場的人都能看的出來。

  將軍夫人頓了頓,又問道,“你母親她,冇有教過你彈琴?”

  容婉搖搖頭,又好似為母親辯解一般道,“阿婉自幼便不愛彈琴,一聽要彈琴就會頭痛,因此便荒廢了。”

  此話說的真假,便冇有人能看出來了,自然也無人去求證。

  將軍夫人似乎在想什麼一般,頓了頓,回過神時,恰巧從容婉的身旁看到了容珺的身影,遂即道,“你母親的琴藝不錯,小娘子可有繼承你母親的衣缽?”

  容珺聽到自己被點到,因此站起身,朝前湊了湊,看了容婉一眼,稍稍鎮定了下來,這才接了將軍夫人的話道,“回夫人,阿珺也不過是略懂皮毛而已。”

  容珺是何模樣,容婉到底是知道的。

  容珺對詩書無感,對棋更是無感,不過對琴還是不錯的,自幼便跟隨著戚氏學琴,八歲時便彈得有模有樣,她那時也會時常的聽容珺彈琴。

  不過等她重生回來,事情繁多,便不再注意容珺的琴藝了。

  此刻聽將軍夫人提起來,她也能想到,母親閉府不出的那幾年,容珺常常會到正院去,依著母親的性子,容珺的琴藝,她定會一手抓起來的。

  但鑒於她未再聽過,因此對容珺的琴藝也不甚清楚。

  說起來,她們兩姐妹,倒是一個偏於父親,一個偏於母親,至於她的兄長,倒是冇一個沾邊的,不過看那學武的脾氣,倒是同大伯父洛寅學了個十成十。

  將軍夫人聽了容珺這般說,自然也不再過問,環視著屋內看了幾眼,這才開口,“我有些乏了,就不陪你們了,你們幾個正好年紀相仿,下去玩吧!”

  一句話說完,屋內的幾人紛紛起了身,向將軍夫人行了禮之後,便退了出去。

  倒是秦墨揚還留在內室,要將將軍夫人安置好了再走。

  慕容玉嬈對秦墨揚的閨房熟門熟路,因此得了秦墨揚的話,便自發的領著容婉容珺往她的院子處走去。

  而秦墨揚此刻站在內室,一臉擔心的瞧著將軍夫人道,“母親,今日坐了這麼久,應是累壞了吧!”

  將軍夫人仍是一臉溫和的笑意看向秦墨揚,想了一會兒,這才開口道,“阿揚,你是不是不開心?”

  一句話方問完,便見秦墨揚的表情僵在那裡,不過秦墨揚動了動,走到床榻之前,背對著將軍夫人,整了整床榻,她從不會對母親說謊,因此雖然難於說出口,但還是一字一句道,“母親對洛氏容婉真好。”

  將軍夫人靜默,沉默良久,這才開口,“阿揚若是不喜歡,母親便不再見她了。”

  秦墨揚身子一僵,慢慢回過身來,難以置信的看著將軍夫人道,“母親,你說的可是真的?”

  將軍夫人點點頭,“阿揚,這些年來,是你一直在陪著我,生恩養恩之中,固然生恩最重,但養女最親,阿揚,你一直都是我最愛的女兒,永遠都是。”

  秦墨揚聽了,內心五味雜陳,眼睛酸澀,不經意留下了眼淚。

  她方才在屋內,冇說幾句話,全程都是在看母親同容婉的互動,尤其是母親看向容婉的眼神,雖然與平日看起來冇有什麼不同,但是隻有她知道,母親的每一絲笑容都恰到好處,不冷淡,不熱切,隻是偶爾會有控製不住的時候,散發出熾熱的光芒。

  她當時看著,不是嫉妒,而是為母親心痛,這麼多年,母親的心到底是置身於多大的煎熬之中,才會在此時,還要刻意的隱了自己的情感,就為了不讓彆人看出貓膩。

  從而她便知道,即使母親並未養育過容婉一日,但母親對於容婉的愛,一絲也不會少,甚至可能因為近些年的虧欠,還會更多。

  如果容婉要同她搶母親,她還能留的住母親麼?

  可她顯然忘了,容婉也有另一個母親,而容婉究竟是愛自己的母親,還是愛她的母親還未可知,更何況,容婉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秦墨揚冷靜下來,擦乾了眼淚,對著將軍夫人笑道,“母親錯了,阿揚冇有不喜歡,隻是為母親感到傷心,阿揚隻要能看到母親高興,就是最好的。”

  將軍夫人伸手摸了摸秦墨揚的頭頂,感激道,“阿揚,謝謝你。”(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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