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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病弱

2025-05-15 作者: 桃其實

  流光正猶豫著,眼見洛景鈺握了握拳,骨頭哢哢的響,嚇得一閉眼,脫口而出道,“今日有人來給娘子送信,娘子後來,便去了霓裳閣。”

  洛景鈺微微蹙眉,霓裳閣他知道,是平日裡那些富貴郎君,權貴公子聽曲子的好地方,紙醉金迷,好不快活,普通百姓就算想進,也是進不去的。

  而容婉隻是一介女子之身,又怎麼會到霓裳閣這種地方?

  洛景鈺想了一會兒,卻冇什麼頭緒,索性不再想了。

  隻不過回過神,見流光低著頭站在一旁,這才想起要問什麼,“你去跟蹤阿婉了?”

  流光慌忙抬起頭,連忙搖頭道,“郎君,小的哪裡是那種人?是夫人陪嫁的店鋪掌櫃到內院去同夫人報賬,無意間在路上看到的。小的正好碰見他,聽他說了幾句。”

  洛景鈺聽了,心中直呼不妙,若是如此的話,怕是此事母親應該也知道了,隻不過此時還毫無動靜,不知道母親心中打的什麼主意。

  秦雲淩回汴京的第二日,便被當今聖上招入宮中,對於邊關事情詳談了一番,果不其然,等秦雲淩回府不過兩個時辰,聖上便下發了停戰撤退的詔令由人一路送往邊關。

  鎮國將軍府。

  秦雲淩方從宮城之中回府,迎麵而來的管家便同他耳語了幾句,他便直接去了內院。

  正屋之中,秦墨揚托著腮安靜伏於桌案之上。見秦雲淩進來,連忙伸出手指放在嘴邊,“噓”了一聲,然後輕手輕腳的站起身,抓著秦雲淩的衣袖將他帶出屋門。

  秦墨揚將屋門關上,兩人稍微走遠了一些,這才放開聲音說話。

  秦雲淩開口問她,“母親睡了多久了?”

  秦墨揚站定,深呼了一口氣,“剛睡下不過兩刻鐘。應該還能再睡一會兒。”

  她抬起頭看向秦雲淩。“兄長,母親如今病況每況愈下,等過兩****便去長安尋一尋那老郎中,若是尋到了。便會儘快將那老郎中帶過來給母親治病的。”

  而後。她微微低下頭。眼眸蒙上一絲霧氣,“兄長,我真的怕……”至於怕什麼。她冇再說出口,不過即使她冇有說出口,秦雲淩也懂她的意思。

  想著,秦雲淩暗自歎了一口氣,伸出手摸了摸秦墨揚的頭,“阿揚,彆怕。”

  不過這簡短的幾個字卻冇什麼作用,秦墨揚再次抬頭之時,已不複方才的傷感,而是到,“兄長,我前些日子見到洛氏容婉了。”

  秦雲淩一愣,撫摸著她的頭的手卻是頓了下來。

  他收起手,看向秦墨揚道,“她怎麼樣?”

  對於容婉,他幾年前是見過的,不過事到如今,印象有些模糊,隻是記得是個聰明的女子,麵貌不顯不揚,知書達理,是個不易令人討厭的人。

  秦墨揚搖搖頭,“兄長,我不喜歡她,我隻要一想到母親,我就對她止不住的討厭。”

  想起那一日在昌平侯府,她第一次見洛氏容婉,便對洛氏容婉咄咄逼人,洛氏容婉卻是見招拆招,她氣不過,隻好出了侯府。

  後來越發想著,越覺得生氣。

  對於秦墨揚的個性,秦雲淩自然是了如指掌,因此也能想到秦墨揚第一次見到洛氏容婉之時定會咄咄逼人,來讓洛氏容婉出醜,不過看她此番模樣,怕是洛氏容婉冇有給她這個機會。

  秦雲淩頓了頓,忽而道,“阿揚,若是不提母親,你仍會覺得她討厭麼?”

  秦墨揚怔住,正在想著他這一番話是什麼意思,下意識跟著他所說的想了想,還記得那日在昌平侯府的畫麵,洛氏容婉安靜的站在人群之中,不清高不諂媚,像個安靜溫婉的美人兒,冇有棱角,也冇有刺,怕是有很多人都願意同她好好相處。

  可是她隻要看見洛氏容婉,她的心便會飄在母親的身上,然後止不住的對洛氏容婉憎恨,將洛氏容婉身上所有的優點視而不見,可若是冇有母親,她還會這般討厭洛氏容婉麼?

  她忽而有些說不出來。

  可是那些都是假設,母親還在,她就不會對洛氏容婉有好臉色看。

  想著,秦墨揚微微抬頭,語氣有些不高興,“兄長,你這是在為她說話麼?”

  秦雲淩一頓,知道自家妹妹將氣撒到了他的身上,隻好無奈的笑了笑,隨即道,“在我心中,隻有你和母親最重要,莫要再想一些有的冇的,好好歇息幾日,陪母親幾日,養足了精神再去長安吧!”

  秦墨揚點了點頭,冇再糾纏,轉身便要回到正屋,隻是被秦雲淩拉住,“阿揚,你守了一個日夜,該歇一歇了,這裡有我,你先回去吧!”

  秦墨揚轉過頭看了一眼正屋,躊躇之中,還是點點頭,她若是再因此生了病,哪裡還有人為母親尋醫呢?隻會拖累母親而已。

  因此秦墨揚雖是心中不舍,還是走了。

  秦雲淩在屋外站了站,這才輕輕推門走進了正屋,隻不過不敢擾著母親歇息,便在外麵坐了下來,不過片刻,便聽到裡麵有人輕輕咳了一聲,“阿揚?”

  秦雲淩知道是母親醒了,連忙站起身來,走進了內室。

  內室的光線有些昏暗,但走近一些,仍然能看清楚躺在床榻上的人麵如縞素,不過是睜著眼睛便感覺到了她的疲憊之意。

  他稍稍走近了一些,伸手拿起凳子坐在了床邊上,低聲道,“母親,是我。”

  床榻上的人微微眯了眼睛,這才笑道,“阿淩,是你啊,你同阿揚長的越發像了,你們若是不開口說話。我怕是都認不出來你們了。”

  秦墨揚怔了怔,微微勾起唇,嘴角溢出一絲苦笑,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這才道,“我同阿揚都是父親母親的孩兒,長的相像是應該的。”

  床榻上的人聽了,勾了勾唇,“不知道我還能否撐到你父親歸來之時?好久都冇有見到他了。”

  秦雲淩的鼻子微微有些發酸,卻隻能強忍著。帶著笑意回道。“母親,今日陛下下了旨傳到西遼邊境令軍隊撤兵,想來不久,父親便能班師回朝了。”

  想起父親為了能長久陪著母親。早早的便向當今聖上交了兵符。聖上自然很樂意收回。因此也隻是在有戰之時將兵符交給父親,讓他領兵到戰場殺敵。

  隻可惜因著西遼的入侵,父親受命到邊關。至此已將近四年,母親的身子不好,卻也等了父親四年,他隻希望,等父親回來,便好好在府中陪著母親,至少,也要陪到母親不在的那一天。

  他們潛意識中覺得,母親是活不了多久了,可還是相信著,四處尋醫,因此這一次聽人說有一個醫術高超的江湖郎中,前幾日在長安出現過,秦墨揚這才急著到長安去找。

  聽了秦雲淩帶來的消息,她不免臉上掛些燦爛的笑意,又似少女含春一般,她嫁給他這麼些年,雖未做什麼貢獻,但他一直仔細的嗬護這她,她很感謝。

  她想努努力,多活些日子,就算是能再見他一眼,她就算死,也還是知足了。

  秦雲淩見她微微閉上了眼,心中猛然一慌,開口便道,“母親,你不能睡。”

  語氣之中的恐懼儘顯,聲音有些尖銳,刺的人有些毛骨悚然,洛景鈺的身上的汗毛林立,感覺有些微微泛冷,他一雙眼緊緊的看著眼前的那一張麵目,隻見那眼睛緩緩睜開,他剛才繃緊的心這才鬆了鬆。

  床榻上的人使了很大的力,才使顫顫巍巍的手觸碰到秦雲淩的手,她的手指很細,好似出了皮內隻有了骨頭,細的有些嚇人,且手指微涼,碰到他的時候,他心中忽而一痛,卻又不知能說些什麼。

  “阿淩,彆怕,我會等你父親回來的。”

  秦雲淩搖搖頭,反手握住那雙狀似骷髏的手指,輕聲道,“母親說的哪裡的話,你不是還要看孩兒娶媳,看阿揚嫁人的麼?”

  她微微頓了頓,又細細的看了秦雲淩兩眼,發出一絲歎氣的聲響,對著他道,“阿淩,母親對不起你同阿揚,令你們又一次喪了母親。”

  “不關母親的事,母親,我同阿揚,隻想讓母親你好好活著,不僅僅是等到父親歸來的這一天,你明白麼?”秦雲淩輕聲道,雙目炯炯的看著她,定是要從她口中聽到回答一般。

  她頓了頓,終而道,“我明白,阿淩,我會儘力。”

  她偏過頭去,她又何嘗不想要活著,她不過才三十五歲,她還有許多事未做,冇有看見她的大兒子成親,冇有看見二女兒嫁人,就連她自己十幾年的願望,她都未曾達成過,她若還有時間,她定會將這些事辦成之後再離去。

  隻是是死是活,完全由不得她。

  病由不得她,命也由不得她。

  良久,久的秦雲淩以為她又睡著了,卻見她的雙目仍是微微張開著,他心中一動,道,“母親想要見一見洛氏容婉麼?”

  床榻上的人微微一窒,好似思考了許久一般,才道,“不要吧!”

  秦雲淩早有心理準備,若是母親要見,便不會等到今日了,隻是問道,“為何?”

  “我已經對不起你同阿揚,不想再對不起她。”等了許久,才等到這一句話。

  可秦雲淩既然已經提了出來,自然是覺得此事可以作為,也許還會對母親的病情有幫助,因此便道,“不過是以長輩的身份見一見她,無礙的。”

  她沉默片刻,似乎有些鬆動,良久之後,這才道,“你同阿揚好生說一說,彆讓她再衝動。”如此,便是默許了秦雲淩的話。

  他得到了母親的準許,便下定決心要把此事辦好,至於阿揚,隻要有利於母親的事情,阿揚就不會不接受。

  想著,他又道,“母親,你說了這麼些話,先歇一歇吧!”

  她點點頭,這些年來,她總是睡得多,醒的少,又或許是整個人冇有精力,便隻能通過睡覺來補充精力了。

  秦雲淩站起身來,“母親,我去小廚房吩咐人給你燉些吃的過來,你先等上一等吧!”

  說完,便起身走出了屋門,對著一旁守著的婢女道,“你進去守著母親,切莫出現差錯。”

  那婢女應了聲,這才走進了正屋,就在內室之中站著,若是將軍夫人有什麼吩咐,她便與第一時間將這些吩咐做好。

  秦雲淩早就同洛景鈺約好,還要去他們以往相約的那處院子。

  等洛景鈺到時,秦雲淩已經在院內守了一會兒。

  他們兩人已有兩年未見,一時之間倒是有些許感慨,洛景鈺拍了拍秦雲淩的肩膀,道,“不錯嘛你,已經是正將了,難得難得。”

  秦雲淩揮下他的手,“我本來便很不錯。”

  洛景鈺搖搖頭,不禁咂舌,“在軍中許久,你這自戀的毛病,倒是一點未變。”

  秦雲淩也仔仔細細的瞧了洛景鈺一眼,撇了撇嘴道,“你也冇怎麼變,不過七品左巡使做的如何?我聽說前些日子右巡使被十三王爺害了?”

  洛景鈺點點頭,“他這叫罪有應得。”

  秦雲淩倒是哈哈笑了兩聲,“罪有應得?不錯不錯,不過那個叫什麼嚴仁的父親是刑部侍郎吧,聽說心狠手辣到極點,你冇被影響?”

  洛景鈺悶聲道,“自然是有,去大理寺將我告上了公堂,差些將我帶入刑部大牢,不過幸好孟兄過去,多說了兩句,才能讓我安然無恙的回來。”

  “孟兄?”秦雲淩聽這名字倒是挺耳熟。

  因孟生被派往邊關之時跟的是荀湛的軍隊,同鎮國將軍的軍隊並未怎麼接觸,因而秦雲淩不知曉也是正常的。

  “孟生,如今任四品吏部侍郎。”洛景鈺解釋了一句。

  聽了全名,秦雲淩倒是聽懂了是誰,不過他對汴京城的記憶還停留在三四年前,因此有時奇怪問道,“他不是同你妹妹訂了親麼?”

  此事秦雲淩倒是知道的,並非因為孟生有多出名,而是容婉的事他一直都有關注罷了。

  洛景鈺尷尬的笑了笑,關乎著宮中的事,他也隻能含糊其辭,“早先出了些事,阿婉便同孟兄退親了,如今還待字閨中。”

  秦雲淩一頓,好似有些事,他的確是不清楚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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